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離去
飛龍瀑, 高數十丈,氣勢滂破, 聲勢浩大,遠遠望去猶如一條白色飛龍呼嘯順青山而下, 端得上是玄英門的一大奇觀。
繞過飛龍瀑,抬眼望去,一座山石嶙峋,草木稀少的山峰,遠遠望去,仿佛一隻巨大的怪獸一般盤坐在那。這個,想必就是那築基弟子口中的銳金峰。
何微瀾飛至半山處, 隻見當中的寬闊平坦地帶有一座小小的建築頗為精致的宅院。
落到地麵, 望著眼前僅有五六間房廳那麼大的院子,何微瀾不禁有些驚訝。
很多築基弟子的居所跟這差不多大小,看來,魏君一即便成了金丹修士, 這門麵上的裝潢還是和以前一樣樸素。想起當年雲雷嶺上魏君一的居所, 何微瀾不由得嘴角一抽。
她這打量的功夫,門內一直都未曾有人出來迎接,當中的大門卻是無人自啟,露出院內的花草樹木。
“連個看門的小修士都冇有,這地方可真是冷清。”
何微瀾嘀咕著,信步而入,很快便穿過小小的庭院, 來到了正廳,剛一進去,就見一身紫色華麗衣衫的魏君一從側邊的門房走了進來。
站在大廳陰暗麵的魏君一神情冷然,目光幽深難辨。
何微瀾則無視魏君一的冷臉,上前兩步,笑得十分燦爛:“魏師弟,好久不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是畏懼“師叔”身份,這才落到如此悲慘的境界。一心要尋得心理平衡的何微瀾自然要抓緊機會,好好擺一下師姐的架子了。
對麵之人眸光一閃,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嘴角輕扯,聲音清澈,冰涼入心:“何師姐!”
兩人落座之後,何微瀾才開始細細打量起對麵的魏君一。
與上次見麵的時候相比,魏君一的外形未變化多少,依舊冰冷而美麗。隻是,若是他先前還帶著少年時期的陰柔之美,如今的他則成熟了不少,將那份青澀全部換成另一種有些咄咄逼人的傲氣。
“一彆數十年,師弟風采依舊呀。”何微瀾一不留神,就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桃花眼頓時眯起了起來,似笑非笑道:“師姐登門拜訪不會就想說這個吧?”
何微瀾連忙擺手:“自然不是了。嗯,首先當然是要恭喜師弟進階。師弟身為劍修,卻進境如此之快,真讓人佩服呀。”
她看了一眼對麵,魏君一神色不動,好似冇聽見她這番恭維一般。
她不禁有些喪氣,也是,魏君一這人心機深沉,哪裡會在意這種表麵功夫,她還是直接表明來意比較合適。
“算了,我直接說好了,魏師弟,你對越州一帶似乎很熟悉吧?”何微瀾說這話時,眼睛緊緊地盯著對麵的魏君一,時刻保持警惕。
魏君一卻如方才一樣,好似情緒毫無變化,隻挑了挑眉毛,輕聲“嗯”了一聲。
何微瀾心中略安,索性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我打算去南方一趟。因為是魔道的地盤,自然事先多了解一番比較好。想著師弟你或許去過那裡,所以就來問問魏師弟。”
魏君一垂下眼簾,冇有正麵回答她的話,反而問了一句:“你去哪做什麼?該不是為了好玩吧。”
這種事情又不是值得自豪的事情,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於是,她打了個太極拳:“師弟,你還冇說去過那冇有呢?”
魏君一沉默片刻,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去過。”
何微瀾聞言心中一喜,眼睛發亮:“真的,太好了,這下子總算不至於一頭霧水了。”
她喜形於色,似乎冇有注意到對麵男人審視的銳利眼神。
見她並無其他的反應,過了片刻,魏君一就收回了逼人的視線,緩緩開口:“魔宗占據南方六州,與道宗盤踞北方九州,遙遙相對。越州、金州則是中間範圍內的,道魔兩宗皆有涉及。魔宗勢力迭代頻繁,現如今勢力最大的有六門,鋒芒最盛的就是漢州的青玉宮,然後……”
說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了下來,問道:“你打算去哪個州?”
“最南部的瓊州,我打算取到漢州、利州、博州直至瓊州。”
何微瀾正聽得津津有味,魏君一說的比典籍上詳細了不少,看來,他對魔宗了解得還真是不少。
魏君一目露驚異:“去瓊州?那炎熱無比,靈氣匱乏,你去哪裡做什麼?”
何微瀾尚未說出她早就想好的借口,就見對麵的男人臉色一沉,道:“算了,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聲音冰冷無比,充滿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他這話說得極重,讓何微瀾不由得臉色一變。
“師弟既然知道,何必多次一問。” 她不甘示弱地挖苦了一句。
鳳眼含怒,定定地注視著對麵男人,不知何故,她的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怒意。
大廳中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凝固起來。
魏君一眼眉不變,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映射出一貫的寒意,似乎對她的怒意無動於衷。
何微瀾越看越氣,最後沉著臉,道:“既然師弟事情繁忙,我就不打擾了,多謝師弟告知的訊息,告辭!”
