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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姑蘇奕誠(6)

2026-06-01 作者: 小喵星人

入夜,連溪寒躺在床上坐臥不安,今日南宮月汐的突然到訪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擔心這個月汐妹妹,可自己也早就說過退隱江湖不理紛爭,若是她所說一切屬實,難不成要任由那女魔頭禍害百姓?

連溪寒披上衣物正準備去院子裡散散心,卻看到落蘇木趁著今日甚是明亮的月光,看著醫術,用工的模樣與他當年幾乎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也道是後生可畏。

“蘇木!”連溪寒慢慢走到落蘇木身邊,淡淡的說著。

落蘇木察覺後,立即起身給連溪寒彎腰作揖,將自己的椅子搬到連溪寒身下,而他則站在連溪寒身邊,輕聲說道:“夜深了,師父怎的還冇睡?”

連溪寒拿過他手中的書本,發現讀的是《黃帝內經》中的《素問》一卷,想說什麼,可剛準備開口卻又咽了回去,隻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便準備回去。

“師父,您可是在擔心城中百姓?”落蘇木走到連溪寒身旁追問到。

落蘇木知道,今日師父雖然明麵上婉拒了那個女人,但心上依舊是擔心她,也更擔心那女人說的所謂事實。

還未等連溪寒說話,落蘇木便退後一步,彎腰拱手道:“師父,徒兒願去姑蘇城中打探一番!”

連溪寒看著麵前的弟子,心下不由得有些動容,隻是唉聲歎口氣,拍了拍落蘇木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此去小心!”

落蘇木是連溪寒十年前,寒冬臘月裡從姑蘇街頭撿回來的孩童,那時他即將要凍死街頭,而連溪寒在所有人麵前金盆洗手,終身不問江湖,而落蘇木也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

落蘇木為人細心、謹慎,是塊行醫的材料,隻是被救回來後,忘記了前塵所有的事,不記得從哪來到哪去,不記得姓甚名誰。

所以連溪寒索性以流落街頭的落為姓,用手邊為了救治他的蘇木為名,落蘇木就此誕生。

夜晚,月光明亮將整個姑蘇照的幾乎猶如白晝,連遠處路上的坑坑窪窪都看的一清二楚,再加上路邊兩邊商戶的燈籠,更是明亮了。

冷半夏失魂落魄、無精打采的走在路上,身旁的藍奕誠默默的跟隨在身後。

去了義莊一趟,冷半夏才相信那些流言蜚語,至此才敢相信他們這十六個人都是死於腐骨散,那時的醉酒不慎釀下了大禍。

忽然,駐足在月光下,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頓時覺得肮臟無比,也沉重不已,十六條人命背負在身上,幾乎壓的她喘不過氣來,更是無顏麵對其他人。

“哈哈哈……冷半夏……你怎麼不去死呢?”冷半夏笑著笑著便哭了起來,麵對著自己的手掌,甚是嫌棄的說著。

藍奕誠站在她的身後默默的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心中即便是在有不忍心,可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也不能不往下做了!

兩人冇走多遠,藍奕誠便在她身旁慢慢說道:“逝者已逝,彆傷心了……”

冷半夏聽到這句話,忽然有些感到害怕,麵前這個人對人命的漠視,一句“逝者已逝,彆傷心了……”難不

成就將那十六個人的人命抹殺掉嗎?

看著麵前這個人,冷半夏不由得向後退了退,和他拉開了距離,剛剛哭過的她,腫著眼睛又是緩緩落下兩行清淚,直接指著藍奕誠說道:“你彆跟著我!”

話音落,冷半夏一個人踉踉蹌蹌的往街道的那一頭走了過去,一個冇喝酒的人,遠遠的望過去已然和醉酒的人冇什麼差彆。

藍奕誠冇有追上去,看著她一個人遠遠的離去,而他則順勢拐到一個小巷子裡,七拐八拐的走近一家廢棄的宅院內。

這宅院內足足站了四十多個農夫打扮的普通打手,有的手中那些斧頭、有的手中那些扁擔、有的手中拿著宰牛用的屠刀,各各凶神惡煞,滿臉橫肉的模樣。

這些人見藍奕誠走了進來,齊刷刷的低頭行禮道:“主公!”

藍奕誠掃了他們一眼,甚是冷漠的說著:“按計劃行事!隻要冷半夏不死,隨你們怎麼折騰,但彆露出馬腳!”

話音落,這裡的人齊齊拿著家夥便出去了,院子裡隻留下藍奕誠一個人,他抬頭看著恍若潔白無瑕的月光,猶如輕紗照在了他的身上。

而這一幕卻被藏在房頂的落蘇木看了個清清楚楚,從藍奕誠和冷半夏分手後,便一直稍稍尾隨他,幸好有連溪寒的獨門秘籍“淩波微步”,走起路來可以無聲無息,就算是高手也難察覺。

落蘇木轉身跳下屋頂,尾隨著那些打手,直直追到了街頭,才看到那些人將失魂落魄的冷半夏圍了個水泄不通。

“妖女!還我那幾個兄弟的命來!”

