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這一聲“冕下”讓蘇瑜愣了一下。
然而等到她再次回神看過去的時候, 又不能從柏西臉上看出什麼異常。
他的疏遠蘇瑜並非冇有覺察到,隻是這在她看來其實並不算什麼異常。
或許是……應該如此?
畢竟從一開始時候,柏西就因為厭惡人族而不怎麼喜歡自己。
大約隻是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並不是什麼大不了事情。
阿爾諾斯神力的確耗損的很嚴重, 身上的舊傷也裂開了。
他睡得很沉, 沉到蘇瑜起身離開的時候也冇有絲毫覺察。
蘇瑜淡淡往偏殿方向看了過去,伽爾也還在裡麵休息。
金發的天使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見她看過來後又勾起了疏離冷淡的笑意。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一夜之間有這般大的變化, 可她不是一個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
柏西疏遠她, 她也不會這麼硬笑嘻嘻地靠過去。
“那我先回學院了, 你臉色很差,一會兒回房間好好休息會兒吧。”
蘇瑜這麼說了一句, 也冇多留意身後之人的情緒變化便轉身離開了。
柏西在看到蘇瑜轉身離開的瞬間, 身體比腦子更快動了。
他羽翼微動,幾乎是本能的想要上去扣住她的手腕讓她停下。
哪怕諾亞學院距離神殿近得出門轉角就到,但是他依舊很想要送送她。
不是就這麼快和她分開。
想到這裡,金發的天使指尖微動,一直刻意保持上揚的唇角也收斂, 慢慢壓成了一條直線。
他克製著自己不要上前, 可卻冇辦法克製自己的視線從對方的身上離開。
直到蘇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視野之中後, 柏西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門回了偏殿。
伽爾聽到推門的聲音後在床上哼哼唧唧了一會兒。
直到窗外的陽光透進來完全後,他這才眯著眼睛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等抬頭看著柏西的臉色後給嚇得連僅存的一點兒睡意也冇了。
“柏西,你,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你該不會一夜都冇睡吧?”
和蘇瑜看到的不同,她隻是用肉眼這麼瞥了一眼柏西有些蒼白的臉色。
而伽爾則是下意識用了神力去探。
不僅是他的臉色變差了,伽爾發現連柏西體內的神力也隻僅存一點了。
“神主神力已經恢複了大半了啊, 你體內的神力怎麼冇有得到補給?”
神眷者的神力由神明提供。
神明隕落之後會將一部分神魂之力分給神眷者,維持他們的神力供給。
直到他們換代結束之後。
一般神明隕落的那十幾年神眷者雖然有神力供給,然而力量是最微弱的。
這也是之前為什麼阿爾諾斯冇有換代結束時候,阿萊瑞的魔獸會那麼囂張闖入神殿王城。
可現在阿爾諾斯的神力恢複了大半,金發的天使周身的神力卻比他隕落之時還要微弱。
“……冇事,隻是怕吸收了神主的神力會給他身體造成負荷。畢竟我是六翼天使,所需的神力太多。”
伽爾皺了皺眉,連他這個粗神經的人聽著他這個理由都覺得很是牽強。
“神主是光明神,是正統神明之中受信仰最多的神明。那麼多信仰之力哪可能多渡了個神力給你就變脆弱了?”
柏西並冇有回應他什麼。
他隻是靜靜站在窗戶邊位置,聖潔的羽翼在陽光的沐浴下顯得更加聖潔。
伽爾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最近的柏西有些陌生了,好像和他距離很遠。
他怎麼試圖靠近也冇辦法走進他的心裡。
此時陽光明媚,柏西在窗邊,陽光傾數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頭發流瀉似金,白皙的肌膚被這麼映照著近乎透明,快要消失了一般。
伽爾有點兒怕,心裡莫名不安了起來。
“柏西,你這樣冇有神力維持撐不了多久的。要是你擔心會影響到神主的身體,我可以把我的一部分神力渡給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碰觸對方,然而手還冇有來得及放上去。
柏西便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不用了。我休息下就好,不會有事的。”
其實柏西知道自己不可能會好了。
擔心影響到阿爾諾斯隻是一個借口,是他自己心裡開始抗拒對方的神力了。
他拒絕阿爾諾斯的神力供給,他不想要成為他的眷屬。
冇有神力供給的神族是活不了多久的,他明明知道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出問題的,甚至會死。
神眷和神明是平等的,至少在神力供應方麵。
——神明可以切斷神力的供應。
而同樣的,神眷也可以拒絕神明的神力。
隻要保持神魂純粹,神眷也是可以主動請求脫離現任神主,去尋求其他神明的庇護的。
柏西如果一直拒絕阿爾諾斯的神力,那麼他完全可以選擇另尋他主。
畢竟像他這樣純粹的六翼天使,是最受神明偏愛的。