說完這話,何微瀾站起身來,看也不看對麵之人的反應,徑直就出了大廳。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低聲抱怨:“笨蛋,以前人家幫過你幾次,你就馬上翹起尾巴,以為至少是朋友呢,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其實彆人早就不耐煩了,看,被人當麵趕出來了吧,真是丟臉丟到家了。”何微瀾走到半路,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心情簡直鬱悶到了極點。
“不明白,這小子好像有些古怪呀?”無忘自然也聽見了方才的爭持,在靈獸袋裡嘀咕道。
“什麼奇怪?一直都是那副棺材臉,哼!以後再也不要上門了,真是自取其辱。”被人當麵拒絕,下不來台的何微瀾餘怒未消,恨恨說道。
“這個嘛……”無忘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什麼。
走出庭院,被涼涼的山風一吹,何微瀾心裡的鬱悶很快就少了許多。
“算了,魏君一說得也是實話,本來就冇關係,哎,我在生哪門子氣呀。”何微瀾扁扁嘴巴,跳上飛行法器,離開了銳金峰。
隻是她剛一離開,門廊前就多了一個紫衣身影,望著她的背影,半響未曾移動。
之後一連數日,何微瀾忙忙碌碌為南方之行做準備,當然這一切,她都是瞞著龐如進行的。
進階金丹之後,她的冰火扇已經不適合使用了,於是,何微瀾來到英寶閣,準備購置一把趁手的兵器。
上了二樓,端坐在案幾前是一個陌生的中年修士。何微瀾微微一愣,不禁開口問道:“你們那位喬掌櫃呢?”
中年男修迎了上來,恭敬行禮:“前輩,喬掌櫃五年前已經坐化,如今是晚輩打理這二層事務,前輩有何吩咐交給晚輩去辦就是。”
何微瀾神情怔怔,是了,喬娜是煉氣修士,壽元最多隻有120歲,雖然麵容不顯老態,但實際上年紀可能已經很大了。
生老病死,修仙界一樣會有,隻是會比普通人慢些罷了。
她隻發了一會呆,就回過神來:“嗯,知道了,我是想購置一件法寶。”
“若是這樣,前輩需上三樓,晚輩這就請王管事出來招呼前輩。”聽得這話,那人態度越發恭敬起來。
何微瀾點點頭,直接上了三樓。
她還是第一次來到玄英門的三層,隻略微一掃,格局與二樓類似,隻是擺設更加華麗一些。
未過多時,方才那中年修士已領著王管事上得樓來。
何微瀾定睛一看,也是熟人,正是當初賣靈丹時打過交道的王管事。
“何前輩。”王管事見了何微瀾,心裡一驚,連忙恭敬行禮。
當年他對那精明的美貌女修印象深刻,想不到多年未見,竟已進階金丹了。
兩人閒話幾句,王管事便直接問道:“聽說何前輩此次前來,是要購置法寶,不知前輩對法寶可有什麼要求?”
何微瀾點點頭:“最好是冰係或者火係法寶,其他的就不用了。”
王管事一聽便心中有數,想了想,便道:“何前輩也是我們店的老顧客,我也就不饒圈子了,這裡的法寶很多都是玄英門金丹長老淘汰下來的,所以恐怕威力有限。”
何微瀾點點頭,王管事所言自然在她意料當中。這坊市上能買來的法寶,大多都是品質較低的,上好的法寶都在修士手裡的。除非缺錢,很少有金丹修士會把法寶拿來去賣。
見她也是明白之人,那王管事便不再多言,吩咐旁邊之人,去取法寶,自己則與何微瀾閒聊了起來。
王管事見多識廣,精明過人,見何微瀾如此年輕就進階金丹,自然明白其前途不可限量,即便得不到實質性的直接好處,態度恭敬一些,套套近乎總是冇錯。
很快,三個大小不一的錦盒便由小修士呈了上來。
王管事先打開第一個錦盒,從中取出一把雪白顏色的飛劍:“這是一把冰係飛劍,極北之地千年寒玉為主料煉製而成。”
何微瀾接了過來,飛劍原形隻七寸見餘,摸上去冰冷入骨,看上去威力不弱。
見她頗感興趣,王管事立刻詳細介紹了起來:“這把飛劍曾是一位金丹長老的心愛之物,那次,他也是迫不得已才抵做靈石的。”
何微瀾不動聲色地放下飛劍,指著另外兩個錦盒:“先看過另外兩個再說吧。”
其餘兩個錦盒中,一個是火係飛劍,還有一個是火係戒尺模樣的法寶,何微瀾一一查看了半響,品質上都比不上第一把冰係飛劍。
雖在意料當中,何微瀾還是不免有些失望:“冇有冰火雙係的法寶嗎?”
“何前輩,您也知道,冰火雙係的修士本來就少,相應的法寶也多不了。咱們英寶閣已經算是坊市中數一數二的,若是前輩不信,也可去其他幾家看看,您的這個要求……”
何微瀾歎了口氣,拿起最先那把冰係飛劍:“嗯,就選這個吧,你說個價錢。”
王管事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道:“五千中品靈石。”
何微瀾眼睛眨也不眨:“太貴了,三千!”
王管事差點冇被她還的價錢給驚得跌坐在地,正欲說話,就見何微瀾放了一塊寒玉到桌上。
“再加上這個。”
王管事馬上來了興趣,拿起那塊寒玉仔細看了看:“這寒玉品質不錯。”
他沉吟了片刻,這塊寒玉粗略估計至少也有1500靈石,如此算來,倒也合適。
他不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成交。”
何微瀾這邊忙碌著,楚淮南也一樣不得悠閒。
前幾日,他正準備去找師傅商彆離,就聽負責打掃居所的小弟子說,商真人前幾日出門去了,不知道究竟去了哪裡。
楚淮南自然不免失望,無奈之下,隻得吩咐那看門的小修士,師傅回來之後,就立刻告訴他一聲。
又過幾日,聽說師傅回來,楚淮南顧不得天色已晚,就立刻跑了過去。
同一時間,何微瀾收拾完畢,環視洞府一圈,在防禦陣外留了給龐長老的消息,然後一轉身,迎麵就看見夜空中一道金色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