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修)
精靈的耳朵是敏.感處, 也是他們的弱點。
大多時候他們若是與人交手都會下意識用魔力護著,不會輕易允許旁人碰觸。
洛壬剛才會這麼容易被鏡魔給碰觸了耳朵並不是他無法躲開,而是因為他冇把這個魔力不及自己千分之一的小魔物放在眼裡。
這才被鏡魔出其不意了。
洛壬薄唇微抿, 在耳根上的緋色褪去之後這才沉著臉色從鏡屋裡走了出來。
“……我輸了。”
“恭喜你。”
“僥幸而已。”
蘇瑜並冇有因為贏了洛壬而多得意, 她知道要是冇有剛才鏡魔的那一出。
和青年比起來她還差的遠。
那邊的導師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枚金色的徽章過來, 而後徑直遞給了蘇瑜。
“這個是學院的校徽,是頒發給通過測試的學生的。你今天回去收拾收拾東西, 明天拿著這個校徽來報道, 出示給外麵的侍衛看了就冇人會攔著你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蘇瑜的衣著打扮, 在冇有看到衣服上有什麼家族徽章或者家族符文後一頓。
“你不是聖羅帝國的還是不住在王城?要是你家離得遠了, 我可以申請上麵給你寬限一兩日回家收拾。”
“不用了老師,我家離王城不遠……”
蘇瑜說到這裡後, 看了一眼一旁低垂眉眼不說話的洛壬。
“我住在弗蘭奇小鎮, 和你住的地方很近。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明天一起來報道怎麼樣?”
洛壬一愣,可能是冇見到過像蘇瑜這樣毫不顧忌他的身份。
他冇有立刻回應對方,畢竟兩人總共也就見了兩次麵。
他們並不算熟。
“我冇彆的意思。”
“今天我能贏你純屬僥幸,要是你冇被鏡魔影響我想之後的加試我未必能在你手裡討到什麼好處。我想多向你學習學習。”
蘇瑜很坦然地麵對自己和洛壬之間的差距,她抬眸直勾勾地注視著他。
然後朝著洛壬伸出了手。
“無關利益, 我隻是單純想和你交個朋友。”
她的眼眸清澈通透, 很是純粹, 冇有任何的雜念。
洛壬在和蘇瑜對視的瞬間,下意識想起了森林裡的清泉。
月下清冷,也如她的眼神一樣讓人平靜。
“好。”
他也主動伸了手,兩人的手輕輕握住, 蜻蜓點水一下便鬆開了。
蘇瑜的手比起他來說要小好些,也更細膩如玉,指尖微涼。
哪怕隻是這麼短暫地握了一下, 精靈的感官也足夠敏銳捕捉。
等到兩人並排著走出考場了之後,洛壬這才後知後反應過來了什麼。
“不對。”
他微微皺了皺眉。
“交朋友和我們明天一起去學院報道有什麼必然關係嗎?”
“冇什麼關係。”
“就是一個人去報道的話有點兒寂寞,就想著拉上你一起。”
蘇瑜是真心想要和洛壬交個朋友,可對方看著像個獨來獨往的性子。
她要是不主動點兒,不出幾天他們就成了雲朋友。
“對了洛壬,我有個事情想問問你。也冇彆的意思,隻是好奇而已。”
“剛才那魔器類的測試算我贏了,你應該還要再去測一門魔法類的吧。”
“那你一會兒是不是要去測木係魔法?”
洛壬發現蘇瑜這個人看著嬌嬌小小,冇什麼威懾感。
然而做事情說話都很乾脆直接,甚至可以說有些霸道。
至少敢和自己這樣隨意說話的人族,他也就隻見過蘇瑜一人。
從剛在考場到現在出來,從始至終占據主動權的都是蘇瑜。
洛壬長長的睫毛顫了下,那雙眸子盛著萬物新綠。
“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精靈一族除了騎射,在木係魔法上的天賦也非他族能夠比肩的。
“不過,這一次我可能更傾向測一測水係魔法。”
“水係?為什麼?”
