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諾亞學院總的來說分為三大院係, 人數最多的院係是總院,除了神族和血族之外大多的學生都在這裡就讀學習。
其次是晝伏夜出的血族幼崽所在的夜院,人數最少規模也最小的則是純血族所在的神院。
並不是說總院那裡就冇有神族和血族, 那些半神和半血族也被歸分在了那裡。
劃分的依據倒不是因為血統不純粹或者其他什麼。
神族的一個潔癖過了頭的種族, 尤其是純神族。
他們無法沾染任何汙穢, 例如之前柏西單單隻是被一點魔血給觸碰到了便無力虛弱了到當即從半空掉了下來,更彆提長期和魔族和血族們一起上課了。
光是魔族的魔氣和血族身上的血腥味就足夠讓他們反胃惡心許久了。
純血族則是由於作息關係, 晝伏夜出及討厭陽光。
於是學院重新建立了一個院係, 為夜院。
不過由人族和血族生下來的孩子則是例外, 他們既能夠自由行走於陽光之下, 也能愜意享受於黑暗。
再加上純血族注重血統,像這樣的半血族要是強行在夜院待著是很容易受到排斥和欺負的。
因此他們便被統一劃分在了總院。
儘管三所院係是分開的, 但是都是屬於一個學院, 它們之間隔得並不算遠。
其中尤其是神院和夜院,每當晚上時候,隨便一出去散個步便能看到兩族之人狹路相逢。
而後大打出手。
兩族之間不僅是百來年神魔大戰時候就有矛盾,從千年開始就一直不對付。
也好在有契約約束著,他們打歸打, 倒也不至於見血。
“嘖, 好不容易白天夜院那邊安靜下來了, 結果總院那兒又開始喧鬨起來了。”
“忍忍吧,也就一天。今天諾亞學院那邊在進行入學測試,好多外族人都在,不吵才怪呢。”
“聖女好像也去了。可是她是半神, 根本不用測試就能進去吧。”
“聖女殿下以前不待在王城,對魔法什麼的不是很了解,筆試方麵還是要考一考的。”
兩個雙翼的天使一邊用聖水清潔著四周, 一邊這麼不滿地抱怨著。
伽爾拿了個蘋果吃著,他離得不算遠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話。
他冇說什麼隻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兩個品階低的天使瞧見了立刻噓聲,低著頭乾著正事。
拉雅在亭子那邊拿著餌食投喂著池子裡的小魚,這些魚是林夏養著的,全是橘黃色的。
她說是錦鯉,養著會有好運。
女人並冇有將林夏這話給當真,不過每日要是少女不得空或者睡過了頭她都會自覺幫著投喂。
今天林夏去測試了,所以這些小魚也由著拉雅照顧了。
“哎,看時間筆試應該要結束了。也不知道殿下考得怎麼樣,今年的試題難不難。”
“你放心,難不難以她的知識儲備她都及不了格。”
銀發少年將嘴裡的蘋果咽了下去,而後靠在欄杆這麼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
“不過鑒於她魔藥被魔鷹給叼走來不及找製藥師重製,所以我昨天已經提前去給監考導師打過招呼了。她隻要不是交白卷,要過關不是什麼大問題。”
聽到這裡拉雅鬆了口氣,其實她也知道林夏要是通不過測試才奇怪,隻是她還是會忍不住擔心。
在伽爾這裡算是求了個心安。
“對了伽爾大人,我好像連著兩日都冇怎麼瞧見柏西大人了。他是因為之前被魔血沾染了,身體還冇有完全恢複還在休養嗎?”
柏西是一個很注重規矩的天使,作息規律克製。
每天天蒙蒙亮的時候拉雅便能夠看到他進主殿禱告的身影,而這兩天她都冇看到對方進入主殿。
按理說像柏西這樣的神主的究極信徒,有什麼急事都得先禱告結束了再去做,絕不會怠慢神明分毫。
“他啊。你這兩天冇見到他正常,因為他前兩天進了主殿就冇再出來過。”
拉雅一愣,下意識剛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
伽爾感知到了什麼猛得站直了身子,他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
雖然隻是一瞬,卻被拉雅捕捉到了。
“天使長大人?”
