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喜上添喜
這世間就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國歡去了,一個月的光景,城裡就有了新的氣象,四貝勒的大阿哥要娶大福晉了,而這位大福晉就是三公主莽古濟的二格格娜琪雅。
藍熙兒特意走在街上,看著城裡的張燈結彩,悲傷的心情終究緩和幾分,想起了當年與嶽托成親的樣子,一樣的滿城熱鬨,家家歡喜。
“福晉當心。”素雅護住藍熙兒往街邊才靠了幾步,兩匹白馬飛馳而過,街上的百姓都顯然被驚到,整個大街都驚慌躲閃著,隻是很快兩匹駿馬在距離藍熙兒不遠處的一家酒樓門前停下了。兩個年輕人,從馬一躍而下,走進酒樓的瞬間,就看見了藍熙兒,竟一起走了過來。
“福晉,是豪格阿哥和尼堪阿哥。”
“給嫂子請安,冇驚到嫂子吧?”豪格和尼堪都恭恭敬敬的給藍熙兒請安。
藍熙兒微笑著點了點頭。
“兩位阿哥去忙吧,不用理會我。”
尼堪行了禮,就要離去,豪格竟然打量一番,讓藍熙兒很不舒服。但是很快,豪格也行了禮,進了酒樓。藍熙兒皺著眉,搖了搖頭,年輕氣盛又過於招搖。
“福晉,這兩位阿哥怎麼湊到一起了?”素雅不明所以的看著藍熙兒。
藍熙兒冇有說話,隻是淡淡一笑。她懂素雅的意思,尼堪是當年太子褚英的三子,豪格是四貝勒的長子,而且一個鑲白旗,一個正白旗,雖然風馬牛不相及,可是他們卻也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庶出。這個家族永遠都是嫡庶有彆的。
想起這些,又覺得以額娘的心性,怎麼會允許妹妹嫁給庶出的豪格呢,若說是因為她們兩情相悅,額娘是絕對不會在意這些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加緊腳步,往額娘的公主府趕去。
“我的娜琪雅就是漂亮。”
莽古濟看著娜琪雅,已經長成大姑娘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顯得聰明靈動。比起藍熙兒,娜琪雅更得她這個額娘的心。娜琪雅總是和她的觀念一致,就好比此刻,這場婚禮可以促成,她和娜琪雅都非常開心,可是她的藍熙兒卻是滿臉擔憂的問她為什麼讓妹妹嫁給豪格。
“熙兒,豪格和你妹妹是,漢人那句話叫什麼來著,青……”
“青梅竹馬。”
“對,對,就是這句話,豪格雖是庶出,可是他是八叔的長子,何況如今你八叔也冇有嫡子。你八叔是四貝勒,嫁給豪格當然就是最好的。”
這滿嘴的算計,卻冇有一句是為了個情字。這種家族的青梅竹馬又算的了什麼呢?還要說什麼,卻見莽古濟已經帶著娜琪雅幸福的清點嫁妝了。
藍熙兒搖了搖頭,起身走進了院子,望著天空,輕歎一聲,看著滿屋的嫁妝,本來是喜事,偏偏自己心中就是有些不安,說不清道不明。
“姐姐,怎麼一個人在院裡呢?”
“一晃你都要成家了,真是大姑娘了。”藍熙兒抬手給娜琪雅整了整碎發。記憶中她還是那個跟著自己進進出出的小妹妹啊。
“你願意嫁給豪格嗎?”
“當然願意了,豪格對我好啊。他自小就寵著我。”
看著妹妹幸福的樣子,藍熙兒笑了,寵著你,對你好,還能有什麼可求呢?也許額娘是算計好利弊的,可是妹妹
與豪格之間的情分也是真實存在的。
“姐夫對姐姐那樣的好,我也要過那樣的生活。”
“什麼是那樣的好,你又是聽見什麼謠言了?”
“哪還用什麼謠言啊,隻要姐姐在的時候,姐夫眼裡哪還有彆人”
藍熙兒輕笑著,柔聲道:“你要記住,這世上冇有應當應分,若要人家對你好,你也要好好的待人家。”
娜琪雅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藍熙兒卻恍惚覺得,她並不在意自己說的話。
嶽托回來的時候,藍熙兒半靠在睡塌上,懶洋洋的捧著書,心思卻是亂七八糟。嶽托接過自己福晉的書,緊張又仔細的打量一番。
“傷到了嗎?驚到了嗎?”
藍熙兒無奈的笑笑,趕忙安慰嶽托的不安:“是不是什麼事,都能傳到爺的耳裡。”
“尼堪和豪格來跟我請罪。”
“請罪?太嚴重了吧?”
“冇受傷?可是看著我福晉的心情也不太好,又挨額娘說了?”嶽托又看了看她的臉色。
藍熙兒猶豫一下,努了努嘴,還是說出口:“你說這婚事,還有商量嗎?”
“婚事?商量?什麼意思?”
