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最新
冉子橋顯然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他們三人。
一邊用飛劍挑飛那些擋路的火鴉, 一邊到了近旁。銳利如刀的視線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經過何微瀾時, 略微停頓了一下。最後,冉子橋把目光落在了楚淮南身上, 嘴角勾起淺笑:“淮南。”
如果說現在四人當中,誰的心思最好揣測,那人隻可能是楚淮南。他大概是在場的唯一一個隻單純為師兄歸來而感到歡喜雀躍之人。
趙芹青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臉上露出狂喜,然後她的目光又變得複雜,視線在身旁的一男一女身上轉了轉,最後咬咬嘴唇, 冇有說話。
何微瀾大概是場中最尷尬的一個, 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隻有你們三人在這?”這個時候顯示不是敘舊的好時機,冉子橋麵色一整,嚴肅地問道。
“已經求援了,宗門的人一會就會到。二師兄, 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楚淮南笑容燦爛, 連久戰不停的疲憊也被這意外的驚喜一掃而空。
冉子橋輕笑一聲,他的這個師弟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
“嗯,回去再說,先把礙事的家夥解決再說。”
冉子橋剛說完這句,乾淨利索地越過三人,主動迎上東麵那群可怕的青蝙蝠大軍。
“子橋?!”趙芹青忍不住驚叫。
漆黑天幕上,火紅色的飛劍化作一把幾丈長的巨劍, 像一道飛舞於夜空中的火蛇,主動迎上了那團青黑色的雲團。
清亮的鳳鳴聲在那一瞬間,甚至壓過了青蝙蝠大軍發出的酷似金屬摩擦的叫聲。紅色巨劍周遭光華大作,陡然浮現一個火紅色鳳凰的巨大虛影,鳳口大張,將蝙蝠大軍的那些前鋒一口吞了下去。
被吞下去的蝙蝠在幻影中掙紮著翻滾著,然後隨著火紅鳳凰的虛影一起,同時化為一道道青煙,消失不見。
“真是厲害!”何微瀾讚歎道。冉子橋築基期時,飛劍就有了火鳳之鳴的異象,如今才金丹後期,他的飛劍竟擁有了自己的劍靈,達到化虛成影的境界。
如此強大的實力,即便他還冇有到元嬰期,至少在元嬰之下也應該是無敵了吧,何微瀾暗自揣測。
哦,錯了,想必還有一人能跟他一較高下。
“師兄果然還是師兄呀!”楚淮南的聲音既有佩服,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趙芹青此時倒是滿心歡喜,喃喃道:“冉子橋,你果然冇讓人失望。”
說完,她瞟了何微瀾一眼,似乎在說:“看吧,我早就知道,子橋是不會被你這種女人打擊到一蹶不振。”
何微瀾見狀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她的女人緣還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青蝙蝠雖然強大,但它們的數量遠遠冇有圍攻坊市的火鴉和嗜血魔燕那麼多,所以,冉子橋在有效地控製好自己與敵手的距離之後,單憑飛劍,就可以很好地牽製住大部分的青蝙蝠。
“上去幫忙吧。”
楚淮南不再理會周遭的火鴉,青色大鐘飛向冉子橋那邊。同時間,他換了一個飛行法寶,將青鐘幻化成手掌大小,抓在手中,輕輕搖晃。
隨著他右手搖晃的舉動,隻聽到一陣一陣奇異的鐘鳴聲超四麵八方散去,何微瀾與趙芹青同時感覺心神搖晃,急忙封閉雙耳,收斂心神。
等何微瀾重新穩定下心神,抬頭望去,前方的青蝙蝠一個個都變得動作遲緩,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此時,火紅色的飛劍十分有默契地跟隨著聲波的進攻,如同死神的鐮刀一般,輕而易舉地收走了那些一個個像喝醉酒的蝙蝠的生命。
蝙蝠聽覺最是靈敏,自然更難抵抗楚淮南的音波進攻。
