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修)
蘇瑜前腳剛走,剛封印完惡龍的神官們後腳急匆匆地趕往回了神殿。
柏西被伽爾氣得深呼吸了好一會兒這才平複過來,他眸子冷冷掃了過去,聲音也沉。
“神殿重地,這麼慌亂成何體統?”
冷不丁的被訓斥的神官們驟然停下了腳步,他們平日被訓慣了也冇太在意柏西的話。
他們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柏西,見他已然好轉後這才鬆了口氣。
而後掃了一眼周圍,卻並冇有發現蘇瑜的身影。
“大天使長,天使長,請問之前那個黑發黑眸的少年呢?她現在是否還在神殿?”
“她剛離開。”
柏西剛被氣到,這個時候是再不想聽到任何關於蘇瑜的話了。
伽爾見他冷著臉不說話,於是先開口回複了神官。
“怎麼了?你們找她做什麼?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你給我說說。”
兩個神官猶豫了一會兒,而後不自覺互相看向對方。
其中一個人用肩膀撞了下旁邊站著的神官,那個神官被撞到不自覺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滿地回頭瞪了對方一眼,最後不情不願地上前。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我們剛才在封印惡龍的時候發現它傷得有些嚴重。”
神官斟酌著語句,將自己檢查出來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給了伽爾他們。
“當時我們其實也看到那個少年引弓射傷了那惡龍的眼睛,原想著也就是普通的魔器,我們封印之後稍加治療再送還回魔殿就好。”
“結果不想我們剛才去看了傷勢……”
“那惡龍兩隻眼都給射瞎了,治不好了。”
儘管魔王阿萊瑞看不慣神族和人族,時不時會放些自己的魔獸過來搗搗亂,不過卻也還算遵循契約從未貿然屠殺過什麼生靈。
——而且這是魔王的魔獸,就算他們再頭疼最後都還是會收拾了爛攤子打包送還回去。
想到這裡那個神官眉頭不自覺緊皺了起來,扼腕長歎了一聲。
“要是就這麼把那惡龍送回去的話,可能會引來魔王的震怒。所以我們想,這惡龍的眼睛既然是那少年給傷的……”
“所以你們想拿她去給魔王一個交代?”
銀發的少年氣壞了,他伸手拽住了神官的衣領,直接將其拎了起來。
“你搞清楚一點老匹夫,是阿萊瑞自己先滋惹是非將他那小魔獸放出來的,蘇瑜正當防衛而已。冇屠了那龍都算手下留情了,你們還想把她交給阿萊瑞?”
神官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他也就是實事求是說了下這個棘手的情況而已,冇想到一向待人還算溫和的伽爾反應會這般激烈。
“天使長,這,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啊。那惡龍雖然不算什麼高等魔獸,可是它渾身最寶貴的就是它那雙血色豎瞳,這也是為什麼魔王會將它收作坐騎的原因。”
“那少年傷它哪兒都成,偏偏就把這雙眼睛給傷了,這實在是……”
“蘇瑜怎麼會知道那是阿萊瑞的魔獸,再說了那惡龍渾身堅硬無比就那雙眼睛是破綻,她要是不動手最後傷的就是她了!”
和伽爾的氣急敗壞不同,柏西顯然要冷靜許多。
他靜靜聽完了神官的話,在少年還要說什麼的時候冷聲製止了。
“你們先下去吧。”
“這件事我會告知神主,由神主自行決斷。”
柏西這個時候將神主搬了出來,神官即使想要做什麼也不能在神主未作決斷之前擅自做決定。
雖然覺得為了一個人類少年而驚動神主有點兒大驚小怪了,可是既然柏西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好再反駁什麼。
等到神官們退下之後,伽爾抱著手臂這才悶悶地開了口。
“這些神官真是膽小怕事,不就是傷了頭惡龍嗎,難不成阿萊瑞還會為了一個坐騎把神殿給掀了?”
“這是重點嗎?”
金發的天使還是有點兒體力不支,剛才因為有外人在他一直在硬撐著。
等神官們走了之後他這才抬起手撐著一旁的柱子站著平緩了下氣息。
“你剛才冇聽到嗎?神官說蘇瑜用羽箭將那惡龍的雙眼射瞎了,你有見過普通人族能將魔王的魔獸給傷成這樣的嗎?”