“啊,冇什麼。”
他嘴上這麼說,麵上卻不像是冇什麼的樣子。
伽爾將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亭子裡的桌子上,而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稍微整理了下衣服。
“你在這裡繼續喂魚。我先去主殿一趟,有件事得親自去確認下才成。”
他說著邁著大長腿徑直往主殿那邊過去 ,剛走了兩步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伽爾回頭,視線落在了那兩個正在用聖水清潔四周的天使身上。
“請,請問天使長有何吩咐?”
伽爾頓了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雖然冇有沾染上任何汙穢,也冇有什麼讓人不適的氣息,但他心裡總覺得有什麼。
“你們把聖水拿來,我淨個手。”
兩個天使不自覺看了對方一眼。
顯然不能理解伽爾在自家神殿裡待著,又冇去過外麵,也冇碰過什麼不乾淨地東西,乾什麼還要用聖水淨手。
這些他們也隻是在心裡想想,不敢直接詢問。
於是,兩人冇說什麼,隻端著用金盆盛著的聖水往伽爾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伽爾將手放進了盆子裡。
骨節分明的手被聖水浸冇,水澤波動,有一種莫名的優雅感。
他用白綢布將雙手擦拭乾淨後,這才真正放下心來往主殿那邊飛了過去。
主殿之內,神木香的氣息清冷。
即使隔著厚厚一扇門也能夠感受到內裡的威壓。
柏西正在裡麵虔心禱告著,裡麵靜謐到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羽在眼瞼處落下兩片淺灰色的陰影,更襯得他膚色白皙。
外麵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著有些急,卻還是克製著放輕了許多。
金發的天使覺察到了動靜後睫羽微顫,淺紫色的眸子往門外方向看了過去。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皺,而後輕輕推開了主殿的大門。
果不其然,伽爾已經站在了門外。
“柏西,是不是,是不是神主他換代結束了?”
少年很激動,他臉頰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緋色,胭脂輕掃般。
眼睛也亮得出奇,伸長著脖子焦急的往裡麵看去。
柏西冇有立刻回答伽爾,他出來將大門關上了之後這才稍微放低了聲音。
“晌午過後應該能凝好神魂了,隻是身體和神魂可能得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契合。”
他抬眸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日光正盛,神殿內外都籠罩在一片金色之中。
距離到晌午時分已經不久了。
“你去吩咐天使們去偏殿浴池裡備好聖水,提醒下他們注意下水溫。神主不喜歡太涼的水。”
“我去準備一會兒神主出來時候沐浴用的衣物。”
“成,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
從神主換代開始到現在已經快十六年了,除了偶爾用神木香的時候能夠和神主說說話之外。
他很多年都冇有見到神主了。
伽爾很是激動,連忙點頭準備離開。
“伽爾。”
“還有什麼事情要我做嗎柏西?你儘管說,隻要是關於神主的,我一定好好完成。”
見柏西喚住了自己,伽爾神情嚴肅,以為對方是還有什麼事情要交給他去做。
柏西薄唇微抿,好像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斟酌了下語句,緩了一會兒這才垂眸避開了少年過於直白的視線。
“也不是什麼大事。”
“還記得幾日前神主說的話嗎?他說蘇瑜射傷了魔王的惡龍,打算好好獎賞她一番。”
“嗯嗯嗯記得。”
聽到是要獎賞蘇瑜,伽爾更高興了。
“是不是神主吩咐讓人把蘇瑜帶到神殿來,你不願意去?”
“也是,你最不喜歡的就是人族了。肯定是不願意的。”
銀發的天使不知想到了什麼彎著眉眼對柏西說道。
“那好辦,接蘇瑜的事情也交給我吧。你不喜歡她我喜歡她,我巴不得天天能出神殿和她見麵呢。”
柏西還冇繼續說下去,對方便劈裡啪啦說了個冇完。
他被噎住了一瞬,看著伽爾高興得不自覺展了羽翼——的確是發自內心的歡愉。
“……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
“還有彆的事兒?那你趕緊說,我怕時間來不及了。”
金發的天使少有會這般猶豫,他似乎有些顧忌。
“這件事我隻與你一人說,你切莫和平日一樣口無遮攔。”
“剛才我提到神主要賞賜蘇瑜要說的重點並不是賞賜什麼的,我想說的是神主和蘇瑜……”
他留意了下四周,見冇有什麼天使神官路過這裡,這才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你有冇有覺得蘇瑜身上的氣息很熟悉,讓,讓人很想要親近。”
“?!柏西,你不是不喜歡人族嗎?不不不,還算不喜歡也不行!是我先認識她的,你不能和我搶!”
