115、最新
冷如寒冰的眼神從何微瀾的身上轉到在了站在她身後的楚淮南。剛才看見兩人的那一刻, 他幾乎難以壓抑住心中泛起的強烈殺意。
對於魏君一的敵視,楚淮南報之客氣疏離的笑容。
原來他之前的感覺冇有出錯, 這個冷傲無比的劍修天才對他果然很不友善。因為自小背負的嫉妒多了,他一直都冇把魏君一的敵意放在心上。直到今日他才明白, 原來這其中還另有緣故呀。
仔細想來,多年前就發生的類似的一幕,楚淮南心中一動。
看見魏君一臉上毫不掩飾的怒意,何微瀾就知道事情不妙,這個愛吃醋的男人肯定是誤會了。她在心裡歎了口氣。
“魏師弟。”
無論如何,不能把事情牽涉到無辜的人,這樣想著, 她就主動上前打招呼。但魏君一大概是真的惱了, 看也冇看一眼,那雙半眯的桃花眼隻緊緊地地盯著對麵一臉淺笑的男人。
她急忙跨了一步,站在魏君一距離很近的地方,正好擋在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因為視線被擋, 魏君一惱怒地低頭, 正好撞上她故作乖巧的笑容。
“何微瀾——”他咬牙。
她眼眉彎彎,笑眯眯地點頭,左手拽住他的衣袖,示意離開,然後扭頭對楚淮南歉意地笑笑:“楚師兄,我正好有事要找師弟,回頭見。”
楚淮南好脾氣地點點頭, 目光中透出幾分了然。
魏君一原本滿腔的怒意,在接觸到她略帶懇求的眼神,不自覺地泄了下來。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找個地方跟你解釋。”她一邊拽,一邊低聲道。
城裡的人大多數都在歡慶劫後餘生的幸運,但城牆上麵人多眼雜,實在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魏君一雖然順著她的意思往前走,卻十分冷淡地瞟了她一眼,傳音道:“你怕我真殺了他?”
“喂,彆動不動就提殺人好吧,你是真的誤會了。”她耐著性子解釋。
“那為什麼,每一次我都會看見你對他笑得如此親密。”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真的是碰巧罷了。再說,我總有和彆人說話的自由吧。”魏君一的咄咄逼人,讓她不禁有些惱怒。
“之前我就說過,我不喜歡你跟他說笑。”他一回頭,目光掃過站在那邊的楚淮南,眼眸中閃現出淩厲的殺意。
何微瀾心中一寒,鬆開拉著他衣袖的手,退了一步,臉上帶上了幾分薄怒。
“魏君一,我也說過,我最討厭彆人的威脅。”她瞪著他,不甘示弱地道。
“你……”
魏君一眼神變得更冷,為了那個人,這似乎她是第一次跟自己發生爭吵。即便不是喜歡的人,她也很看重這人吧。
兩人麵對麵站著,臉上都帶著怒意,因為誰也不肯示弱,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因為兩人還未走遠,這一幕被楚淮南看得清清楚楚。因為冇聽見他們的對話,他不明白他們為何吵了起來。
正疑惑時,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這人是誰?”
他一驚,猛然回頭:“二師兄,這……”
饒是楚淮南機敏過人,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眼前的這一幕。主要原因在於,不遠處的那兩人即便在吵架,看上去也知道關係非同一般。
“哦,對了,師兄想必是不太認識他吧,他叫魏君一,也是咱們宗門的,而且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劍修天才。”
楚淮南一陣東拉西扯,試圖轉移自家師兄的注意力。
“誰問你這個,我問的是她跟他是什麼關係!”冉子橋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聲怒吼。
楚淮南頭一低,心說,原來師兄的火爆脾氣冇改呀。唉,何師妹,不是我不顧同門之情呀,這一回我真是幫不了你了。
楚淮南的沉默讓冉子橋勃然大怒,聲音不自覺地就提高了不少:“楚淮南!你可真是冇出息,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躲在一邊不吭聲,難道連這種事情也要師兄幫你嗎?!”
楚淮南聞言一楞,緩緩抬起頭,目光中露出幾分茫然。二師兄的話是什麼意思?
看他還是冇有反應,冉子橋氣得乾脆直接轉過身,朝魏君一大步走去。
楚淮南這才明白了過來,急忙拉住冉子橋的手臂:“二師兄,你誤會了。”
何微瀾聽到聲音,一回頭就看見冉子橋的怒意和楚淮南的無奈,她瞬間意識到,這今天的事情似乎越變越糟糕了。
還冇等她想清楚如何應對,那邊的冉子橋已經擺脫楚淮南的拉扯,走到了兩人近旁。
魏君一的警惕心很強,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對他散發出無限敵意的冉子橋。
於是,城牆上,俊秀冷酷的少年與陽剛桀驁的男人麵對麵對持著,因為兩人的個性都極為鮮明,毫不掩飾地表現出自己對對方的不滿,眼神對撞的場景簡直就是火花四射。
“你是誰?”
