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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彩虹易逝

2026-10-27 作者: 米萱

“是個謀士。”嶽托不以為意的說到。

“原來是攪動風雲之人。”藍熙兒的語氣裡顯然有些不屑:“這也可以是上上賓啊。”

“如何就是上上賓了?”嶽托笑望著她。

“你們這些人都陪著,還不是上上賓?”藍熙兒努了努嘴。

“看來福晉是看不上這種人了。”

“不過是陰暗詭譎之輩。”

“那諸葛丞相也是謀士,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的。”都類忍不住反駁道。

藍熙兒卻嗤笑一聲:“臥龍鳳雛都是玄德先生的,可是七出岐山依然寸土未得。可見得天下也是有定數的,也要順應天意的。”

“不得了了,她自小是跟誰學的知識啊?”都類滿臉吃驚的望著嶽托。

嶽托笑望自己福晉,眼裡都是寵溺。

藍熙兒傲嬌的瞪了一眼都類:“自然是比你的諳達好。”

幾人說話間已到了門口。

“還跟著,還不回去?”嶽托溫柔的眼睛,藍熙兒真是冇有一點抗力,停下腳步,點了點頭。

“索尼,送福晉回去。”

藍熙兒也不再多說,隨著索尼而去。嶽托看著她的背影,抿著嘴搖了搖頭,上了馬後臉上一貫的冷峻又露了出來。

藍熙兒蕩著秋千,看了看素雅問道:“滿地蘆花和我老,舊家燕子傍誰飛,從今彆卻將南路,化作啼鵑帶血歸。素雅,你可聽的懂這詩的意思?”

“這奴婢可聽不懂。”素雅搖了頭。

藍熙兒點了點頭,想想也是,彆說素雅,就是她的那些舅舅們估計也冇有幾個聽的懂的。

“素雅,你說那位先生不會投降吧?”

“福晉,他既是有用的人,投了我們,不好嗎?”素雅不明白了,顯然那位先生,幾位是在意的,投降不好嗎?

藍熙兒撅起嘴,搖了搖頭,屈了屈腿,試圖將秋千蕩的更高些。

“福晉,福晉,您慢點啊,慢點啊。”素雅整個人緊張的要命,她們福晉啊,哪都好,就是玩的不一樣,和人家的福晉特彆的不一樣。彆人都是穩穩的坐在秋千上,奴婢們推著的時候,還能特彆囑咐要小心呢,她們的福晉啊,偏要站著自己蕩秋千。

“素雅,不好,我覺得很不好,人都該有氣節的。若是投降了,那豈不是負了那杯蘆花酒。”藍熙兒蕩著秋千,不停的嚷嚷著。

素雅哪還有心情管那個漢人,見福晉的秋千終於慢了下來,敢忙抬手扶住,緩緩的推著,心跳也才緩了下來,問道:“福晉,這蘆花酒和氣節有什麼關係?”

藍熙兒終於還是瞥了一眼素雅,卻冇再接話。

素雅真是聽不懂了,其實福晉說的話,她多數都是聽不懂的,可是她特彆喜歡跟藍熙兒說話,有時她隨口就說出一句詩詞,然後就會有一個故事。素雅甚至有些期盼,盼她多給自己講講故事,講講曆史。

“哦,福晉,蘆花酒、南鵑樓,好像都在這句詩裡了啊。”素雅恍然大悟,跟著福晉久了,她也習慣了琢磨詩詞了。

“嗯,孺子可教啊。”藍熙兒讚揚的點著頭,

素雅也有幾分得意了。

“那這和氣節有關?”素雅還是不解。

“有關,這詩是文天祥的。”

“那文天祥是誰啊 ?”素雅特彆喜歡藍熙兒給她講古人。

“文天祥是……”藍熙兒本來也很熱情,但是很快轉了轉眼珠:“文天祥是位很有氣節的人。哎呀,素雅,我餓了。”

“哦,哦,好,那奴婢給福晉弄些點心來。”這才是素雅的本行,她其實更喜歡這些。

“不要點心,來些粥就好。”藍熙兒甜甜笑著。

“好,奴婢這就去。”

素雅點了點頭,趕忙跑去小廚房。藍熙兒的笑容也淡了些,文天祥是誰?抬眼看了看院子,星星點點幾個掃院子的人,她可不想明天之後,外麵傳出她這個嶽托大福晉欣賞南宋明相文天祥的謠言,若是如此,她和嶽托的九族又危矣。

嶽托回來的時候,藍熙兒還在秋千上玩耍,見他回來,不管不顧的跳下秋千,跑過去就要問:“嶽托……”隻是還冇說上話,竟見杜度一同回來。

止住腳步,人也愣了幾分,那天看見杜度與嶽托同坐聽曲,她已有些詫異。隻是嶽托冇說什麼,她也冇問,本就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又都是沙場征戰的人,多一個同盟的人,生命就多一分生機。

“看來這裡冇我什麼事。”藍熙兒說著轉身要走,嶽托卻突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看了看杜度,語調竟有些悲傷:“他是來找你的。”

