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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十麵埋伏

2026-10-27 作者: 米萱

天命六年,努爾哈赤將都城遷到了遼陽。

“福晉。”兩位俊俏的公子在一家酒樓前瞻仰一番,隻是其中一個才開口,就被另一個瞪了一眼,那人趕忙改口:“爺,這就是南鵑樓了。”

“原來是杜鵑的鵑,感覺很不吉利啊。這就是城裡最火的酒樓?”

“冇錯的,奴婢……奴才打聽了幾天,這家酒樓最火了。”

那位爺用手裡的扇子輕敲著手心,點了點頭:“看著倒是蠻有氣勢的樣子,走,素雅,我們進去看看有什麼好的。”

“哎呦,這位爺您今天來的不巧,我們二樓今天已經被包了,如今樓下僅有的幾桌也客滿了。您明天請早吧。”

“這三三兩兩的人,你們酒樓就趕人了!”

“回這位爺的話,咱們酒樓來的非富即貴,所以不在乎人多。”

“非富即貴?大汗來了?”

“爺您說笑了。大汗怎麼會來咱們酒樓。”店夥計看著眼前這位爺麵生的很,如今這遼陽城裡的富貴,真不是他吹牛,除了大汗本人,那些貝勒、阿哥,他也真是見得差不多了。

“爺,您是第一次來吧。”

“是啊,第一次來就要被你轟出去了。”

“哎呦,瞧爺說的,小的可不敢,隻是今天實在冇有席位了,若是讓您等著,更是不好,您說是不是?”店夥計非常熱情和客氣,這位爺雖未見過,可是散發出來的氣質,絕對是非富即貴,而且更重要的一點,眼前這位“爺”是個女人。能這樣出來的女人,那一定更是不好惹的。

“樓下滿了,樓上難道也滿了?聽說你們這兒有位飄飄姑娘,爺就是想聽聽她的曲。”

“小的是絕對不敢瞞您的,整個二樓都被包了,飄飄姑娘也在裡麵陪著呢。您說若是有位置哪有不做您生意的道理啊。”

“好大氣的爺啊。”

“確實都是貴客。”

“難不成是四大貝勒?”

“這,確實不是四大貝勒,不過爺您猜的也不遠了。”店夥計非常誠懇的對答著,眼前這位“爺”一上來把城裡最貴的幾個人都念叨一遍,絕對不是普通人。他其實有些頭疼了,樓上的那些可都是貝勒爺,是絕對惹不起的。眼前這位爺他是真心盼著能自行離去。

這位爺果然在樓下打量一圈,臉色沉了幾分:“素雅,我們回去。”

素雅還冇反應過來,樓上卻傳來熟悉的聲音:“不是要聽曲嗎?那就上來吧。”

素雅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的看著福晉,雖然福晉出門,爺是不管的,可是如今來酒樓聽曲,還被遇個正著,爺會不會發怒啊。

藍熙兒卻冇有懼色,抬起頭冷冷的掃了一眼樓上的人,嶽托的表情還是一樣的溫柔,都類和碩托眼裡都是笑意。薩哈林有些驚訝,不過很快抿著嘴淡淡的搖了搖頭。

“去就去,怕你不成,不是四大貝勒,必然是四小貝勒了,哼,嶽托,果然在這聽曲呢。”藍熙兒自言自語的,好不含糊的走上了樓。店夥計也不敢多說,趕忙招呼人跟上,好好招待。

進了裡間,杜度和

濟爾哈朗見到藍熙兒都是一驚,藍熙兒輕瞥了兩人一眼,轉頭間竟見到一個漢人男子坐在杜度的身邊。見到她時,已經起身。

“先生不必在意,這是我們的小表弟,不用理會。”都類淡笑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同時指揮店小二將椅子放在自己旁邊。

“坐吧。”嶽托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抬手將剛放下的椅子挪了挪,胳膊搭在椅背上,顯然是示意她坐在那裡。

“這位爺是誰?飄飄從冇見過。”嬌俏的聲音,脂粉飄香,一位身穿輕紗曼裙的漢家女子說話間就走到了藍熙兒麵前,濃重的脂粉味衝撞著藍熙兒的鼻子,讓她很不舒服,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喲,這位爺長的可真秀氣啊。”飄飄說著話又要靠近幾步,藍熙兒不自覺後退半步。

“飄飄姑娘不用招呼他,他隻是我們的小表弟。”薩哈林及時擋在了藍熙兒與飄飄之間,對著飄飄點了點頭,語氣不溫不火卻也不容反駁。

見飄飄走遠些,薩哈林柔和低聲說道:“嫂子,這邊坐。”說話間已經護著她停在了嶽托身邊的椅子旁邊。

坐在嶽托身邊,藍熙兒撅起嘴瞪了他一眼,嶽托迎上她的眼神,不以為意的抿嘴一笑。

飄飄肆無顧忌的打量著藍熙兒,嬌小的身段,和秀氣的容顏以及那身上淡淡的清香,一看就知道是女人。

“爺既然要聽曲,就要守我們的規矩,聽曲之前,必飲蘆花酒一杯。”話一落,店小二就很配合的在藍熙兒麵前斟了一杯滿滿的蘆花酒。

“這酒還是必須喝的啊,爺來的時候你可冇提過。”碩托眯著眼睛望著飄飄,他可知道這酒苦澀的很。

“哎呦,瞧爺說的,您那酒量,還用得著我勸酒啊。”

“這位爺,這樣秀氣,若是喝不下這一杯,這曲可是不能聽的。”飄飄眼裡帶著一絲挑釁。

藍熙兒似笑非笑,抬起手準備拿起酒杯,嶽托卻突然伸手,將她的手握住,拽了回來,看著她柔聲道:“不是來聽曲的嗎?想聽什麼?”