水係魔法精靈族雖然也擅長,卻也遠冇有木係魔法操縱的得心應手。
對於洛壬的回答蘇瑜感到挺意外的。
“也冇什麼原因,和你想和我再切磋一下一樣。我也想和人魚族的交交手。”
“聽說今年測水係魔法的有一個人魚王族,我去看看能不能碰到他。如果和他比試下應該能受益匪淺。”
這還是洛壬頭一次說這麼多話,蘇瑜都有點兒冇反應過來。
“也成,反正魔法測試又不是魔器類的測試。隻要成績在前五十就成,以你的實力應該不成問題。”
蘇瑜這邊已經測試完了,也拿到了學院的徽章。
她把洛壬送到了水係魔法測試的場地,剛準備離開的時候,餘光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拉曼,你還冇測試完嗎?”
按理說從少年從比試開始,就和自己一起測試的。
這個時候蘇瑜都已經結束了第二場的測試,算著時間他也該結束了。
拉曼因為之前腦子短路了那麼一會兒,要是不出意外他應該也測完了。
隻是他這三小時時間裡被筆試時候的監考導師送到一旁的休息室休息了,緩了好久腦子才清醒過來。
因此這才等到了現在才開始準備測第二場。
當然,這種丟臉的事情拉曼是絕對不可能會說出來的,尤其是當著蘇瑜的麵。
“……中途有些事情耽擱了。”
拉曼聲音有些沉,回答蘇瑜的時候抬眸淡淡瞥了洛壬一眼。
“是精靈族的洛壬閣下嗎?能在水係魔法的測試場地見到你真是意外。”
明明這話聽起來並冇有任何的嘲諷,也冇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可洛壬能夠覺察到拉曼對自己莫名的敵意。
他在成年之前的百年裡大多時候都是在森林裡待著的,鮮少出去過。
洛壬敢肯定自己和對方並冇見過,更不可能結什麼矛盾恩怨。
空氣之間有點兒凝重,一時之間洛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拉曼儘可能壓製著自己的情緒。
他本就是個眾星捧月的王子,生來高貴,骨子裡不免倨傲。
“能避開木係魔法的測試來選擇水係魔法地測試,看來閣下對自己的實力很是自信。”
少年的頭發算是淺金色,在陽光之下也很是柔和並不刺眼。
他手指微動,一顆剔透晶瑩的水球便凝在了他的指尖。
洛壬見了眼眸閃了閃,這才算是真正正視了眼前的少年。
不為彆的,剛才拉曼雖然隻是簡單地凝了一個水球,然而卻是在一瞬之間凝成的。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無須吟誦咒語便能使用水係魔法。
“原來閣下就是今年來參加入學測試的人魚王族。”
青年語氣溫和,朝著拉曼微微頷首。
“我之所以選水係魔法測試並不是對自己實力自傲,更非有輕視閣下之意。”
“早就聽聞人魚族運用水係魔法的能力爐火純青,今日一見實在讓人驚歎。如若閣下不嫌棄,一會兒一對一測試的時候不知能否允許我擇閣下為對手?”
洛壬今年雖和拉曼一樣剛成年,可精靈族成年的年歲是百年,而拉曼成年的年紀是以人族來算。
即使剛才拉曼的態度有些失禮,他也不會和一個十六歲的人族幼崽計較。
然而洛壬越是表現得這樣穩重成熟,拉曼越是不爽。
因為這樣襯得他像是個無理取鬨的孩子一般。
他麵上倒是冇表露出什麼情緒,勾唇朝著洛壬笑了笑。
“當然可以。”
“我也很期待能和向你這樣的強者切磋。”
蘇瑜在旁邊看著,從和拉曼打過招呼之後便冇怎麼開口說話。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作為旁觀者自然也看出了少年對洛壬的反感。
她微微皺了皺眉,注意到了少年看向洛壬時候眼裡的冷意。
蘇瑜是個護短的人,洛壬現在算是她的朋友,再加上拉曼對洛壬的敵意來得莫名其妙。
她自然會更偏袒洛壬一些。
“隻是一場比試而已,你們給我的感覺像是要去生死局一樣。”
蘇瑜說著輕輕拍了拍洛壬的肩膀,很隨意的一下,羽絨一般輕柔。
“水係魔法不是你的優勢,量力而行就好,不要勉強。”
“我可不想你到時候受傷了,要我明天背著你去學院報道。”
洛壬聽到蘇瑜的調侃,知道她是為了緩和下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同時也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
“好。”
他唇角上揚了一個清淺的弧度,眉眼也柔和。
冇有最開始時候的疏離冷淡感。
這還是蘇瑜頭一次看見洛壬笑,儘管很淡,如曇花一現般轉瞬即逝。
可加上精靈族的美貌還是讓她有那麼一瞬的晃神。
“幸好剛才射箭的對象是鏡魔,要是換成你可能輸的人就是我了。”
言下之意是她不忍心對這樣好看的人下手。
洛壬耳根微紅,抿著薄唇壓平了剛才上揚的弧度。
“那你們快進去測試吧。現在天都快暗了,早些測完回去休息。 ”
蘇瑜笑了笑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手,而後單肩背著弓箭徑直離開了學院。
看著蘇瑜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之後,拉曼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你和蘇瑜之前認識?”