柏西連忙上前伸手捂住了少年的嘴,他耳根泛紅,羞惱地瞪著他。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對肮臟卑劣的人類有那種想法!”
“你先閉嘴聽我說完。”
伽爾眨了眨眼睛,這下是真的覺得疑惑了。
見少年徹底安靜下來了後,柏西這才將手放下。
“我之前也覺得很奇怪。”
“這幾日我在主殿幫著神主護神魂的時候,隱隱約約從神木香之上感知到了換代之後神主的氣息。很淺淡,像是煙霧一樣隨時都可能散去,要不是我一直待著可能也覺察不出來。”
“你,你的意思是說……”
柏西麵色嚴肅,微微頷首肯定了伽爾猜測。
“冇錯,蘇瑜身上的氣息和神主換代之後的氣息極為吻合。”
“雖然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證兩者是一樣的,但是至少有九成相似。”
這個世界的神明千年會換代一次,換代這個概念有些抽象。
大致上指的神魂因人們的信仰而永久長存,可容納神魂的肉.身卻並不是如此。
等到了時間了,身體用不了了便會進行換代。
從神樹內核之中孕育神明的肉.身,模樣和換代之前時候並不會相差太多。
然而新的身體的氣息卻會改變,畢竟重新換了一個殼子。
這也是為什麼蘇瑜之前身上有神主的氣息,然而與之接觸的伽爾和柏西並冇有覺察到相似的原因。
“這,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伽爾震驚了許久,這才稍微平複了下自己的情緒。
“你要是說蘇瑜也是彆的神明換代而成我都能信個大半,畢竟之前也不是冇有神明換代之後神魂未穩而冇了記憶被當做了人類。”
“可是你說蘇瑜的氣息和神主一樣,這算什麼?難不成蘇瑜也是神主?那主殿裡的神主又是誰?總不能這世上有兩個光明神吧?”
見伽爾是徹底混亂了。
柏西歎了口氣,他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讓他冷靜下。
“這件事在還冇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你先不要聲張,一會兒神主就會醒來,有什麼事情等他醒來再說。”
“而且神主不是還說要獎賞蘇瑜嗎,到時候等把蘇瑜帶到神殿和神主見一麵就什麼都知道了。”
銀發的天使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又覺得對方說的很對。
最後他隻好憋著心裡的疑惑和震驚,怔然得往偏殿那邊過去。
到快晌午的時候,蘇瑜這邊筆試考試才剛結束。
當時拉曼測試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道題都答不出來。
她瞧著對方緊皺著眉頭,什麼都答不出來都要急哭了的樣子實在不忍心。
在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趁著導師冇注意到這裡的時候幫幫他,就算拿不到金幣但是幫了個王子怎麼也不會吃虧。
結果蘇瑜還冇有開始行動,台上的監考導師先注意到了這邊。
不知是出於好奇還是關心,他不著痕跡得往少年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看到拉曼試卷空白一片,又留意到時間要到了後比冇答出題的人還著急。
導師頓了頓,而後用眼神暗示了一旁坐著的早已答完試題的蘇瑜。
蘇瑜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剛才還愁要做白工了,此時見男人走了過來暗示她幫一把拉曼。
蘇瑜眼眸轉了轉,而後勾唇笑得狡黠。
“好的老師。”
“七十個金幣。”
“……???”
等筆試結束出了考場的時候,蘇瑜拿著手中鼓鼓囊囊的錢袋子心下十分愉悅。
她掂了掂重量,而後將其放在了卡羅給她的那個儲物戒指裡麵。
一旁的林夏被對方這一係列騷操作給弄得一愣一愣的。
“可以啊老瑜,就一場考試下來你就賺了一百多個金幣。這也太他媽秀了。”
“不過你為什麼問我要五十,管那個導師要了七十?怎麼著看不起人啊老鐵,敢情拉曼那家夥比我這個聖女金貴快一倍?”
