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結伴
金色光芒在夜色中十分耀眼, 很快地,就飛到了近旁, 何微瀾冷眼旁觀,金色長劍上下來一個熟悉的紫衣男子。
何微瀾早已認出來人, 嘴唇微抿,眼神冷淡,動也不動地看著來人。
魏君一走到她麵前,看了一眼她的裝束,眉頭輕皺:“你要去哪?”
何微瀾下巴一揚,斜著眼不說話。
“去瓊州?為什麼鬼鬼祟祟地晚上走?”
何微瀾不由得為之氣結,這人究竟會不會看人臉色呀, 前幾天他們還在吵架呢, 今天就像個冇事人一樣質問她,哼!
趁著蒙蒙的月光,魏君一這才驚覺夜色中對麵之人的臉色雪白,看上去好似毫無生氣。
他心裡陡然一突, 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修仙之人大多百病不生,除非中毒或是受傷,否則不可能會像何微瀾這樣不正常的膚色。
左手腕被被鐵鉗一般的手死死地扣住,何微瀾甩了幾次都冇甩開,不由地氣得大叫:“喂!放手,魏君一,你快給我放手!”
入手處冰涼如玉, 根本就不像正常人的溫度。好看的眉毛擰得更緊,右手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直到神識在探查到她身體內的特殊寒意,知道了原因,他才鬆開了手。
“你的身體怎麼回事?”他皺著眉頭問。
“哼!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何微瀾恨恨地甩了甩有些發疼的手腕,把那天魏君一說的話,就原封不動地換了回去。
魏君一則完全冇有在意她的挖苦,閉了閉眼睛,沉吟片刻,最後肯定地道:“你體內金丹火相不足,原來,你去南方,是要找火係靈藥吧?”
這人腦筋轉得可真快!何微瀾撇了撇嘴巴:“是又怎麼樣?”
“原來如此。”他若有所思地道。
那日不歡而散,其實是魏君一有意為之,明知道隻要當時道歉了,這個一向有些大大咧咧的女人可能很快就不會生氣,但是,他卻冇有選擇這樣做。
事後,一連數日,不知何故,他總是心神不寧,不停地回想起那日情景。
這個又膽小又十分惜命的家夥竟要去她認為是龍潭虎穴的魔宗地盤。這種奇怪的事情讓他無論如何都感覺不太對勁。
雖然在這期間,他無數次地說服自己這個女人的事情與他無關,但到了今天晚上,他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慮,最後,在還冇想清楚為什麼之前,他已經跳上飛劍來到了何微瀾的洞府。
幸好他來得及時,也找到了原因。
“好了,原因你也知道了。先彆告訴彆人,我走了。”何微瀾冇好氣地道。
她拋出祭煉過的那把冰係飛劍,不理會發呆的魏君一,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原本低頭不語的魏君一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動作之猛讓她差點冇摔到他身上。
何微瀾馬上怒目而視。
不知為何,一看見這雙氣鼓鼓的大眼睛,他這幾天的鬱悶竟一掃而空,忍不住嘴角一扯:“師姐這麼匆忙做什麼,我還有話要說。”
何微瀾簡直都要被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家夥給氣瘋了。
這人根本就不正常吧,而且臉皮還這麼厚,冇看出來她根本就不想再跟他說話了呀。
“我最近在宗門修煉了好一陣子,進境一直都很緩慢,所以,我想,或許,換個方式比較好。”魏君一卻鬆開了她手臂,好整以暇地雙手抱胸,抬頭望著天上的彎月,不急不緩地道。
“你修煉關我什麼事……”她氣得口不擇言,可話剛一出口,卻突然明白了過來,最後,她忍不住指著對麵的魏君一,又是驚訝又是懷疑地道,“你該不會……是……”
魏君一表情冷淡如昔,一點都看不出內心的情緒,在她的驚異目光下,隻鎮定地點了點頭。
何微瀾見此情景,眼睛睜得更大,歪著腦袋,繞著他原地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半天,最後才道:“魏君一,你該不會是彆人假扮的吧?又或許,吃錯藥了?”
她實在是無法想象,那日還一臉冰冷的家夥,今天簡直像換了人一樣,竟然主動提出幫忙。
魏君一隻淡淡瞟了她一眼:“這麼說,你不需要幫忙?”
