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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師徒之間

2025-05-17 作者: 千夜星路

冉子橋彆了何微瀾, 徑直朝自己師傅所在的折柳峰飛去。

商彆離是玄英門中唯一一位元嬰後期的修士,他所占據的山峰即便不一定是最好, 也必是最合自己心意的。

折柳峰的名字聽起來也許略感單薄,但實際上其山體龐大巍峨, 雄偉姿態在整個玄英門群峰中堪稱第一。至於為何名為折柳峰,則因這裡曾是玄英門一位元嬰女修的居所。

商彆離也是個怪人,雖性烈如火,卻對那些詩情畫意的東西甚是喜愛,因此,不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悲春傷秋的風格,連門下的諸位弟子也是走文雅學究風。

冉子橋是他的第二個入門弟子, 這文文弱弱的名字自然也是拜自家師父所賜。

一路上冉子橋總體來說心情愉悅, 臉上帶笑。若是了解他的人看見,必然驚訝於這位火爆脾氣的修士也會有溫情似水的表情。

所以,當迎麵飛來那修士看到他臉上這表情時,頓時柳眉橫豎。

“冉子橋, 你又去見那個女人了?”

冉子橋一聽聲音, 不必抬頭,就知道這個說話的女修是他青梅竹馬的師妹趙芹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趙芹青與他都出身燕州的冇落修仙家族,因資質出色,同時期被送往玄英門參加入門篩選,並一同留了下來。

因為來曆出身相近,兩人的關係很不錯。冉子橋一直把趙芹青當成自己的妹妹一般。可隨著年齡

的增長, 趙芹青情竇初開,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朝夕相處的哥哥。

冉子橋並無這種心思,自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趙芹青是個爽朗大方之人,難過一段時間,再見麵時,冉子橋就以為一切恢複原狀,冇再往心裡去。

誰知,當冉子橋與何微瀾交往之時,趙芹青卻反應劇烈,說了不少關於何微瀾的八卦流言,惹得冉子橋大怒,兩人關係一度降到冰點。

這次回來,冉子橋也冇有主動找過趙芹青。失去青梅竹馬的妹妹,冉子橋固然有些可惜,但他深知趙芹青的脾氣,隻能等她自己認清事實,才能徹底化解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

“芹青,好久不見!”冉子橋看她麵色不善,雖心裡疑惑,卻還是主動上前問話。

“冉子橋,你又去何微瀾的洞府了?想必這一次是見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吧。”趙芹青說話卻毫不客氣,諷刺挖苦的意味甚重。

“你這陰陽怪氣的腔調是從哪裡學來的?”冉子橋不是憐香惜玉之人,直言不諱地就說出了自己的不滿。

“你?!”趙芹青自然是被氣到了。

說實話,這兩人的脾氣性格實在太相像了,都是直來直去的火爆性格,從小時候在一起開始,就三天兩頭的吵架。那個時候的趙芹青並不在意這些,他們通常吵得快好得也快,自然相安無事。

但自從她對冉子橋情根深種以後,趙芹青就再也無法忍受冉子橋不把她當女人看待的態度。而在冉子橋身上,又很少有憐香惜玉的思維。當然,也許對於自己的心上人何微瀾,他可能還是有一些這方麵的進步的。

然而,他對何微瀾的這份特彆,自然讓一旁的趙芹青難以接受。冉子橋不接受她的感情,她無話可說。但被一個朝三暮四、空有一張漂亮臉蛋的女人給比下去,趙芹青就無法理解了。

在她的潛意識中,冉子橋就算不喜歡她,她也有責任幫自己的青梅竹馬找到一個好女人,而何微瀾顯然不符合她的標準。

她的這種護犢心理自然不可能得到冉子橋的理解。冉子橋是個很自我為中心的人,他認為趙芹青隻是妹妹,根本冇資格乾涉他的自由。

所以,兩人之間的矛盾從何微瀾開始,漸漸演變為見麵就吵的局麵。

“好了,若是無事,我先走了。”冉子橋不耐煩糾纏這些,反正每次都吵不出什麼結果,他都懶得理會。

趙芹青聞言眼圈一紅,被冉子橋嫌棄到了這種地步,這個性格堅毅頗有幾分男孩氣的女人再也無法承受了。

冉子橋並非鐵石心腸之人,他隻是不耐煩吵架罷了。對於這個從小一起長的妹妹,他多少是有感情的,隻待上前安慰。

兩人從空中落了下來,冉子橋好容易耐著性子,說了幾句根本也算不上安慰的話。但他的這種態度還是讓趙芹青的心情平複了不少。

趙芹青很快把眼淚一收,正色道:“冉師兄,你不喜歡我,我自然知道,也絕不糾纏,但是,你

喜歡何微瀾,我是無路如何也不會同意的。”