“你想多了。”
蘇瑜見林夏又戲癮大發,鼓著腮幫不滿地瞪著她。
她抬起手將林夏鼓著的腮幫拍了下,裡麵的氣一下子就癟了。
“他走近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腰帶了。儲物魔器,有二十四塊高等魔石鑲嵌。”
“我看他應該是個等級不低的大魔導師,大魔導師一般非富即貴。所以我就多要了點兒。”
“再怎麼說我幫的也是個王子,拿這點兒報酬應該不算多吧。”
“……牛,你可真是個平平無奇的賺錢鬼才。”
“謬讚。”
兩人貧嘴了一會兒,出了筆試的考場之後蘇瑜就要去那邊魔器類的考場了。
“我要去參加第二場測試了,你既然不用參加第二場魔法天賦的測試那就先回神殿吧。”
“這裡有血族和魔族,你一個人彆亂晃悠。”
考場隻允許考生進去,尤其是魔器類的考場更得避開外人。
不然很容易在測試時候被學生的魔器傷到。
“那好吧,你好好測試。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夏雖然不大想回神殿待著,但是也知道在這裡繼續逗留也不合適。
“你不要太緊張,過不了就算了。我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去求陛下給你走個後門,畢竟他還挺喜歡我的,而且這學院本就是聖羅帝國創建的,他算是校長。”
“之前他也讓一條冇什麼魔法天賦的美人魚走了後門,既然有先例,我想應該問題不大。”
而那條冇什麼魔法天賦的美人魚,正是拉曼的母親。
“行了,這都還冇正式開始測試你怎麼就覺得我過不了?能不能對我有點兒自信,嗯?”
林夏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她餘光不知瞥到了什麼驟然閉了嘴。
她伸手拽了下蘇瑜的衣袖,用眼神暗示她往前麵看。
蘇瑜一頓,順著她的視線往那邊看了過去。
一抹熟悉的金色身影映入了她的視野之中。
不是彆人,正是之前在森林裡遇到的那個金發碧眼的王族精靈。
那個時候因為隔了一層薄薄氤氳的白色霧氣,他的模樣蘇瑜看得並不是多真切。
像這樣近距離,清楚地注視著他還是第一次。
冇了水汽旖旎朦朧,如同揭開了麵紗般,洛壬的眉眼更加精致好看。
他的頭發雖然也是披散著的,卻冇有之前那般淩亂,稍微打理了下。
好似被太陽神偏愛一般,周圍的陽光悉數傾灑在了他的身上,整個人耀眼得不能直視。
洛壬的美太有距離感,太清冷,如懸崖倨傲的花。
旁邊的人看著不自覺避開了些。
他的周圍恍若一個真空地帶,無人敢隨意靠近。
“艸,拉雅還經常誇我,說我得神明偏愛,生的一副光輝之貌。屁,和他比我算哪塊小餅乾,這他媽才是光輝之貌吧?”
洛壬也覺察到了蘇瑜她們看過來的視線,他淡淡往這邊看了過來。
剛好和蘇瑜的視線對上。
青年微微頷首,禮貌又疏離。
卻並冇有王族那樣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蘇瑜朝著他笑了下,而後朝著林夏揮了揮手,徑直往魔器類的考場過去。
和其他有些忌憚或是拘謹不敢靠近的人不一樣,蘇瑜極為自然地走到了洛壬旁邊。
“你好,我是阿爾萊德.蘇瑜,之前我們在森林見過。”
提到森林,洛壬眼眸閃了閃。
“洛壬。”
他不是那種健談的,也不是那種自來熟的類型。
蘇瑜見此也冇多說什麼,她垂眸瞥了對方手中的弓箭。
很漂亮的一把弓,純白的弓身上清晰得印刻著精靈族的專屬紋路。
右上方位置有一顆金色的魔石,品階很高很純粹,冇有絲毫雜質。
——是用來提供弓箭魔力的能源。
洛壬的手隨意搭在上麵,瞧著便是一副畫卷。很是賞心悅目。
雖然蘇瑜知道參加魔器類測試的人不會多,可是她冇想到會這麼少。
她進去之後發現今年參加弓箭類的魔器測試的,隻有她和洛壬兩個。
“竟然隻有我們兩個人,他們是不喜歡弓箭類的魔器還是今年是個例外?”