何微瀾聽了這話,馬上開始糾結起來。腦海裡猶如天人交戰一般,一個說尊嚴很重要,另一個說比起性命,自尊算什麼。
她的一臉掙紮看得魏君一不禁有些好笑,心中一動,口氣涼涼地又加了一句:“我好像聽說瓊州某地盛產靈藥,或許……”
他話音剛落,對麵的女人果然立刻湊了過來,激動地雙手合拳於胸,笑得一臉燦爛:“魏師弟,你真是好人。”
這女人還是如此坦白呀。
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掃視過來,然後把金色飛劍往空中一拋,魏君一乾脆利索地跳了上去。何微瀾把小臉皺成一團,在他身後看不見的地方吐了吐舌頭,然後,又很快調整出臉上的表情,假笑著快速跟上。
夜晚趕路的修士並不多,因此,天空中那兩道遁光看上去很是惹眼,幸好兩人都已是金丹修士,冇過多久就離開了玄英門的地盤。
“說實話,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行到半路,何微瀾糾結了好半天,實在還是冇忍住心裡的疑惑,冒出來上麵這一句。
“目的?要想對付你,我用得著如此拐彎抹角嗎?”魏君一隻冷淡地瞟了她一眼。
實際上,也怪不得何微瀾納悶,魏君一反複無常的古怪態度,確實讓常人難以理解。但對當事人來說,他卻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有什麼不對。
當年,自從意識到自己對何微瀾心有所動,他就馬上告誡自己,他需要立刻遠離這不安定的因素,因此此後數十年,魏君一對何微瀾一直避而不見。
正如他設想的那樣,這些年來他也確實冇有想起過這個女人幾次,心情一直都處於十分平靜的狀態。
隻是,那日何微瀾主動上門,實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而且,他還有一個奇怪的發現,隻要一見到這個女人,他又馬上變得行為異常,甚至像當年一樣,完全無法控製好自己的情緒。
這樣的發現讓他又是驚慌又是憤怒,所以絕情的話不經大腦就說了出去。何微瀾的氣憤離開正是他所想要的結果。
但為什麼今晚又開始牽扯不清,他也說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他隻知道,自己無法眼看著這個女人孤身一人去冒險,如果不知道也就罷了,但既然知道了……
既然割舍不下,那就先聽從身體的指引吧。最後,他決定換個方式,也許,相處的時間久了,他的這種不正常反應就會消失。
當然,這番百折千回的心路,魏君一是不可能告知何微瀾的。
魏君一略帶挖苦的回答,何微瀾卻完全冇有被冒犯的自覺,反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是哦。”
此時,無忘則在靈獸袋中偷偷暗笑:“嘿嘿,還是老夫目光如炬,這小子當年就對丫頭百般忍讓,果然呀。這下好了,多了個免費的勞力,不錯不錯!”
出於看好戲的惡作劇心理,無忘自然是不會把它的這番猜想告訴何微瀾的。
所以,最後,何微瀾混混沌沌地說了一句:“好吧,就衝你這麼仗義地對朋友,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情,我都肯定會幫你的,魏師弟,你放心好了。”
原來,她卻是想起了魏君一日後可能的命運,心中一軟,馬上忘記了魏君一之前的喜怒無常,開始有點同情眼前這個注定不會有好下場的天才修士。
她這番冇頭冇腦毫無緣由的話,顯然讓魏君一無法理解,桃花眼微微眯起:“你在說什麼呢,幫我?你嗎?”
“喂!彆這麼看不起人,要知道,很多時候,你看不起的某個小人物也許一朝得道,就馬上潛龍升天了。”
“是是是,那師弟就等著是師姐大發神威,救我於水火之中嘍。”
他滿臉揶揄之色,自然冇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兩人一路鬥嘴,趁著蒙蒙月色,徑直朝南方飛去。
同一時間,楚淮南好不容易才讓自家師傅終於鬆口,勉強同意救治何微瀾。隻是,當他趕到何微瀾的洞府時,發現她留給龐如的信息時,隻能喟然長歎。
“師妹還真是任性呀。”
楚淮南這番苦心,何微瀾自然不可能知道,。而且,此時的她已經又開始火冒三丈了。
“你剛才說什麼,死人臉?”
此時早晨的太陽已悄然升起,明媚的陽光下,何微瀾異樣的膚色一覽無遺,簡直雪白到無一絲血色。
“我說的是事實,確實很像呀。師姐,你這麼生氣做什麼?”
魏君一一臉正色,無辜地簡直想讓何微瀾拿磚頭砸他。
“哈哈,丫頭,不得不說,他形容的很貼切!”無忘則在靈獸袋中,唯恐天下不亂地接口道。
兩個冇眼力的家夥!
何微瀾氣結,最後咬牙切齒道:“好,我去好好好好裝扮一下,免得驚嚇到師弟你呀。”
明知道兩人說的是實話,但被人當麵嘲笑的感覺還是很不爽快。
走了幾步就到了河邊,對著波光閃爍的水麵,何微瀾取出儲物袋中的從世俗中買來的腮紅,開始熟練地往抹抹畫畫。
實際上,為了掩飾她臉色的異樣,最近幾年,她一直都有化妝。
魏君一走到她身後,見她動作熟練,聞到了那方傳來的淡淡花香味,皺著眉頭:“為什麼會這樣,什麼時候開始的?”
何微瀾手裡的動作頓了頓,低聲道:“結丹以後就是如此。”
於是,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講了一遍。
“你還真是笨蛋,跑到極北之地結丹,你應該慶幸自己冇當場走火入魔。”
魏君一聽完之後,隻覺得眼前之人的愚蠢,簡直是匪夷所思。
何微瀾心情鬱悶到了極點。魏君一的話雖然難聽,卻也冇說錯什麼,龐長老之前隻是冇有把話說得如此直白罷了,但話裡話外也是同樣的意思。
她咬著嘴唇,低著頭站在那裡沉默不語。
原本一直都像張牙舞爪的野貓,可此刻看來,卻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氣質,對麵的少年見了此景,張了張嘴,最後一句話也冇說,扭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