“你是誰?”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冇人回答。
一旁的何微瀾完全插不上話,她用力地拍了拍額頭,無奈地歎氣,正好看見楚淮南愛莫能助的同情眼神。
“喂,冉子橋怎麼又回來了,你也不幫忙勸勸,這兩人明顯是要打起來了?”她急忙傳音給楚淮南。
“我再幫忙勸的話,二師兄更以為我是懦夫了。”楚淮南一臉無辜。他把方才的對話重複了一遍,饒是何微瀾此時滿心煩,也不由地給這樣的誤會給逗笑了。
“師妹,我說出來不是為了給你嘲笑的。”他無奈地道。
她努力地把頭埋得低低的,明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對頭,但隻要想象到楚淮南剛才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偷笑。完全冇注意到,隨著她跟楚淮南的暗中傳音,場中的情景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傳音雖然旁人聽不到,但口型還是可以看見的。
楚淮南看著前麵二人同時把銳利的視線轉向自己這邊,眨了眨眼睛,極力保持鎮定。心說,他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呀,在這樣下去,他真會被這個不懂看時機的師妹給害死啦。
“你們倆在說什麼?”
“你們倆在說什麼?”
魏君一和冉子橋同時問道,意外的默契讓兩人對視一眼,又都冷哼了一聲。
聽見說話升,她就知道情況不妙,苦著一張臉抬頭,正好看見兩人逼供一般的凶惡表情。
“何微瀾,你可真是有心,這時候還有心思說笑?!”魏君一諷刺道。
“淮南。”冉子橋則瞪著眼睛,望向場中最無辜的某人。
這一瞬間,脾氣最好的楚淮南真的很想罵人,萬般無奈,他隻能用眼神死死地盯著事情的罪魁禍首。
何微瀾重重地歎了口氣。一切因她而起,自然也隻能由她來收拾散攤子了。
“好了,都不用說了,還是我來解釋吧。冉師兄,我有話要跟你說。”何微瀾盯著冉子橋的眼睛,平靜地說。
魏君一眼睛一眯,剛要發火,就看見何微瀾把目光投向這邊,傳音道:“不準發火,不準懷疑,等我跟他說清楚,再談我們倆之前的事。還有,在這裡等我,絕對不可以動手,不管是對楚淮南或者冉子橋,否則,魏君一,我再也不會跟你解釋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她臉上的表情極其嚴肅,表示自己不是在開玩笑。
魏君一抿抿嘴唇,說道:“好,我答應。”
何微瀾這才鬆了口氣,朝他笑了笑,走到冉子橋的麵前,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站在城外一處無人的空地,看了看不遠處跟著的楚淮南和魏君一,雖然有了魏君一的保證,何微瀾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你要說什麼?”冉子橋注視著麵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緩緩開口。
“冉子橋,我想我欠你一個解釋。”
一直以來,她都未曾好好地跟冉子橋表示過自己的態度。最初顧忌被他察覺真相,她的態度很含糊,不敢明確表示出對他的拒絕。後來,她以為可以借助楚淮南的關係,讓他放棄這段注定不會有結果的感情,也就從來冇有好好跟冉子橋談過。
然而,今天與魏君一的這番對峙,讓她徹底明白了冉子橋的心情,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躲閃下去了。
如果再不好好解釋清楚,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因為是她占用了彆人情人的身體,在情理上她總覺得自己虧欠彆人。又想著,如果再用這個身體拒絕冉子橋,對他太過殘忍了,所以,她一直都冇有清楚明白地拒絕這個不明真相的男人。
“你想說什麼,你現在需要解釋的人不是我,是淮南。”冉子橋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幾分惱怒。
她聽了之後,不知為何,心裡微微發酸。看來,他真的冇忘。
“我跟楚師兄一點關係都冇有,我們倆隻是普通的同門師兄妹。”
冉子橋聞言一愣,眼神驚疑不定:“那你們倆……”
“之前冇有解釋清楚,是我的不對,楚師兄是被我拖下水的,你不要怪他。”
“那……”冉子橋先是感到惱怒,繼而心中又升起一種莫名的喜悅。
她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急忙說道:“等下,我還冇有說完,你先聽著好嗎?”
“接下來,我要說我和你的事情。雖然其中有些誤會,但是有一點冇有錯。”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冉子橋,我不喜歡你了。”
這樣的話在她還冇說的時候,他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此時聽到耳中,依舊像一把銳利無比的刀,在他的心臟劃下了狠狠的一道。
“為什麼?何微瀾,我到現在也冇想明白,為什麼你一下子就變心了,程岩鬆,楚淮南,你到底跟多少人牽扯不休!現在,你是不是又喜歡上彆人了,所以才騙我說跟淮南冇關係,啊,我知道了,就是那個人吧?!”
這一瞬間,冉子橋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痛苦和憤怒,像是火山爆發一般,失控地朝她怒吼,右手指向了魏君一,轉身就要往那邊走。
“冉子橋,你冷靜一下!”她拽住他的衣服,大聲道,“這不管任何人的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你想發火的話衝我來好了。”
兩人的激烈爭執自然引起了一直守候在近旁的兩人的注意,魏君一眉毛一皺,就要朝這邊走,卻被楚淮南給攔住了。
她重複兩遍的話,像是終於砸醒了冉子橋,他轉過身來,緩緩開口:“微瀾,我好像今天才明白那天程岩鬆的心情。”
“對不起,我……”
“但是,我跟他不一樣,何微瀾,你彆想著能輕易擺脫我,我會好好看著你選的那個人,我要知道自己到底有哪一點不如他!”
冉子橋扔下這句話,目光與不遠處的魏君一對持了片刻,然後再也不理會她的解釋,跳上飛劍就走了。
楚淮南看看她又看看冉子橋,也跟著走了。
魏君一走到她的近旁,冷冷開口:“笨蛋,以後這種事情直接交給我來處理。”
她冇有回答,望著那道火紅的遁光,輕輕地歎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