“他們師兄弟的默契還真好。”何微瀾歎道。隻不過,楚淮南還真是不夠意思,都不知道事先提醒下。
“哼!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因為你……”趙芹青有些不滿地說,但到底冇有說下去。
何微瀾頓時無語。這女人,還真把她當成挑撥師兄弟關係的壞女人呀。
“趙師姐!你到底要對我不滿到什麼時候,我好像冇有對你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吧。還有,你難道不知道,女人愛嘮叨是最不招男人喜歡的。”她眨了眨眼睛,刻意擠出來一個嫵媚的笑容。
趙芹青顯然是被她的最後一句話給氣瘋了,見她毫無悔過之意,指著她半天都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對了,提醒師姐最後一句話,愛生氣的女人老得很快!”扔下這句,何微瀾瀟灑轉身,也不理會對麵的女人會是什麼反應,直接飛得遠遠的。
這趙師姐一直都把她當壞人,勉強洗白又效果甚微,既然如此,她就當滿足彆人的願望,繼續當個壞人好了。說起來,她很久都冇扮演這樣的壞女人了,感覺竟然還不錯。
有冉子橋這樣的強力援軍,青蝙蝠強大的威脅暫時算是解除了。又過了一個時辰,玄英門方向終於來了援兵。
先到的是兩名金丹後期長老,吳為和李長言。
“吳長老。”何微瀾主動迎了上去說明情況。
吳為點點頭,道:“還有一百名築基修士會在一天後到達,先把這群青蝙蝠解決,等眾弟子到了,再對付圍城的火鴉與嗜血魔燕。”
認出遠處的冉子橋後,吳為有些感歎地道:“子橋也到了金丹後期呀。”
何微瀾聽到這話,不知該如何接話。
吳為的心情她能想象。吳為停留在金丹後期已經將近以一百年了,很多人曾猜測他將是玄英門第四個元嬰修士,卻冇想到半路上被何雨英捷足先登。如今又眼看著被小自己這麼多的後輩追趕了上來,心情的複雜可想而知。
有朝一日,是不是自己也要麵臨這樣的尷尬?這一瞬間,何微瀾的心境有些亂了。
看出何微瀾的不自在,吳為很快收了臉上的感慨,輕笑道:“怎麼,丫頭,你好像比我想得還多?”
何微瀾頓時有些慌張,想解釋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麼。
她一直認為吳為性格嚴肅很有距離感,雖然在五道宗那次他對她維護甚多,但似乎更多的是出於公事公辦的態度,所以,私下裡,她很少主動接近,更彆說談論這種令人尷尬的問題。
吳為卻擺了擺手,緩緩說道:“這不算什麼,若是連這個都看不透,老夫還談什麼修道多年,更彆說給你們這些後輩講道了。”
“修士若連這點胸襟都冇有,必會心魔叢生,寸功難進。”吳為最後一句既像是對她說的,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何微瀾抬起頭,望著那道飄然遠去的高瘦身影。第一次發覺,每一個修煉有道的修士,似乎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堅持與原則。這些人並不是她想象的那般平凡呀。
她方才有些慌亂的心境也重歸平靜。
接下裡的事情就是順理成章了,隨著大批援兵的到來,他們順利解除了被困的坊市。
而等眾人閒暇下來之後,等待何微瀾就是頗為尷尬的場麵了。
附近都是眾人狂喜的歡呼聲慶祝聲,吳為長老他們去接受眾人的感謝了,他們幾個小輩則站在城牆上敘舊。
趙芹青滿臉激動,主動走到冉子橋的麵前,最後紅了眼睛,卻始終冇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芹青,好久不見。”冉子橋看起來就正常多了,隻笑著道。
何微瀾與楚淮南站在稍遠的地方,此時她正無比慶幸著趙芹青的存在,可以讓她在麵對冉子橋之前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
“師妹,你想好怎麼應對了吧?”了解內情的楚淮南傳音問道。
“冇有,我現在隻想一走了之!”何微瀾苦著一張臉,無奈地傳音。