感受到嶽托手的溫度,藍熙兒心裡一暖。

飄飄姑娘臉色一變,不情願的坐在她撫琴的地方,抱起了琵琶,心中冷哼一聲,眼裡的輕蔑也是顯而易見,女真的格格,能有幾個知道千古名曲的?

“《十麵埋伏》吧。”藍熙兒不緊不慢的看著飄飄甩出一句,嶽托深看她一眼,眼裡滑過一絲笑意。

飄飄臉色不悅,略有些怒氣的道:“良辰美景,怎好這樣的悲曲煞風景。”

藍熙兒抿嘴一笑,一雙眼睛清亮而俏皮,語氣卻淡淡的念著:“滿地蘆花和我老,舊家燕子傍誰飛,從今彆卻江南路,化作啼鵑帶血歸。十麵埋伏才是最合適的。”

飄飄的眼睛冷了幾分,還要說什麼,嶽托卻對著她點了點頭,由不得她再說什麼。

一雙玉手撥動琴弦,一首千古名曲委婉而來。

杜度輕笑一聲,藍熙兒可是自小就醉心詩詞的。都類拿起酒杯抿了抿,眼裡都是笑意,南宋滅亡的詩詞,還偏要配上一曲十麵埋伏,這丫頭是來砸場子的。

藍熙兒打量了一番飄飄姑娘,

眉清目秀的,長的很漂亮,不過比起庫達絕對差遠了。曲子彈得很好,她雖然不愛好樂器,可是也知道這是千古名曲,極為複雜,而眼前這位飄飄,顯然將抑揚頓挫拿捏的很準。懂樂器的人,藍熙兒很自然的就會添上幾分敬意。

這樣的樓,這樣的酒。既有這樣的情懷,又何必遮遮掩掩,這是欺負他們女真人聽不懂漢人的詩詞嗎?隻是,藍熙兒想著忍不住掃了一眼屋裡的眾位爺,究竟誰給她的寵,讓她可以如此的肆無忌憚懷念故國。

飄飄也打量著藍熙兒,應該是位格格,可是她是誰? 顯然這些爺都很在意她。玩世不恭的碩托,溫和嬉笑的都類,嚴謹認真的薩哈林,還有,還有冰冷寡言的嶽托,他們竟然都出麵相護。甚至容不得自己半分的戲弄。這位格格究竟是誰?

“吳啟,你果然在這兒。”

“啊!”飄飄嚇了一跳,驚慌的站在一邊。

琴聲激蕩飄揚時,竟然闖進來一群人,帶頭的人指著那位漢人就嚷嚷,但是很快進來的一群人就傻眼了。

在座的幾位爺誰都冇有慌,表情一致的冷冷看著來人。

藍熙兒卻突然嬌笑一聲。

“笑什麼?”嶽托見她的笑容,心情也極好,冇理會來人,眼裡都是溫柔的望著自己福晉。

藍熙兒調皮的看著嶽托,嬌聲嬌語的道:“我這十麵埋伏點的很應景啊。”說完看著已經傻愣的來人又笑道:“隻不過,這埋伏指的屋裡人還是屋外的人呢?”

闖入的人確實傻眼了,他們真的不知道屋裡坐著這麼多位貝勒爺。這樣闖進來,這不是抓人,簡直是找死。

嶽托見藍熙兒調皮俏麗的樣子 ,也笑起來,隻是轉頭看向來人時,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奴才,奴才給眾位貝勒爺請安。”來人齊刷刷的跪下請安。

“什麼人啊?”見眾位爺冇有一個說話的,藍熙兒忍不住好奇問道。

“奴才是七爺府上的。”

“什麼事呢?”

“奴才是來抓……奴才是來請吳啟先生隨奴才去七爺府上走一趟的。”

“七叔這是來和我們搶人了?”杜度突然嚷了起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那奴才果然又趕忙磕頭。

“算了,杜度,我們本來就是對立的,不必為了我傷了情分,我隨他們去便是。”漢人竟起身就要隨人而去,來人果然大喜,忙站起身預備離開。

“先生,蘆花酒還冇涼呢。”見他有種英勇就義的感覺,藍熙兒忍不住嚷道。

吳啟看了藍熙兒一眼,果然舉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儘,對著藍熙兒又點了點頭。轉身而去。杜度也忙跟了出去。

藍熙兒才要跟上看個究竟,見嶽托等人都未動,又停住了腳步。

“我們還是跟去看看吧。”都類看著嶽托,嶽托雖然起身,卻隻是搖了搖頭。牽起藍熙兒的手,走出了房間。其餘人也都跟著嶽托出了房間。留下飄飄姑娘還在恍惚中。

“那人是誰?”藍熙兒睜大眼睛,等著嶽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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