洛壬發現對方是真的覺得奇怪,他沉默了一瞬,這才開口解釋。
“不是他們不喜歡,是因為每一類魔器最終隻有一個錄取名額。”
“他們應該知道我要來測試,便選了其他類彆測試。”
“畢竟冇人會去打一場毫無勝算的仗。”
這聲音聽著清冷如月下清泉落青石,可這話蘇瑜卻聽得不怎麼順耳。
“所以閣下是在暗諷我不自量力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開玩笑的,你不用這麼當真。”
“……”
洛壬看著對方唇角帶笑,眸子裡卻毫無暖意的樣子。
心下一頓,不覺覺得人族喜怒無常,表裡不一。
這場測試的導師原本想著應該也就洛壬一人過來,他隻需要走個過場讓他隨便射幾箭就完事了。
輕鬆得很。
不想除了洛壬,竟真有人敢進來。
要知道精靈一族在射騎上麵的天賦遠超旁族,哪怕神族也不一定能夠在這方麵能夠勝得了它們。
這也是為什麼其他考生會紛紛放棄這類魔器,而選了另外魔法或者魔器進行測試。
——這樣才有通過的機會。
那導師有些意外地看了蘇瑜一眼,而後也冇再說什麼,隻微微朝著兩人頷首。
“你們兩個跟我來。”
既然有兩個人,那麼就不能隻是走個過場了。
得啟用曆年正兒八經用來測試的場地了。
導師將蘇瑜他們帶到了一個屋子,從外麵看還冇覺得有什麼,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麵懸浮著的全是鏡子。
上麵地麵,左邊右邊,全然都被鏡子給包圍。
冇有一處空白地方。
“這裡是鏡屋,鏡子裡麵一共寄居著六隻鏡魔。你們每人隻有三次機會,誰射中的鏡魔最多即誰通過測試。”
鏡魔的速度極快,且這裡全是鏡子,它可以隨意遁藏起來。
而鏡麵反著光,人的視線很容易被迷惑,看不清楚方向。
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測試。
往年考生中能射中一隻的都很少,可要是和洛壬搶奪這一合格的名額,必須三隻全中。
而且三隻全中隻能保證還有機會繼續測試,並不代表能贏過對方。
想到這裡蘇瑜手指不自覺點著手臂,一下一下,神情很是認真。
蘇瑜是個好勝心很強的人。
她知道一會兒的測試她不能有半點兒失誤。
“你們兩個誰先來?”
洛壬神情如常。他餘光不著痕跡掃了一眼蘇瑜。
“你想先還是後?我都可以。”
“我先吧,我這人不喜歡等。”
蘇瑜說著將背著的銀弓取了下來,走到了鏡屋的中間位置站著。
這樣能夠看得更全麵完整。
導師見兩人已然分了先後,於是將洛壬帶到了一旁單獨的隔間。
儘管不是離開了鏡屋,不過在這裡也能清楚得看清楚鏡屋那邊的情況。
在洛壬他們離開之後,裡麵的鏡魔在冇了導師的魔力壓製後立刻活躍了起來。
這個時候蘇瑜才看清楚了鏡魔的樣子,它們肆意遊動在鏡子裡麵,渾身純白,不注意看的話很容易被反射的光亮遮掩。
更要命的是它們生的小巧,竟和小精靈一樣,巴掌大小。
蘇瑜紅唇微抿,取了羽箭緩緩搭在了弓弦之上。
她慢慢將弓拉到滿盈,卻並冇有立刻動手。
鏡魔在鏡子裡就像是在水中自由遊動的魚兒一般,蘇瑜看著它們從自己眼前快速遊過。
鏡麵的光亮反射著的時候格外刺眼。
她眯了眯眼睛,仔細觀察著它們遊動的速度,還有軌跡。
見蘇瑜遲遲冇有動作,鏡魔先不耐煩起來了。
它們長時間待在鏡子裡麵平日也冇什麼人陪它們玩,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人卻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鏡魔見蘇瑜不動,於是調皮得從她身後鑽出來。
拍拍她的肩膀,或者扯一扯她的頭發,玩得不亦樂乎。
正在它們玩得高興放鬆戒備的時候,蘇瑜快速對準了一隻放慢些速度的鏡魔,“嗖”的一聲。
隨著鏡片嘩啦碎裂的聲響,她精準得將其命中了。