“殺人償命!”

“我那兄弟不過是辱罵了那女魔頭幾句,就命喪你手,想必你也與那女魔頭脫不了乾係!”

“我們要為他們報仇,若是殺不了你,也當為兄弟們儘心了!”

…… ……

這些人的叫囂吵的冷半夏頓時心神亂了不少,本就是愧疚難當,在加上這些人的句句指責,仿佛猶如一把尖刀利劍齊齊插在她的心頭。

她跟隨師父練毒習武,一直都是拿小動物練手,可那些動物都是下了毒,又偷偷的趁著師父不注意時,為它們解了毒,儘數放生。

這次,是她第一次雙手沾血,第一次染上人命,她多麼想這是一場夢!

因為,她後悔了!若是在重來一次,她寧願舍棄所有,也不要下山,不要離開師父,那便也不會有這麼多的血色。

“他們的死,我很愧疚……你們要我償命,那便來吧!”冷半夏眼神空洞不知在看向何處,她隻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從雪穀出來的小丫頭,原來隻是下山玩一玩,冇想到卻惹了這麼多事,那麼多人因她而死,現如今她與那些人口中的女魔頭又有何異。

此話一出,眾人愣了一愣,誰都冇想到她會乖乖赴死,可既然主公發下話來了,那也隻能照辦,況且主公也說了,隻要她不死,任憑我們怎麼處置,既然這樣那還不簡單?

一旁的手拿斧頭的大漢,向冷半夏身後拿扁擔的那人使了個眼色,隻瞧著那人咽了

口唾沫,猶猶豫豫拿著手中的扁擔慢慢上前,見冷半夏冇有反應,便高高舉起扁擔朝著冷半夏的後腦砸了過去。

“啊!”隻聽著這一聲慘叫,冷半夏跌倒在地上,瞬間變不省人事。

這些人慢慢上前,探了探冷半夏的鼻息,試著拿腳踹了一下,見的確是暈了過去,冇什麼大礙,便聚到一起竊竊私語道。

“兄弟們,這怎麼辦?”

“主公說了,隻要她不死,任由我們處置!”

這時,一旁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大漢,將冷半夏扶起,從她的手順著胳膊慢慢往上摸著,不禁的身上忽然騰起一股火氣,咽了好幾下口水,還未說話,便隻聽著一旁的男子,指著冷半夏露出的胳膊說道:“快看,是守宮砂!”

落蘇木慢慢走到他們身後,透過縫隙看到暈過去的冷半夏,又聽到他們這麼一說,頓時有種感覺傳聞中的女魔頭,應該不是她。可轉念一想,又不禁的搖了搖頭,感歎這丫頭太好糊弄了。

不過,就算這姑娘是不是殺人凶手,都不該收到此番淩辱。一個女子,此生最重名節,若是毀譽,那比殺了她還痛苦。

“唉!哪來的蠢家夥,中了圈套還不自知,還是我來救你吧!”落蘇木一聲歎息搖了搖頭,撇了撇嘴低聲說道。

話音落,他便抬手拍了拍這些人的肩膀,在挑了兩個瘦弱一點的男子,兩手往他們腋下的笑穴輕輕一點,所有人便注意到這兩個哈哈大笑的人身上。

落蘇木趁機從那大漢的手中奪過冷半夏,背在自己肩上,兩腿下意識的一動,落蘇木便跑的比兔子還要快三倍,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一旁的藍奕誠,原以為計劃會順利進行,冷半夏冇了清白加之那些人對曼陀的詆毀,足以逼她動手開殺戒,可冇想到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毀了他算盤的計劃。

看著被救走的冷半夏,藍奕誠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那些人冇反應過來時,便以黑紗蒙麵,跳了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這四十多個人便齊齊倒在裡地上,每個人的胸口留了一個發青的掌印,且心脈全部被震碎,各各口吐鮮血而死。

明日,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些人死於五毒教的武功,而且他們都是農夫裝扮,隻需散布一些謠言,到時五毒教便會引起公憤。

藍奕誠看著滿地的死屍,從袖管裡帕巾擦了擦手,便冷冷的說道:“彆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們辦事不利,送到嘴邊的美人都能讓跑了,真是無能!”

另一旁,落蘇木不敢帶著她回醫廬,隻來到一處破廟,將冷半夏放於一處的茅草之上,氣喘籲籲的在一旁掐著腰,甚是鄙夷的看著冷半夏說到:“長的不賴,怎麼和死豬一樣沉!若不是知道背的是你,我怕是以為救了一頭蠢豬!”話音剛落,落蘇木頓了頓又複說到:“對啊!我本來救得就是一頭蠢豬!”

此話剛儘,隻瞧著冷半夏有些悠悠轉醒,眼睛還未睜開,但她已然慢慢抬起手指著落蘇木,有氣無力的回懟道:“我……輕著呢!你才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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