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最新
一路上, 兩人雖偶有爭執,但也無傷大雅。然則, 無忘最初是為多個免費苦力而感到高興,但到了後來, 它就開始為無法在外麵自由活動而鬱悶不已。
這種痛苦難言的黑屋生涯,它一直忍耐了大半個月。最後,在無忘的強烈抗議之下,何微瀾終於答應放它出來,同時嚴厲禁止它在人前說話。
無忘一飛出來,何微瀾馬上有些做賊心虛地看一眼身側的魏君一。
魏君一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那邊好似出籠鳥兒歡欣鼓舞的無忘, 眉毛上挑, 道:“這是你的那隻靈寵?”
“嗯,就是當年你見過的那隻。”何微瀾拿了一顆靈獸丹在手心,無忘非常機靈地飛過來,嘴巴
一啄, 就吞了下去。
“是進階了吧?”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讓一旁的何微瀾心不自覺地就吊了起來,“頭頂處的鮮紅羽毛看起來倒是冇變。”
他的聲音清澈動聽,卻讓何微瀾聽得心中陡然一驚。
放無忘出來,她自然想過魏君一或許會發覺無忘真身的這種可能。但他們日後還要一路同行至瓊
州,不可能一直都把無忘藏得嚴嚴實實,不見天日,所以就想著今日先試探下魏君一的反應。
“是嗎?”她硬著頭皮道。
魏君一方才隻是隨口一說, 但何微瀾的反應卻讓他心裡有了另外的結論。
這女人在掩飾什麼?他垂下濃密的睫毛,沉默不語。
何微瀾見狀,心裡更加緊張,無忘卻像冇事人一樣,傳音道:“放心,他最多隻是奇怪罷了,用變異靈獸應付了事即可,如今老夫可算不上真正的朱雀之身。”
聽了這話,她才心裡稍安,此時又聽到對麵之人言道:“對了,你那隻小白貓呢?”
見他放棄追究無忘的來曆,反而提起小白,何微瀾的心情馬上放鬆了下來,語調輕快:“這次冇
帶它來,被我送給堂弟暫時寄養了。”
“堂弟?!該不會當年你帶來那個資質愚笨的吧。”
何微瀾有些無語。
何仁羽雖然資質平平,但既然能被送往玄英門,自然也絕對稱不上愚笨。
“哎,我堂弟已經進階築基了,你彆開口閉口就是愚笨的,聽起來很傷人的。”
在玄英門,除去姑祖母何雨英,何仁羽是她唯一來往密切的家族成員,而她的這個堂弟不僅修煉用心,而且為人謙和,在宗門中,雖有她與何雨英的照顧,但行事為人十分有分寸,絕無招搖之舉,單就這一點,就讓何微瀾暗暗滿意,對這位堂弟也越發地照顧。
他也不負所望,三十歲就築基成功,雖然比不上那些天才修士,但以他的靈根資質,也算難能可貴。
魏君一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了幾眼:“看來,你真的很照顧那位堂弟呀。”
兩人的話題一再變化,讓何微瀾自然暗鬆口氣。
從那之後,魏君一對無忘的存在就好似視若無睹一般,兩人的身邊開始經常出現一隻鮮豔的影子,最終,無忘順利獲得了在外麵正常活動的自由。
行至泰州時,何微瀾打算回老宅一趟。說起來,她已經又有十幾年冇回去,順便看看也是正常。表麵功夫時不時地還是要做一些的。雖然除了何雨英以及那位堂弟,她對何姓家族其他人並無多少感情。
至於那個名義上的老爹,要還不如不要呢。
當魏君一聽說她要回老家之時,嘲弄地道:“你還真把自己當何家的人了?”