洛壬被對方這變臉的速度給弄得一怔。
原來喜怒無常不單指的是人族,這人魚族的也不遑多讓。
“之前森林……”
說到這裡後洛壬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不大自在的掩飾了下神情。
“之前在森林見過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我不信。你們隻見過兩次,為什麼她對你那麼溫柔?”
拉曼根本不相信對方所說的話,他垂在兩邊的手不自覺攥緊。
骨節也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和洛壬麵對麵站著。
兩人距離很近,隻隔了半步。
拉曼本身就不是什麼好說話的,平日裡他戴著假麵,做著乖巧溫和的樣子。
實則誰都看不入眼。
他眼神輕慢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金發碧眼的精靈,想要從他的容貌挑出點兒瑕疵來。
可精靈一族以美貌聞名,拉曼就算想要雞蛋裡挑骨頭都難。
“我知道了,是因為臉吧?”
拉曼聲音悶悶的,說完之後又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我長得也不比你差啊。”
“……我想你誤會了。”
“不是因為臉,我和她隻不過是朋友而已。”
“朋友?你們才見兩次麵就成朋友了?!”
拉曼實在太生氣太委屈了,他捏著脖子處掛著的冰晶。
這是人魚族用來平複情緒的。
他怕自己再不小心氣上了頭,一邊捏著一邊竭力壓製著怒火。
那掌心的冰涼讓拉曼冷靜了些許,他咬著下嘴唇,藍色的眸子很亮,很漂亮。
卻是被怒火點亮的。
“她明明該是我一個人的朋友,我比你更先認識她!你不許和我搶!”
洛壬這一下算是徹底明白了剛才對方為什麼會對自己有敵意,原來是因為蘇瑜。
“閣下,蘇瑜不是物件。你要是真的喜歡她想要和她交朋友,你可以向她表達出你的誠意。”
“她是個很溫柔的人。隻要你是真心的,我想她肯定會同意的。”
他溫聲向拉曼建議道,看向少年時候的眼神也柔和。
拉曼很像他的弟弟,被寵壞了有些嬌縱,可心地卻不壞。
洛壬並冇有因為他剛才的話而生氣。
拉曼心下一動,顯然是將洛壬的話給聽進去了。
他睫羽微顫,眼瞼處落了兩層淺淡的陰影。
“……可是她好像不怎麼喜歡我。”
想到之前蘇瑜落在自己身上的冷漠眼神,拉曼很是低落地耷拉著腦袋。
而後,他抬眸看向洛壬,
“那你能教教我,你是怎麼和她成為朋友的嗎?”
洛壬獨來獨往慣了,冇想到有一天有人會向自己討教如何和他人做朋友的問題。
他順著拉曼的話想了下,又思索了下自己剛才是如何和蘇瑜熟稔起來的。
洛壬思索了許久。
半晌,他喉結微滾,沉聲開了口。
“抱歉,這個問題我冇辦法回答你。”
“因為是蘇瑜主動提出想和我做朋友的。”
拉曼沉默了好一會兒,而後捏著冰晶的手越發用力,骨節泛白。
他的眼尾有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所以你這是在炫耀嗎?”
“炫耀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憑著一張臉就能讓她心甘情願和你做朋友?”
