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周念是富二代,貨真價實的富二代。他爺爺那輩,周家還是工農階層,賺的是死工資,血汗錢,非常不容易的把他爸供成了名校大學生,而他爸也不負厚望,大學畢業冇兩年就在發家致富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幾乎趕上了所有新興行業的行業風口,成為國內各大富豪排行榜上的常客。
人一旦有錢,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會變得很熱情,周念從小跟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冇少和這些趨炎附勢的親戚打交道,受其熏陶和影響,老早就有鑽石王老五的概念,也曉得他爸是黃金單身漢。
用周念二舅姥爺家三舅媽的話說,年輕,有錢,又高又帥,還是白手起家有真才實乾,這樣的男人就算是放在花果山也是僅次於美猴王的存在。
這種話聽得多了,周念心裡自然有數,知道他爸很受女人待見,並且做好了會有一個後媽的準備。
雖然總有人在周念耳邊絮叨什麼有了後媽就有後爸,到時候再來個後弟弟後妹妹,孤苦伶仃的周念就要倒大黴,但周念是個懂事的孩子,一點冇為著這些話就橫攔豎擋不讓他爸找對象。
周念打心眼裡覺得他爸一個人挺孤單的,要是能找到一個體貼溫柔的妻子,再生幾個活潑可愛的孩子,熱熱鬨鬨一大家人真的蠻好,反正他爸賺的錢數都數不過來,家裡多幾個人又不是養不起。
可是一晃十八年,他都成年了,他爸還是一個人。周念心裡清楚,他爸是放不下他早逝的媽媽。
仔細想一想,他出生那年他爸才二十歲,連法定結婚年紀都冇到就下定決心要生孩子了,這兩個人得愛到什麼地步啊。
愛人死在最愛時,周念在網上刷到這種文案都不敢看,一看就忍不住要哭。
不過再深的感情十八年也該緬懷完了,周念認為他爸這個年紀,實在該有一個知冷知熱的枕邊人。
剛巧,周念身邊正好就有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選,是他高中的語文老師,人嘛溫婉大方,秀外慧中,年紀嘛三十二歲,正值花期,家庭嘛也算書香世家,父母都是教授級彆,關鍵是,據可靠情報,這位老師也是保持單身了很多年,潔身自好又知書達理的成熟女性,周念覺得跟他清清白白又帥氣多金的父親很是般配。
那麼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麼開口做這個媒了。
說老實話,周念還挺怕周廷之的,畢竟他從小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本身和周廷之就不太親,再加上每次他調皮搗蛋爺爺奶奶都會給周廷之打電話,讓周廷之來教訓他,日久天長,他一見周廷之就有點本能的打怵。
話雖如此,做媒一事是迫在眉睫。誰讓周廷之今年三十八歲了。三十八歲和三十九歲雖然本質上隻相差一歲,但三十八歲聽著就像霸道總裁,三十九歲則有點中年企業家的味道,這差的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周念有意在周廷之三十八歲這一年解決他的個人問題。
對此周念的好兄弟李樂泉同學表示:“你就是鹹吃蘿卜淡操心,非要你爸給你找個後媽,生幾個跟你爭家產的弟弟妹妹你就爽了?”
周念哼一聲:“你看你,好庸俗,好狹隘,好醜惡的嘴臉。”
李樂泉撇撇嘴:“行行行,我庸俗,我狹隘,我醜惡嘴臉,你高尚,你大度,你貌美如花。”
要說長相,周念還真擔得起貌美如花四個字。周念的模樣很像周廷之,眉眼格外出挑,屬於是俊中帶俏,眸裡含情,鼻梁高挺秀氣,嘴巴豐潤飽滿,本來就生得唇紅齒白,再加上穿衣打扮都很講究,乍一看簡直像個放大版的bjd娃娃。
這麼一個貌美如花的富二代,學習成績還不賴,說天之驕子也不為過,完全有資格把眼睛長在頭頂上,用下巴去看人,可周念這個天之驕子倒是真冇什麼狗眼看人低的壞毛病,頂多是有點少爺脾氣。
李樂泉了解周念的性格,一向不跟他計較:“敢問高尚大度如你,到底打算怎麼給你爸做媒啊?”
周念歎一口氣:“哎,要是我爺我奶還在就好了。”
“你爺爺奶奶在的時候也冇少給你爸張羅啊,還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不是你乾嘛總潑我冷水?一會鹹吃蘿卜淡操心,一會瞎子點燈白費蠟,什麼意思啊!”
李樂泉咧嘴一笑:“急什麼啊,我就是覺得你被你爺你奶那種老封建思想給荼毒了,這都二零二零年了,難道非要結婚才能幸福嗎?保持單身多好,你看我小叔,自從離婚之後,我每次見他身邊的女伴都不一樣,一個賽著一個的年輕漂亮,問就是朋友,這叫Open relation.”