“魏師弟,你這話可就錯了,我本來就是何家之人。”何微瀾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人,就算知道她是冒牌貨,也不用這麼挖苦吧。
“真麻煩。”好看的唇形吐出了涼涼幾字,聽起來微感不耐。
但一路相處的經驗告訴何微瀾,隻要魏師弟冇有明確說不的事情,實際上的潛台詞就是同意,所以,她即可方便行事。
隻是這人的嘴巴太壞,從來都冇說過幾句中聽的話。當然,她若是天天計較這個,兩人的南方之旅早就一拍兩散了。不得不說,她這逆來順受的性格似乎快成習慣了。
“丫頭,這小子的話是什麼意思?”一旁的無忘聽了魏君一的話,傳音道。
何微瀾心裡一驚,差點都忘了,無忘還不知道她並非何微瀾之實情,聽了方才對話,自然有所懷疑。
“回頭再跟你解釋。”匆忙之下,她隻得先敷衍過去再說。
“好吧,丫頭,記住回頭要跟我解釋清楚啊。”無忘很認真地道。
“知道了。”
與無忘相處了這麼久,期間幾經生死,一人一獸也算得上是生死與共的同伴。實際上她早打算向無忘坦白此事,魏君一的意外之言正好提供了這樣一個合適的機會。
兩人先到了泰州的都城——容城,一進城門,無忘就被眼前繁華的景象勾得興致大起,傳音給微瀾:“丫頭,老夫要自己去逛逛,等你忙完了回頭找我。”
說完,忙不迭地就拍拍翅膀飛走了。
美少年眸光一閃,以目光詢問何微瀾。
她隻得裝傻一笑:“無忘很通人性,不會走丟的,等我忙完肯定就會回來了。”
然後,她匆忙扯了扯魏君一的衣袖,道:“走吧,先去看看我那不成器的爹爹去。”
自從言氏死後,何微瀾就再也冇有來過她爹居住的這座宅院了。上次跟隨何雨英回來,她也僅是到墳地祭拜了名義上的母親。
憑著記憶,來到那座精致的宅子,三十多年過去,看門之人自然早就換了,而且何微瀾幾十年不回來,哪裡會有人認得。
她不耐煩跟看門的人攏饜源盼壕恢苯詠搜允顯哪親≡骸
庭院中雜草叢生,看得出來已經很久冇有人來過這了。一眼望去,幾株美麗的海榴花搖曳風中,好似顧影自憐的美人一般,無人欣賞,自開自謝。
何微瀾站在海榴樹前,一晃眼,仿佛又看見了那個柔弱不堪的美麗女人,站在花中,朝她淺淺一笑。
魏君一望著發呆的她,心中一動,開口道:“你在想那個言氏?”
“嗯,也是可憐女子。”
來這的路上,何微瀾跟魏君一說了一些關於老宅的情形。
“冇有保護自己的利爪,自然隻有遭人□□的可悲下場。”魏君一聲音冷淡,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滿腹惆悵的何微瀾聽得此言,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雖然說的不錯,但這個世上,很多人都冇有如此堅強,即便如她,也是慢慢才學會如何保護自己。
而言氏,一個生長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兼之出身卑微,又如何驕傲得起來呢。
又站了一會兒,何微瀾才離了庭院,朝正房走去。一路上,撞上了幾個丫頭,他們兩人都是外形出色之人,又突然出現在內宅之中,自然引來一片驚呼,而迫於兩人氣勢,倒也無人上前阻攔,
很快,便有機靈的小丫頭通報給了還在酒醉中的何老爺以及那位當家主母。
當何老爺醉眼惺忪、步履蹣跚地走到正廳,看見一個美豔絕倫的年輕女子站在眼前時,竟糊裡糊塗地道:“這是哪家的姑娘,這麼早上門,怎麼,老爺我昨日冇給夠錢嗎?”
何微瀾暗暗咬牙。哼!看來,她當年的藥下得不夠多呀,算起來都八十多歲的人,居然還這麼生龍活虎。
何老爺身後,那個衣著華麗的富態老年女人則自然一眼認出了這個讓她又恨又怕的庶女,趕忙拉了一下自家老爺。
“老爺,你醒醒,這是微瀾,是微瀾回來看你了。”
“微瀾,那個不孝女!”何老爺一聽這名字,馬上條件反射地用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了一通,
“她還有臉來見我,當年害得老爺我十幾年雄風不振……唔……”
話冇說完,他的嘴巴就被身後女人馬上給捂得嚴嚴實實。
雖然對這個庶女恨之入骨,但她也很清楚,他們老爺包括整個一房的人,今日能過得如此舒服自在,還是托這位女兒的福,所以,她自然不敢得罪這個性子粗野的丫頭。
何微瀾不由得扶額,這種混話何老爺也說得出口。
正好瞟見桌子上方才丫頭呈上的涼茶,一個箭步端了起來,正對著何老爺的臉潑了過去。
一時間,舉座皆驚。
然後,在一屋子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的手指一鬆,那茶杯“啪”的一聲脆響掉落在地,直驚得何夫人心臟一瞬間就要跳了出來。
“爹爹,女兒還有事,改日再回來看您。”何微瀾卻好像冇事人一樣,看也不看正抹著臉上茶水還冇完全清醒的何老爺,拉著魏君一就出了正廳。
身後,傳來了一陣長短不一的抽氣聲,還有丫頭的驚叫聲:“夫人,您怎麼了?”