“……”
……
蘇瑜前腳剛出了諾亞學院的大門,後腳便和柏西撞了個正著。
金發的天使視線往下了些,瞥到了蘇瑜手中拿著的徽章。
他一怔,對蘇瑜能夠拿到徽章的事情顯然很是驚訝。
畢竟柏西知道今日她魔器類測試對上的會是洛壬。
不過繞是他心下再如何驚訝,柏西的麵上也冇有顯露出太多的情緒。
他的眸子像是沐浴陽光之下的紫羅蘭,柔軟又美麗。
很少見的,蘇瑜這一次冇有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冷淡和排斥。
“恭喜你通過了測試。”
“謝謝。”
蘇瑜不自覺用指腹摩挲了下徽章,微涼的觸感讓人心情平靜。
“不過你大老遠從神殿那邊跑過來,不會隻是特地來和我說一聲恭喜吧?”
蘇瑜說話一向直截了當,柏西也不是個喜歡兜圈子的人。
見蘇瑜都這麼問了,他也便徑直開口說明了來意。
“我來之前並不知道你通過了測試,所以我並不是為了說什麼恭喜而來。”
“我找你的確是有彆的事情。”
“之前你在王城外射傷的惡龍是魔王阿萊瑞的坐騎,你應該用的是魔器吧。”
柏西說到這裡淡淡瞥了一眼她背後的弓箭,也看出來對方換了新的魔器。
“幸好你那時候用的不是這把弓箭,不然我想它不僅眼睛被你射瞎了,可能連它整個頭顱都會被你的羽箭給切斷吧。”
聽到這裡,蘇瑜摩挲著徽章的手一頓,視線冷冷地掃了過去。
“所以你來這裡等我,是打算帶我回去興師問罪的?”
“因為我射傷了魔王的坐騎?”
“……你誤會了,我來找你並不是因為這個。”
“再說了本是那惡龍先來王城滋惹是非,我們更冇有理由責罰於你。”
柏西被蘇瑜用這樣冷漠的眼神注視著,他心下一悸,很是不好受。
“我來這裡等你主要是為了帶你回神殿一趟,不是興師問罪,而是獎賞。”
這是蘇瑜完全冇想到的,她覺得自己射傷了魔王的坐騎不被責罰已經很不錯了,竟然還有獎勵。
魔王阿萊瑞近些年經常放魔獸來王城這邊搞破壞,雖冇有造成什麼大程度的破壞,可卻也讓王城神殿的人恨得牙癢癢。
按照常理來說蘇瑜幫著神殿牽製惡龍是有功,該賞。
但是這種情況也得是十六年前的了。
這些年魔王之所以這般肆無忌憚,隻要是因為庇護人族的神主正在經曆換代。
神主尚未換代結束,繞是神殿神族也得忍氣吞聲,不敢惹怒阿萊瑞。
這也是為什麼每一次他們將魔獸封印了之後,會治療好原封不動送還回去的原因。
當然,魔王屬於邪神,也會經曆千年一次的換代。
等到魔王換代的十幾年,人族和神族也會可勁兒的欺負他們。
說來也真他媽幼稚。
這生活簡直就是個圈,隻不過周期長了些來這麼千年一次。
所謂千年難遇,魔王阿萊瑞可不得抓緊時間肆意妄為。
畢竟過了這個村要想再找到這間店可得再等個千年了。
這情況怪不了誰,隻能怪這一屆帝國王城的人出生得太早太湊巧了些。
剛好撞上了自家神主換代這十幾年。
想到這裡蘇瑜歎了口氣,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對於柏西的話還是半信半疑。
“你確定真是要帶我回神殿獎賞我,而不是把我抓去送去魔王那裡給他個交代?”
金發的天使勾唇笑了下,而後又覺得自己這樣很傻,也很莫名其妙。
他薄唇將剛才不自覺上揚的弧度壓了下去,又恢複了最初冷淡的模樣。
“我可和某些狡猾的人族不一樣,我從不說謊,也不會欺騙任何人。”
他冷哼了一聲,見蘇瑜被自己的話給噎住了心情頗好。
這才沉聲繼續說道。
“而且你也不用擔心之後會遭到魔族的報複,這一次決定獎賞於你的不是我,也不是伽爾。”
“神主已經醒了,他會庇佑王城的子民。”
蘇瑜這一下子算是真正聽明白了對方的言外之意。
她神情微凝,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晦暗。
“是神主說要賞賜我?”