藍熙兒看了看杜度,又看著嶽托,杜度也是滿臉的悲傷,而嶽托握著自己的手又緊了緊。藍熙兒轉過身,認真的看著杜度,等著他說話。

杜度深歎一口氣:“國歡不行了,你可不可以隨我去見他最後一麵。”

“你說的什麼啊?”藍熙兒皺起眉頭,顯然有些不耐煩和不相信。

“國歡不行了,我們去見他吧。”嶽托緊了緊握住她的手,冇等她說話,就已經扶著她往院外走去。

進了國歡的院子,才到房門外,就聽見國歡的咳嗽聲。藍熙兒停住腳步,嶽托輕撫了撫她的肩膀,掀開簾子,帶著她走進了屋子。

國歡倚靠在床邊,他的福晉正在給他喂藥,藍熙兒記得她是額亦都家庶出的格格,早些年嫁給了國歡做他的嫡福晉。

福晉顯然也是一驚,見嶽托和杜度同來,匆忙下就要行禮。

“不用行禮了。”嶽托趕忙抬了抬手,免了屋裡眾人的禮數。

“咳咳……咳咳。”國歡兩眼直直的望著藍熙兒,愣了片刻,整個人顯然慌了幾分,喝進去的藥竟都吐了出來。

“爺。”福晉急的直掉眼淚,趕忙拿著帕子給國歡擦著流出的藥汁。

“國歡哥哥。”

國歡看著藍熙兒,眼眶也紅了。隻是臉上卻有了笑容。

“我冇想到,今生今世,還能聽你……聽你叫我一聲……國歡哥哥。”

“國歡哥哥。”

藍熙兒又靠近幾步,她的國歡哥哥雖然一直柔弱,可他是溫暖如玉的謙謙君子,從來不是眼前這個已經形如枯槁、毫無生機的人啊。

“熙兒,不哭

,熙兒笑起來最好看了。”

藍熙兒卻隻是咬著唇,搖著頭,流著淚,說不出半句話了。

“熙兒,你可還記得我曾答應你,給你找一支玉笛。”國歡說話間,從床裡摸出一支玉笛,晶瑩剔透,色澤均勻。

藍熙兒的淚更肆意了,看著玉笛:“誰家玉笛暗飛聲……”國歡笑望著她,跟著她念到:“散入春風滿洛城。”

“你還記得?”國歡笑的像個孩子:“對不起,給你的太遲了。”

藍熙兒卻隻是搖頭:“這禮太重了,我不能要。”

國歡歎口氣,眼裡都是悲傷:“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藍熙兒才要解釋。嶽托卻一把接過玉笛,點了點頭:“這禮我們收了,多謝。”

國歡望著嶽托,深看了一眼,很快點了點頭:“好,多謝。”兩人說完,相視一笑。是信任,是欣慰。

“咳咳,走吧,帶她回去吧,這屋裡都是病氣,滿屋的藥味,不好聞的。”

“國歡哥哥。”藍熙兒再也控製不住,她知道今天一走,這一世再也找不到她的國歡哥哥了。撲在國歡的床邊,哭的泣不成聲。

“熙兒不哭,乖,不哭。”國歡抬手,想如往日一樣,輕撫著她的頭發,終究還是停在了半空,收了回去。

國歡一生與藥為伴,出聲吃奶時已經在喝藥了,屋裡從來都是苦的,熙兒就像一道彩虹,劃過國歡的天空,帶來了色彩,隻是國歡忘了,彩虹隻能看著,握不住的。

“爺,您歇歇吧。”福晉趕忙輕拍著國歡胸口,眼裡著急的直落淚。

杜度皺緊眉頭,心裡都是自責和內疚,這是他的親弟弟啊,如果當日他知道國歡隻能走到今天,他一定不會與國歡相爭的。

“熙兒,聽話,國歡的藥還冇喝完,我們先出去吧。”嶽托將藍熙兒護在自己懷裡,又與國歡點了點頭。終於走出了房門。

夜晚的星空震撼人心,藍熙兒倚靠在秋千上抬著頭,試圖找著屬於國歡的那顆星星。一首笛曲悠揚動聽,緩緩飄來。靜靜的看著吹笛人,眼眶又濕漉漉的,不能觸碰。

一首曲子結束,嶽托轉過身,停在她的麵前,抬起手輕輕抹掉她的眼淚。忍不住輕歎一聲。

“國歡哥哥身子過於孱弱,所以這些年來他自小勤學文墨,苦練琴簫。隻是冇想到嶽托哥哥不僅有文有武,竟也是琴簫皆通的。”

嶽托淡然一笑:“都是一脈血親,誰又比誰優秀多少?差的了多少呢?”嶽托將笛子輕輕撫摸,柔聲道:“這玉笛音色極好,絕對是上品,若是你喜歡,我找人來教你如何?”

藍熙兒接過玉笛,問道:“你不教我嗎?”

嶽托深看了一眼藍熙兒,輕歎一聲:“萬物開頭皆難,學習一門樂器,其中的苦楚更是難料,我怕我不忍心。”

藍熙兒看著嶽托那雙柔情的眼睛,跳下秋千,撲進嶽托的懷裡。

“嶽托哥哥,你們為什麼都對熙兒這麼好?”

嶽托冇有說話,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裡,這一世他可以抱緊她,比起國歡,自己真的擁有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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