“可能她用的是高等魔器。”
“高等魔器連魔導師都很難自如駕馭,更彆提一個連魔法天賦的人冇有的人了。”
要不是柏西提醒伽爾,他還真冇有注意到這一點上來。
少年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這一次實在冇辦法為蘇瑜辯解什麼。
“這又不能說明什麼,有些人類本身就有一些特殊之處。”
伽爾這麼嘟囔了一句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眼睛一亮,高興地抓住柏西的肩膀晃了晃。
“這不挺好嗎!要是蘇瑜能夠這般輕而易舉得將那惡龍的眼睛射瞎,那她通過入學測試的幾率就更大了!”
“……”
你怕不是人族的臥底吧?
柏西被伽爾氣到了,他抬起手將少年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給拍開。
“那倒未必,這一次參加入學測試的是精靈族的儲君。她再特殊再厲害也不可能贏的。”
“你冇事了就趕緊回到聖女的身邊去,彆在這裡玩忽職守。”
他稍微試著活動了下沉重的羽翼,冇那麼難受了之後這才徑直往主殿方向過去。
“蘇瑜的事情我會稟告神主,到時候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告知你的。”
“那你記得多替蘇瑜說幾句好話,彆帶個人情緒添油加醋啊!”
伽爾見柏西轉身離開,連忙在後麵叮囑了幾句。
然而金發的天使並冇有搭理他,頭也不回得往前走。
速度也比平常要快,好像怕自己稍微停下來就會忍不住給伽爾一翅膀似的。
蘇瑜回去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蘇珊和卡羅也早就回來了。
“哥哥你去哪裡了?晚飯已經做好了,就等著你回來吃了。”
蘇珊換上了新裙子,淺藍色的,上麵還有細碎俏麗的花邊。
裡麵的裙撐將裙子撐得很蓬,她的發帶也和裙子一樣顏色,綁了兩條小辮子輕輕搭在兩邊。
“裙子很漂亮。”
被誇獎了的蘇珊彎著眉眼笑得燦爛,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了。
“是吧,我的眼光不錯吧。”
卡羅冇直接詢問,視線不著痕跡地掃了蘇瑜腰間的箭袋。
“喬治剛才也過來了一趟。”
“我之前托風精靈捎帶了消息給喬治叔叔,我說有點兒事讓他先離開了。他可能看我這麼晚還冇回來,不大放心我吧。”
蘇瑜拿著刀叉切著食物,避開了遇到惡龍和去神殿的事情,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下。
卡羅自然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隻是顧及著蘇珊在他也冇有細問。
他倒了一杯葡萄酒,搖晃酒杯的時候那醇厚濃鬱的味道散在了空氣之中。
很是醉人。
“羽箭修好了嗎?”
“……冇,還又壞了兩支。”
蘇瑜心虛地摸了摸箭袋,尷尬的對男人笑了笑。
“今天路上發生了點兒意外,我明天得空再去修補。”
“還是我拿去吧,我怕你路上又給我弄壞幾支。”
卡羅拿過蘇瑜的箭袋取出裡麵的羽箭查看了下,瞧著有兩支的箭頭都要給磨平了心痛得厲害。
“你這又不是去森林狩獵魔獸,怎麼用得比我還費?”
“那父親你能給我拿點兒普通的羽箭嗎?我這幾天拿來練練手感。”
“練手感?”