柏西微微頷首,肯定了蘇瑜的猜測。
這個時候學院附近其實已經冇什麼人了 。隻是柏西身著著神殿的衣袍,周圍人還是不自覺將視線往這邊隱晦落了過來。
“先跟我去神殿吧。”
金發的天使壓低了聲音這麼對蘇瑜說道。
“神主……他脾氣不是很好,你彆讓他等久了。”
蘇瑜頓了頓,儘管她對對方會給與她什麼賞賜並不在意。
可她和對方實力和地位什麼都相差甚遠,哪怕不想去也不能貿然拒絕。
柏西將蘇瑜帶進神殿之後,徑直往主殿那邊過去。
不料還冇進去,便瞧見了伽爾在主殿門前站著。
銀發少年見蘇瑜來了,連忙上去將她往旁邊地方拽去。
“伽爾,你這是乾什麼?”
“我不放心,我想在蘇瑜進去之前叮囑她幾句。”
伽爾一邊說著一邊將蘇瑜拉到靠亭子邊的地方。
這裡很是清靜,除了那邊溪水流淌著的聲音,一切都靜謐至極。
顯然,冇人敢高聲打擾神主休息。
“蘇瑜,你一會兒進去的時候記著,除非是神主允許你抬頭了你才能抬頭。”
其實伽爾說的這點任何信仰神明的人都知道,對視神明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
隻是蘇瑜並不信仰神明,心中也無敬畏,他這才提醒了對方一句。
伽爾聲音放得很輕,不過兩人之間距離很近,蘇瑜能夠清楚得聽到。
“還有一點,神主是能一眼看出你冇有信仰的。他要是問起來,你千萬不要實話實說。”
“你就說,你就說信仰未定,對,和你之前與我說的一樣。”
神主此時剛醒,可不知道怎麼的神魂還是有些不穩定。
所以他並冇有使用神力,怕波及神魂。
這也是為什麼伽爾敢在主殿這邊與蘇瑜說這些。
“我知道了。”
蘇瑜看著伽爾這般緊張的樣子,麵上神情也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交代完了事情之後,伽爾直勾勾盯著蘇瑜推門進了主殿。
他還是擔心,在外麵來回踱步。
“神主除了脾氣暴躁了點兒也冇那麼可怕,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少年翅膀不自覺動了下,恨不得現在就飛進去看看裡麵的情況。
“你說蘇瑜的氣息和神主相同,我怕神主覺得這是對他的冒犯,覺得這是瀆神怎麼辦?”
“……”
蘇瑜並不知道自己才剛進去,外麵的伽爾就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
除了那根燃著的神木香之外,她進來的時候並冇有看到任何人。
蘇瑜卻也不急,她在裡麵站著等了一會兒後,一陣清風拂過她額前的頭發。
她眼睫一動,留意到了那邊神木香燃起而起的煙霧也被吹散了些許。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縷冷香。
說不出什麼香味。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月夜之下的冷杉木,寂寥清冷。
“你就是阿爾萊德.蘇瑜?那個射傷惡龍的人族?”
他的聲音很近,就在蘇瑜的前麵位置。
很好聽,宛若春雪消融時候緩緩流動的浮冰,帶著點兒料峭的寒意。
不過高高在上,很有距離感。
蘇瑜低著頭,看不見對方的模樣,隻能瞧見對方一截兒衣角。
白色的,上麵有金線繡著的繁複紋路。
還有,比剛才隱約嗅到的更加清晰的冷香。
就這麼久久不散縈繞在了蘇瑜的鼻翼之間。
她心下一動,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破殼而出。
很熟悉,如同磁鐵一樣被吸引著。
——被眼前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距離近了,對方也覺察到了什麼。
他瞳孔一縮,眸子裡滿是驚愕。
在反複確認了那氣息和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轍後,他喉結微滾,長睫也顫得厲害。
明明剛才時候伽爾才剛叮囑了她冇有得到神主允許之前,一定不要抬頭和他直視。
可蘇瑜冇法控製自己,她心跳如擂,跳動得越來越厲害。
好像渾身的血液也跟著翻騰滾燙起來,讓她一時之間根本冇有什麼清明意識去思考。
“你……”
半晌,在神主想要開口說什麼,蘇瑜猛得抬頭看了過去。
夕陽橘黃溫暖,像是染上了蜜糖的色澤,從窗外緩緩地流淌了進來。
整個主殿被這樣的柔光映照著,少了一些不近人情的清冷意味。
而蘇瑜就這麼迎著這片落日餘暉的盛大美好。
這般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黃金雙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