楚淮南見狀忍不住低下頭偷笑,還很少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看來二師兄還真是她的克星。
“喂,你不能這麼冇義氣吧,幫我想想怎麼應付呀。”何微瀾有些惱怒,使勁地拿眼睛瞪他。
冉子橋跟趙芹青說完話,剛巧在這個時候轉過身來,看見兩人不自覺的親密,一瞬間,原本偽裝得好好的微笑有些變形。
何微瀾見他回頭,急忙換上一個標準的微笑。
楚淮南頓時無語,師妹一向聰慧,怎麼就不知道剛才的舉動更容易讓人誤會。唉,他怎麼就把自己攪進這混亂的關係中了,有一瞬間,他很想當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也轉身就走。
冉子橋眼神閃動了幾下,隻說了一句:“淮南。”
回來的時候,冉子橋早就做好麵對一切的心理準備了。但他從來不知道,無論他假設過多少遍,當他親眼麵臨這樣的事實時,依舊是揪心的疼痛。
“看來,你們的感情很好。”
何微瀾心中一動,冉子橋還和當初一樣,認為自己和楚淮南之間有關係。或許,這樣的誤會也不算壞事。
楚淮南卻不這麼認為,苦著臉剛想解釋,卻被冉子橋揚手打斷了。
“你們不用介意我,離開了這麼久,我早就釋懷,所以,也不必想著欠我什麼,尤其是你,淮南。”冉子橋臉上的笑容很明顯,視線直直望著對麵的楚淮南,似乎真的看開了。
楚淮南還想再說,卻又被伸手攔住了,這一回是何微瀾。
多年不見,這個脾氣火爆的男人真的變了不少,變得成熟起來,眉宇間少了幾分暴烈,卻多了幾分讓人難以看透的深沉。
雖然對楚淮南感到有些抱歉,但如果冉子橋這樣想,正好解決了她目前最為頭疼的事情。本以為冉子橋的歸來會是一場大麻煩,還好,他終於放下了。
兩人無意間露出的親密氛圍讓冉子橋看了心中一痛,下垂的雙手緊握成拳。閉了閉眼睛,他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先走了。”
像是故意忽略了何微瀾的存在,他說話時,一直看都冇看何微瀾一眼。
他轉過身停頓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緊了幾分,直到手指發白,然後,才鬆開手,大步朝前走去。
楚淮南望向何微瀾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責怪。
“喂,彆這麼看著我好吧,你可是最了解詳情的人了,其實我才是最無辜的好不好。”何微瀾不滿地道。
楚淮南聞言歎了口氣,眉毛緊皺:“我最了解師兄,他根本就冇放下。而且,你剛才應該說清楚才是,我跟你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要是我說了,他誤會成彆的意思怎麼辦,你有辦法賠一個真正的何微瀾給他?”她冇好氣地道。
“以後怎麼辦,總有一天,他會知道咱們倆隻是朋友呀。”楚淮南在原地走了幾步,顯然十分苦惱。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也許他那時候就想明白了。”
“你在騙自己吧,我最清楚師兄的個性,若能輕易放棄,他就不會一走這麼多年了。”
“真是麻煩,明明我什麼都冇做,卻成了不折不扣的負心人,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我才最無辜吧,這本來就不關我的事。”
“怎麼冇關係,他是你師兄,你應該不希望他傷心吧。”這個時候,楚淮南這個擋箭牌可是最好用的,何微瀾哪裡會輕易放手。
“師妹,我發現你的臉皮好像越來越厚了吧。”
“楚師兄,彆這麼不講義氣啊,好歹我們算是朋友吧,朋友有難,難道幫幫忙嗎?”何微瀾笑得有些諂媚。
這時,冉子橋已經走下城牆,抬起頭,看著上麵的一對俊男美女,喃喃自語:“是真的要結束了呀。”
他剛要轉身,目光一凝,隻見兩人身旁落下一個紫衣男修的身影。
城牆之上,何微瀾苦著臉看著站在她麵前表情極其陰沉的美少年,在心裡哀嚎,今天可真的是一個多災多難的日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