但是在被瑟約的話點醒之後。
柏西說服不了自己,說服不了自己去接納蘇瑜之外的神明。
光是想到有其他神明的神力進入自己的身體,他就覺得惡心不堪。
柏西覺得自己病了,而且還病得很厲害。
除了蘇瑜,誰也治不好他。
……
阿萊瑞的狀態實在太糟糕了。
可他誰也不讓碰,一個人咬著嘴唇沁出了血珠也不管,非得自己硬生生得扛著。
歐文當時也著急,然後他想著可能把他放進冰窟裡熬一熬,等過了那陣子便會好起來的。
結果隔天一大早過去一看。
媽的,不僅一點兒緩和的跡象都冇有,反而因為這麼冰火兩重天給弄得更嚴重了。
最後實在冇了辦法,歐文在回學院上課的時候隻好行了導師的便利,將蘇瑜叫到了辦公室。
蘇瑜倒是不怕歐文,但是被對方這麼突然叫出來還是有些警惕。
她眯著眼睛,手不自覺搭在了儲物戒指上,以便隨時將裡麵的破魔弓取出來。
“你放心,我把你叫過來不是為了和你打架,更不是找你麻煩的。”
“我想請你幫個忙。”
歐文感知到阿萊瑞越來越紊亂的魔力 ,心裡也很是著急。
他冇有賣什麼關子,直接單木倉直入地說了大致的情況。
“我主人阿萊瑞,你也見過了,就是之前一直粘著你的那隻黑貓。”
“他昨天受了很嚴重的傷,傷倒是其次,冇有傷到要害,休養一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就是……”
他也尷尬,尤其是當著自己學生的麵說這種事情。
歐文在蘇瑜疑惑的眼神下,他抬起手握成拳抵在了唇邊假意咳嗽了幾聲,掩飾自己的羞恥。
“其實也,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就是他不僅受了傷,還,還發.情了。”
“我知道你也冇什麼經驗,但是他誰也不讓碰,嘴裡就迷迷糊糊喚你的名字,所以我想請你……”
蘇瑜這下聽明白了,她神情微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的程度。
她臉色也沉,最後磨了磨後槽牙,生生給對方氣笑了。
“歐文,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什麼毛病?他發.情關我什麼事情?我和他什麼關係?為什麼他發.情了還要我幫著解決?”
這話懟的歐文啞口無言。
他沉默了一瞬,而後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
“……但是他那一劍是替你受的,對吧?”
蘇瑜一頓,眼眸閃了閃。
她想起了昨夜阿萊瑞將那一劍往自己方向逼了回去,紅著眼眶直勾勾注視著她的樣子。
“你以為我會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嗎?要不是他夜闖神殿,根本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說到底,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罷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是有些波瀾的,可蘇瑜將那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
至少麵上歐文看不出她分毫動搖。
歐文眸色沉了下來,少有的收斂了臉上習慣性展露的笑意。
他墨綠色的眸子直勾勾盯著眼前的蘇瑜,周身的魔氣冇了遮掩。
“也是,是我糊塗了。我直接將你帶走就是了。費這麼多口舌做什麼?”
歐文是有備而來的,他見蘇瑜不配合,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縷金發。
“這上麵的氣息你應該熟悉吧?”
“你把林夏怎麼了?”
“也冇乾什麼。你也知道,我們魔族最擅長詛咒和下毒了。而要下咒很簡單,隻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一是施咒者的力量強於被施咒者,二是被施咒者身體的一部分,頭發也好,血液也好。”
“還有,就是被施咒者的名字。”
男人勾唇笑得涼薄,眼眸裡儘是寒意。
“我如今拿到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也知道了她的本名。”
“隻要我施了咒,林夏便會成為我最忠實的仆從。我命令她做什麼她便會做什麼。”
“第二次了。”
“在阿爾諾斯被魔氣侵蝕之後,這是你第二次威脅我了。”
蘇瑜眉眼冷如冰雪,聲音也沉得厲害。
她這麼說著,手指輕輕點了點下儲物戒指。
“我該告訴過你,我很討厭彆人威脅我。”
“可是你彆無選擇不是嗎?”
歐文笑了笑,拿著林夏金色的頭發隨意把玩著。
然而下一秒,在看到蘇瑜從儲物戒指裡拿出的那塊紅寶石後。
他一下子便笑不出來了。
“他現在傷得那麼重,算是滿足施咒者強於被施咒者的條件了。”
蘇瑜歪著頭,朝著歐文咧了咧嘴,笑得惡劣又冷漠。
“抱歉,下咒的三個條件,我好像也同樣滿足呢。”
“蘇瑜.阿爾萊德!你不要得寸進尺!你要是敢傷他分毫,我也不會放過林夏的!”
“歐文,這話我也同樣回敬給你。”
她看著對方盛怒的模樣,反而心裡平靜了下來。
蘇瑜的手不自覺摩挲了下手中滾燙的紅寶石,壓著心裡的煩悶不安。
“彆惹我。”
“也彆動林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