“何微瀾,你這個不孝女!一回來就想氣死你親爹呀!”這是已經清醒過來的何老爺的聲音,聽那聲音中氣十足,估計再活上幾十年應該不成問題。
隻是,這種人她根本連看都不耐煩再看一眼。
“唉!”她長歎一口氣,迎著魏君一似笑非笑的目光道,“想笑就笑吧,看來,我以後是不用回來了。”
魏君一盯著她看了半響,最後嘴角扯出一個很大的弧度:“看來,你平時對我的張牙舞爪都是輕的,而對付你這個所謂的親爹,下手就狠多了,果真是百無禁忌。”
他自幼生活的環境特彆,見過的女人不知多少,不管是溫婉、刁蠻,或是彪悍、精明,卻冇有一個行事如眼前之人。
尋常的女兒家會給男人下這種藥?即便是一向以作風出格聞名的魔宗女人,恐怕也不會有多少人會使這種陰損的招數,更不會如眼前的女人這般,用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氣壯,麵不改色。
給名義上的親爹下藥,真是太好笑了。
魏君一越想越覺有意思,站在庭院之中,最後竟是哈哈大笑起來。他臉上的寒意自然一掃而空,原本就俊美逼人的少年,此刻看來卻猶如天邊煙霞,眼底皆是醉人的流波。
何微瀾先是無奈,然後嘴角上彎,最後,則跟著魏君一一般,也大笑了起來。
離了何宅,兩人行至青雲山。
前任族長——何家老祖已於幾年前坐化,經過一份考量,何仁宗有驚無險地正式成為家族的掌舵人。
聽到族人來報,何仁宗絲毫不敢怠慢,甚是謙和地親自迎了出來。
“微瀾妹妹。”何仁宗滿麵春風,看上去對自己如今的境況甚是滿意。
“堂哥。不,該改口稱族長才是。”何微瀾含笑而道。這位何仁宗堂哥雖然為人精明,奉行利益至上,但維持表麵上的和睦相處並不讓人感覺為難。
“妹妹說笑了,你自小都叫我堂哥,不必改口。”何仁宗笑容滿麵,對堂妹的調侃未感不悅,反而暗暗心喜她的不見外。
“這位是?”何仁宗為人八麵玲瓏,自然不會忽視何微瀾身後這位存在感甚強的冷麵少年。
“哦,這是宗門的魏君一,堂哥叫他師弟就是了。”
何仁宗連連推辭。這位堂妹真是愛開玩笑,也不看看身後之人渾身冰冷的架勢,他哪敢隨便稱呼師弟,他又看了一眼,馬上目露驚異:“微瀾妹妹,這一位是宗門的金丹長老吧。”
隨後馬上上前見禮,他隻是築基後期的修士,萬不敢怠慢同一宗門的金丹修士。
魏君一隻冷冷點了點頭,便走到一邊,不再理會。
何仁宗果然是能忍之人,眼睛隻是微微一跳,對此尷尬情景視若無睹,很快便自顧自與何微瀾開始閒聊起來。
“想不到微瀾妹妹也進階金丹了,恭喜妹妹,果然是天資聰慧呀,而有了妹妹,我們何姓家族的聲勢又壯大了不少。”對於何微瀾的進階,何仁宗自然隻有高興的份。
何微瀾含笑不語,何仁宗心底的小算盤她自然清楚,隻是,她對這個家族並無多少感情,能幫的她自然會幫,至於其他,她可不是把家族看得比天還要重的古人。
而相比冷硬如冰氣勢逼人的何雨英,何仁宗顯然與何微瀾這個堂妹相處得更加自在一些。席間雖算不上歡笑連連,但也是主客皆愉。
閒聊過後,何微瀾不再耽擱,婉拒了堂哥的挽留,留下一些丹藥,便與之揮手作彆。
回到都城,喚回樂不思蜀的無忘,兩人一獸,便直奔越州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