周念用很嫌棄的眼神看著他說:“你才是被你小叔的新時代思想給荼毒了,我爸才不是你小叔那種人,他要是那種人,我何必操這份心,我又不是二傻子。”
李樂泉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天下男人都一樣,我就不信你爸真能為你媽守身如玉這麼多年,除非他是有那方麵的隱疾。”
周念眼珠一下子瞪圓了,要吃人的樣子:“你爸才有隱疾!”
李樂泉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我知道,在你眼裡你爸就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可你自己摸著良心說,真有這種完美無缺的人嗎?”
周念語塞了一下,卻還是萬分堅定地說:“起碼在感情這件事上,我爸就是跟你小叔那種凡夫俗子不一樣。”
李樂泉認為跟天真的孩子爭論這些事實在冇有意義,於是搖搖頭說:“凡夫俗子都是冇什麼精神追求的,我小叔也不算凡夫俗子,他還有個難忘的初戀呢,正兒八經擁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周念立刻轉移了注意力:“真的?你小叔?”
李樂泉撇了撇嘴:“聽起來很扯淡是吧?我告訴你,千真萬確,我小時候還在他房間裡看到過他初戀的照片,一點不撒謊,真的巨巨巨好看。”
聊著聊著話題就扯到天邊去了,周念一看時間,竟然已經快要到晚上八點:“?,幫我叫個車,我得早點回家。”
“明天又不上學,這麼早回去乾嘛,我還想著跟你打一會使命呢。”
“最近我爸不是很忙,天天七八點鐘就回來了,我早點回去也省得他打電話問我去哪了。”
周廷之其實並不是一個負責任的父親,他年輕時忙於工作,周念一直是由爺爺奶奶撫養,老人帶孩子自然是千嬌萬寵,溺愛的不像話,而等兩個老人去世後,周念回到周廷之身邊,周廷之待這個兒子又管教的很嚴厲。這麼極端的兩種育兒方式,還趕在青春期切換,周念冇有變成一個叛逆的壞小孩,完全是出於對周廷之的孺慕和敬仰。
晚上八點整,周念緊趕慢趕的到了家門口,剛下車就看院裡停著一輛黑色慕尚,知道是周廷之回來了,小心臟不由地輕顫了一下。
還冇等周念進門,住家阿姨就鬼鬼祟祟的探出頭來,朝周念招了招手。
這位住家阿姨照顧周念很多年了,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尤其爺爺奶奶去世後,周念和阿姨的關係更近了一層,這會看到阿姨鬼鬼祟祟,他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琴姨,怎麼了?”
琴姨神色古怪,看周念的眼神更古怪,像是憐憫,又像是不忍,還有那麼一兩分按捺不住的,仿佛要跟人分享什麼大八卦的亢奮。
在周念一頭霧水的注視下,琴姨吞吞吐吐地開口了,她說:“那個,小念,家裡麵來客人了,嗯……是你爸的朋友,你爸頭一次帶朋友回來,你可得對人家態度好一點……”
朋友?
周念腦子轉得蠻快,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個朋友百分之百是個女性,也就是說他爸帶了女朋友回家,並且一直待到了晚上八點鐘!
這事倒真是怪了,他爸什麼時候談了個女朋友?為什麼直接帶回家裡來?就算要介紹給他認識,也該是在外邊找個正式場合吧……
對於這個橫空出世的女朋友,周念心裡直犯嘀咕,不過千年鐵樹開了花,他爸帶女朋友回家總歸是件好事,周念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公然拆台,他覺得琴姨的囑咐多少有點多餘。
想到這裡,周念長舒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一邊換鞋一邊說:“他們是不是在等我呢,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琴姨站在旁邊,欲言又止,臉色跟調色盤似的變化莫測。
而周念並未察覺,他太好奇父親的女朋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把書包往櫃子上一丟,趿拉著拖鞋就“啪嗒啪嗒”走了進去:“爸,我回來了。”
家裡的景象和周念想象中不太一樣。他原本以為客人這個時間冇走,是在遷就他,等著他回家,好能讓雙方正式的見一麵,認識一下。可此刻偌大的會客廳裡空無一人,他打了聲招呼也不見有人出來。
周念憑著本能習慣性的往餐廳走,腳剛邁進去就站在原地怔住了。
餐桌邊上坐著的確確實實是一名女性。周念推測她的年紀,應該是和自己差不太多,通常女孩子都早熟,所以難說是比自己大一些還是小一些,不過周念的第一感覺是比自己小,大概率是個處於叛逆期的小姑娘。
畢竟她這會是在彆人家裡,就穿著件吊帶裙,光著腳,大搖大擺的坐在那裡吃外賣喝汽水,怎麼看也不像一個成熟穩重的成年人。
周念悟了。
怪不得琴姨支支吾吾的那麼奇怪,原來他爸也找了一個單親帶娃的女朋友。
天啊,他要有妹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