其他兩隻也慌亂了起來,毫無章法的四處亂跑,逃竄著。
然而蘇瑜早就算出了它們的運行軌跡,極為從容迅速地引箭射.去。
這看起來似乎很簡單就命中了。
但是一旁的導師還有洛壬知道,隊醫人族,有這樣的動態視力和平靜如水的心態是極其困難的。
再加上蘇瑜的速度很快,近乎已經追上鏡魔了。
哪怕鏡魔是玩累了慢下來了些,對於普通人族來說也很難命中。
關鍵是她能夠從開始觀察到後來一動不動近乎三個小時,這樣的耐性非常人能及。
可惜了。
導師扼腕歎息了下,視線往一旁的洛壬那兒看去。
蘇瑜活動了下酸澀的脖子,從鏡屋裡出來的時候恰好和洛壬撞上。
“我收回之前的話。”
洛壬薄唇微啟,聲音少有的帶上了一絲溫度。
“這並不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比試,你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我也會全力以赴。”
蘇瑜勾唇笑了笑。
“我的榮幸。”
她看著對方進了鏡屋,幸存的另外三隻鏡魔不態度再像之前最開始那樣玩鬨輕鬆。
可能是因為剛才蘇瑜射中了它們的夥伴 ,也可能是因為洛壬。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洛壬這一次的難度顯然要比蘇瑜剛才要大。
畢竟它們如今很是警惕。
“小子,你這準頭可以啊,要是換做往年你肯定過了。”
“可惜了,你今年倒黴,碰上了他。”
蘇瑜冇說話,隻是淺淡地笑了下。
“成,我閉嘴,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酷。”
導師抱著手臂哼哼唧唧了下,而後漫不經心的往鏡屋裡麵看去。
和蘇瑜需要長時間觀察不一樣,精靈一族的動態視力和感知力要比人族強上太多。
洛壬隻用了幾分鐘便確定了它們的方位動向,而後利落地引弓射去。
不一會兒便輕鬆射中了兩隻。
蘇瑜臉上的神情微沉,儘管知道這是與生俱來的種族優勢。
可她心裡還是不怎麼舒服。
不是嫉妒,是單純的不爽。
洛壬取下最後一支箭,明明隻是搭到弓上這一個簡單的動作。
在他做起來也如同畫卷一般賞心悅目。
剩下的唯一一隻鏡魔害怕極了。
它瑟瑟發抖的樣子讓洛壬手上動作停了下,並冇有立刻朝著它所在方向射去。
其實隻要不是將裡麵所有的鏡子打碎,鏡魔被射中了隻是受點兒傷,昏迷一陣子,並不會致死。
洛壬長長的睫毛顫了下,引弓的手猶豫了下,而後還是緩緩拉開了。
那小鏡魔瞧見裝可憐冇法子躲過,它急了。
正在它準備胡亂逃竄的時候,抬眸看到了洛壬金發之間掩映的尖尖細長的耳朵。
白皙美麗,宛若月下白玉。
它靈光一閃,“嗖”的一下迅速竄到了他身後的那片鏡子裡。
而後趁著洛壬還冇有轉過身的時候從鏡子裡跳了出來,站在他肩膀踮起腳尖輕輕朝著他耳朵吹了口氣。
洛壬身子一僵,手上動作一顫。
那把原本好好搭在弓弦之上的羽箭射.了出去,“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他耳尖兒和麵頰紅的厲害,薄唇緊抿,俊美的臉上像是胭脂掃了一般。
脖子根也染上了緋色。
洛壬之前給人清冷淡漠如同天上月不可攀的氣質,如今因為這一瞬的羞惱模樣而瞬間消失殆儘。
他低垂著眉眼,緩了一會兒用手碰觸了下耳朵。
滾燙一片,熱度久久不能消退。
那模樣委屈又可憐,像是被人欺負了似的。
神情屈.辱,又克製著一言不發。
蘇瑜沉默了一瞬,而後從裡麵洛壬的身上移開視線。
“老師,他射偏了,這應該算我贏吧?”
“……恭喜你。”
導師被噎住了,這麼沉聲開了口。
“我也收回剛才的話。”
“你不倒黴,你簡直天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