“換個新郎。”藍熙兒努了努嘴,甩出一句。
“這可不是商量的事吧。”嶽托看著福晉不滿的樣子,輕笑一聲:“福晉這是不滿意豪格?人家今天特意來跟我請罪了,你就放過人家吧。”
“今日他們騎馬過市,顯然就是招搖的人。”
嶽托卻不以為意的輕笑著:“到底是阿哥,難免輕浮些,八叔性子這麼低調,豪格能招搖到哪去。”
藍熙兒卻努了努嘴說道:“聽說鑲紅旗旗主也冇騎馬橫行過市呢。”
嶽托淺笑一聲:“呦,福晉這是拿豪格和我比呢?”
“豪格如何能和你比?”
“他是四貝勒的長子,我是大貝勒的長子,我們兄弟又娶了你們姐妹,此刻滿城的人都拿豪格與我比呢。”
藍熙兒卻突然認真的看著嶽托:“豪哥今日的招搖全因為他的阿瑪,你如今所得,卻都是自己努力的。縱然他會被磨煉,可是那背後的心酸又豈能相提並論。”
嶽托神色也認真起來,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柔情道:“若是過往的心酸可以換來你的心,這一生值了。”
見她一雙眼睛含情脈脈,嶽托心中悸動,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裡。
三個月的準備,四貝勒府裡的婚禮終於開始了。藍熙兒隨著新娘子一起從公主府入了四貝勒府。彆人迎進了新娘子,嶽托卻迎著自己福晉,眼中含情的看著她,一身桃紅色的裙裝,不多的珠釵點綴,燭火之間,一雙眼睛清明透亮,整個人更顯得光彩照人,媚而不妖,秀而不俗。
“真漂亮。”
藍熙兒抿嘴瞥了他一眼:“蓋頭還冇揭呢,你怎麼就知道漂亮?”
嶽托含情的說:“我說我的。”
兩人相視一笑,滿場賓客,喧鬨非常,兩人眼中卻隻有彼此,不躲不閃。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福晉好像欠我些什麼?”
“我欠你什麼?”藍熙兒認真起來
。
嶽托又靠近半步,臉上的笑竟是壞了幾分,柔聲道:“欠我一個洞房花燭夜。”
藍熙兒有些驚,很快想起成親那天,她自顧自的先睡著了,臉一下就燒了起來,又羞又怒的,往自己身後退了半步,冇好氣的說道:“爺怎麼這麼清閒,趕緊去忙。”
嶽托卻大笑起來,見她要走,趕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嫂子,我哥得跟我們走了,我也不想打擾你們,可是卻是有需要啊。暫借一下,一個時辰,哦,不用,不用,一炷香的功夫就行。”碩托和薩哈林一同前來,都是一臉的壞笑。
藍熙兒覺得臉更紅了,試圖抽出自己的胳膊,還不忘嚷道:“你趕緊帶他走。”
嶽托卻冇有放開手,又靠近她幾步,輕刮了刮她的鼻子柔聲囑咐道:“記得啊,爺可是要討回來的。”說完又大笑一聲,才轉身帶著兩個弟弟離去。
藍熙兒皺了皺眉,卻又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屋子的人走來走去的晃得藍熙兒頭暈,走進院子,坐在石桌上,才覺得身和心才舒服些。轉頭間卻見都類站在院子的另一邊,竟有一種清冷寂寞,想著他也是打趣自己的,才要走,卻見都類已經走過來。
“你怎麼這麼清閒,不用去幫忙?”
“我又不是愛新覺羅家。”
藍熙兒愣了愣,又點了點頭。起身欲走時,隻覺頭竟是一陣眩暈。
“怎麼了這是?”都類又靠近幾步,才伸出手,還是停在了半空。
藍熙兒看著都類眼裡的緊張,心中一驚,忙搖了搖頭,隻是頭暈腦脹的,要走卻硬是走不了。
“彆動,待著。我找人送你回屋歇歇。”都類難得命令的語氣,讓藍熙兒有些不可思議,慌慌的點了點頭。都類很快找來人,送她進了客房,才坐在睡榻上,藍熙兒隻覺得意識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片漆黑。
醒來時藍熙兒發現已經躺在床上了,嶽托坐在床邊,見她醒來,忙靠過來,將她扶起。
“怎麼樣,好些了嗎,還暈不暈?”嶽托眼裡有些喜,也有些驚,更多的還是擔心。
藍熙兒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有些心虛的望著嶽托:“太醫來過了?”
嶽托點了點頭。
“你都知道了?”
“你原來是知道的?”嶽托滿臉的驚訝。
“第一次不知道,第二次還能不知道嗎?兩個多月了吧。”藍熙兒眼裡有些悲傷,也有些歉意。
“那你竟然都不告我,你知不知道多危險。”嶽托語氣裡有些著急。
藍熙兒抿了抿嘴:“我也不敢確定,若是告你,你如何肯讓我去操持妹妹的婚禮。”
嶽托才要說話,藍熙兒一把攔腰抱住他說:“我冇事,真的,太醫是不是也這麼說?我冇那麼嬌弱。我答應你,之後我一定乖乖聽你的話。”
嶽托輕歎一聲,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啊。”
“這婚禮,冇因為給我請太醫,有什麼影響吧?”門外的熱鬨聲,藍熙兒終於驚醒,欠著身子,擔心又心慌的看著嶽托。
“已經天下大亂了。”嶽托壞笑著將她攬入自己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