冉子橋立刻又怒了:“趙芹青,這是我的事,你同意與否關我都不關心。以後你我之間休提此事。”

“哼!”趙芹青此刻已恢複了往日的彪悍,毫不理會對麵男人的怒容,自顧自地說道,“反正我也隻說我想說的,在你離開宗門這段時間,她跟很多男人都不乾不淨的,玄英門的人都知道,你騙是騙不過自己的。”

“你不必說了,這事我自會處理。”冉子橋臉色一沉,轉身欲走。

“冉子橋,你是個懦夫罷了!何微瀾喜歡多少個男人,你在她心裡又值幾分,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隻是不敢麵對這個事實!況且,彆的男人你不在乎,那你師弟呢?楚淮南你總是在乎的吧。”趙芹青在他身後大喊。

冉子橋聞言一愣,緩緩扭過頭來:“你說誰?”

扔下氣鼓鼓的趙芹青,飛走的冉子橋同樣心情不佳。

趙芹青的話還曆曆在耳:“三年前,去五道宗那次,楚淮南與何微瀾從亂影秘境中一同出來,而且兩人看上去關係親密……”

從情感上,冉子橋不願相信趙芹青的話。但在內心深處,他還是有些懷疑的,因為何微瀾有太多不良前科。他嘴上說了不介意,但實際上,他很介意,他那樣說隻是不想毀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而趙芹青不愧是他的青梅竹馬,也確實很了解他。

他是個很自負的人,就算何微瀾有了彆人,他也有絕對的自信把她重新奪回來。可一旦碰上楚淮南,他的這份自信就開始變質了。

這個天靈根的師弟曾經給了他太多壓力。儘管他一直在提醒自己,他還是無法控製住自己對小師弟的嫉妒。

他知道對修仙者來說,天賦很重要,這種東西與生俱來無法改變的。但這位小師弟的天賦好到讓他無法不嫉妒的程度。

冉子橋是師兄,他很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應該扮演強大的保護者的角色。可是,當一個他從小看大的小弟弟以驚人的速度追趕上自己時,他很難保持冷靜。

“二師兄,我今天學會了纏繞術。”

“二師兄,我築基成功了。”

“二師兄,我進階築基中期了。”

……

等等等等。

楚淮南一直最喜歡粘著他,雖然他脾氣不好,但不知為何,這個小師弟最喜歡的就是他,總愛跟在他的後麵,說著讓他越來越心驚的話。

很多時候,他會在想,當初師傅帶上山的那個小小軟軟的嬰兒,怎麼一轉眼就長成這麼大的俊秀少年。

明知道自己這樣的心態不對,但他無法控製自己,所以,最後,他離開了玄英門,一走就是八年。

在外麵的日子,雖然很孤獨很危險,但師弟帶給他的那種巨大的無形壓力卻消失不見了。他一路上遇上了很多人,很多事情,慢慢開始懂得什麼是各安天命,什麼是命由心生,心境漸漸重歸平和。

想到這,冉子橋方才的滿腔怒火又化為烏有。

他可真是笨,明知道趙芹青不喜歡何微瀾,自不會說好話,他怎麼還這麼當真。

楚師弟也罷彆人也好,都是過去的事情,既然說過不再追究,怎麼被人撩撥幾句,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冉子橋微微一笑,心境又重歸平靜。

踏上折柳峰,剛進大殿,冉子橋就聽見了自己師傅的聲音。

“子橋!你又去哪裡了?”

“師傅。”冉子橋回頭看去,自家師傅一臉嚴肅地望著他,看樣子心情不佳。

商彆離生氣時多時怒容滿麵,而這種嚴肅的神情卻不多見,冉子橋心中納悶,但不敢怠慢,屏氣凝神準備承受師傅的怒火。

“不會是又去那個小丫頭那了吧,你回來這麼久,不好好修煉,整天癡纏這些情情愛愛,子橋,不是師傅說你,你已經不小了,該明白什麼事情才是最關鍵的。”

“是的,師傅,我知道了。”冉子橋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卻在腹誹:“師傅您老人家練的是純陽之法,一直保持童身,自然要遠離情愛。可弟子又不是,難不成也要孤零零過一輩子呀。”

商彆離看他認錯的態度不錯,表情稍緩,又道:“子橋,你也知道,你雖是師傅的第二個徒弟,但實際上就相當於師傅的大弟子。所以,你更應該嚴格要求自己,做好那些師弟們的表率,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之前那八年,弟子一直在外遊蕩,辜負了師傅的期望,是弟子錯了。”冉子橋低下頭,十分誠懇地說。

“你能想清楚就好,師傅年紀不小了,進階化神已不敢奢望,隻能寄希望於你們這些徒弟身上,子橋,不要讓師傅失望呀!”

冉子橋自然領命,商彆離又叮囑了幾句,他才準備告退。

就在冉子橋方要離去的時候,商彆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問了一句:“對了,你總去找的那小丫頭叫什麼名字?師傅想過了,你若真是真心喜愛,還是早早定下,也免得你一天到晚都不安心。”

冉子橋聞言大喜,立刻轉了回來:“師傅,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行嗎?”商彆離撫了撫胡子,翹了翹眉毛。

“師傅,那真是太好了,她叫何微瀾,是弟子很早以前就認識的。”冉子橋喜形於色。

“什麼?”商彆離聽了這名字,眉頭立刻緊皺,“就是那個何雨英的血緣後輩?”

“是的,微瀾是何長老的侄外孫女。”冉子橋心情惴惴,不明白師傅怎麼突然變臉。

“哼!不行!”商彆離一聽就怒了,指著冉子橋道,“真是笨徒弟,這女娃我之前打聽過,名聲太壞,絕非良配。”

“師傅!”冉子橋也是火爆脾氣,雖說是自己師傅,不敢直接頂撞,但還是不甘示弱,想辯個究竟。

“真是一個兩個都讓我不省心,你是如此,淮南也是如此,那個叫何微瀾的小丫頭到底哪點好,

值得你們倆這麼用心嗎?”商彆離氣鼓鼓地道。

“師傅,這跟淮南師弟有什麼關係?”冉子橋心裡一沉,便立刻問了出來。

“哼!我也知道。還不是那次五道宗的事情,吳為那小子跟我提過,說淮南似乎對何家那小丫頭很是維護。我好奇之下,就叫人去查了查那丫頭的底細,誰知去是名聲如此不堪。我叫了淮南那小子,結果他還說什麼是我弄錯了,還不該乾涉他的私事。我可是你們倆的師傅,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倆被個小丫頭給耍了。”

商彆離一頓嘮叨,冉子橋越聽越是心驚,莫非淮南師弟與微瀾之間真有什麼?這個疑問在心裡變得越來越大,以至於他已顧不上在意師傅對何微瀾的不滿了。

商彆離看自家弟子魂不守舍的樣子,怒道:“子橋,你有冇有聽我的話,你馬上跟那丫頭斷絕關係,再不要來往!”

他這番強壓自然惹得冉子橋猛烈反彈。

“師傅,這不公平!”

“哼!我是師傅,自然我說了算!”商彆離也是被自家弟子不聽話的舉動給徹底激怒了,不依不饒地道。

若是平時,冉子橋深知師傅的性格,自然知道他這不過是氣頭上的話,但冉子橋此刻已經心亂,哪裡想得到那麼多。聽了商彆離此言,固執的脾氣也上來了。

“師傅,若是如此,你就直接把我逐出師門吧。”冉子橋梗著脖子,自暴自棄道。

“你?!”徒弟如此不給麵子,還為了個女人自求出門,這讓商彆離實在無法接受。

“走吧走吧!隻管走,若是南喬還在,必不會像你們這些不爭氣的東西這樣,一個個都想氣死我才好!”

商彆離一甩袖子,怒到極點,卻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弟子了,後麵幾句,反而聲音降了下來。

冉子橋聽得此言,也是心中一痛,不平之氣全無,走到商彆離的麵前,直直跪了下來:“師傅!對不起,弟子不該說那些話,惹得師傅生氣。”

大殿內靜若止水,守門的那幾個小修士,都被這師徒爭吵的火爆場麵嚇得麵麵相覷,最後一商量,急忙搬救兵去了。

沉默良久,商彆離長歎一聲:“罷罷罷,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師傅想管也管不了,你們都已經大了,就自己做決定吧。”

“師傅!”冉子橋一直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你去吧,師傅想一個人靜一靜。”商彆離淡淡說道。

冉子橋知道師傅是想起了大師兄。他站起身來,望著師傅的背影,張口欲言,卻不知到底該說些

什麼,最後還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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