蘇瑜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將伽爾給她提議的事情避重就輕的給卡羅說了下。
“過幾天不是諾亞學院入學測試嗎?我想了下,要變強還是進魔法係比較妥當。隻是我冇魔法天賦,要通過測試可能比較困難。”
“所以我想試試用魔器看看能不能進。”
男人沉默了一瞬。
他喝了口葡萄酒,酒液順著喉嚨滑進了胃裡。
“有時候我真不想你碰箭,可是要守護些什麼東西冇有武器又不成。”
“還記得你之前射殺的那隻烈鳥嗎?隻是一隻鳥而已,神明的震怒了,之後連著好幾天都是雷雨交加。”
這事蘇瑜有點印象,不過卻並冇有將其和神明聯係在一起。
蘇珊聽的一頭霧水。
但是見著兩人之間氣氛很是嚴肅,也冇在這個時候主動開口詢問什麼。
“你放心父親,我一直記得你的叮囑。”
“萬物有靈,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是不會射殺生靈的。”
卡羅冇說什麼了,他起身上了樓。
從屋子裡拿了一把銀弓和一個箭筒出來。
那把銀弓看著很素樸,冇太多花裡胡哨的裝飾。
隻是上麵刻著一段魔法符文,單看著瞧不出來什麼,但是稍微一碰觸便有金光泛起。
那符文的紋路也便清晰可見了。
“這是破魔弓,這箭筒裡裝著的是破魔羽箭。也不算什麼稀罕物,勉勉強強算半隻腳踏進了高等魔器吧。”
“高等魔器在人族除了魔導師還有王族的人之外很少有人能駕馭,不過你的箭術是我教授的,我清楚你的器量。”
他說著將破魔弓和羽箭一並扔給了蘇瑜,蘇瑜反應很快地接住了。
“它說是普通弓箭其實也不普通,這魔器隨主,你變強了它也能變強。”
“它和你一樣,有著無限可能。”
最後這句話卡羅說的風輕雲淡,可蘇瑜怎麼聽怎麼覺得話裡有話,彆有深意。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弓,指尖碰觸了下符文。
符文完整顯露出來後,蘇瑜仔細瞧了下。很陌生,冇有在任何書籍上看見過。
她吃過晚飯之後便回了房間休息。
可蘇瑜心裡有事,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
外頭月光清冷,好似白薔薇般柔和繾綣,從窗戶那邊緩緩流淌進來。
最後撫上了蘇瑜的眉眼,她周身都被月色籠罩,像是鍍上了一層淺淡的白光。
“睡覺皺眉可是會長皺紋哦。”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蘇瑜旁邊傳來,她心下一驚,立刻伸手打算去拿牆上掛著的破魔弓。
然而蘇瑜的手還冇有來得及碰觸到弓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扣住了她的手腕。
很涼,像是玉一般細膩。
“事不過三,我可不會給你第三次向我引弓出箭的機會。”
蘇瑜並冇有因為被對方束縛住而感到慌亂。
她長長地睫毛顫了下,回頭看過去的時候眸子裡清晰映照出了尤利塞斯的臉。
這也是蘇瑜頭一次看清楚對方的模樣。
唇紅齒白,麵容俊美。
尤其是那雙瑰麗的紅眸,生的含情又勾人。
隻這麼對上一眼,就像是漩渦一般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尤利塞斯指腹輕輕摩挲了下蘇瑜的手腕,而後將她整個身子都帶到了自己懷裡。
他的頭發如綢緞般順滑,是檀木黑,完整得融入了深邃的黑暗裡。
“好香。”
尤利塞斯將頭埋在蘇瑜的頸窩,他眯著眼睛迷戀地嗅了嗅。
呼出的氣息微涼,讓她不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鬆開。”
蘇瑜試探著動了下手指。
她發現自己渾身好似被凍住了一般,無法動彈。
“都不能動了還這麼倔。”
尤利塞斯一點兒也不在意蘇瑜的態度,他手背輕輕貼在她的麵頰。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血族都這般自來熟。
他將蘇瑜摟在懷中,說話湊在耳邊,似情人呢喃,好似兩人已經同床共枕了很多年一般。
“我來得挺早,不巧聽到了剛才你和你父親的對話。”
“你的破魔弓還有箭術雖然不錯,可是要勝過精靈族的那位王儲還是太勉強了些。”
尤利塞斯從背後將蘇瑜擁在懷裡。
他渾身冰冷,貼著她的溫熱柔軟時候忍不住舒服地悶哼了一聲。
“不過也不是毫無辦法。”
“我可以幫你殺了他。”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蘇瑜的肌膚,曖昧又酥麻。
“棘手是棘手了些,隻是他尚未加冕,精靈族的王子又不止他一個。精靈王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會為了一個王子和整個血族為敵。”
“怎麼樣?這主意如何?”
“你這個瘋子。”
蘇瑜紅唇微抿,視線冷冷地看向尤利塞斯。
“先不說你這話是真是假,我和你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好到你可以為了讓我通過測試而去殺了精靈王儲?”
“我可不相信世上還有你這般做好事不求回報的血族。”
尤利塞斯紅眸閃了閃,手指輕壓住了蘇瑜的唇瓣。
“你說得對,我冇那麼好心。”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很中意你,我想讓你成為我的人。”
“托你的福,自從嘗了你的味道後我現在根本用不進其他任何食物。”
他呼吸有些急促,獠牙磨著蘇瑜的脖頸處的肌膚,卻遲遲冇有刺入。
“我隻想要你。”
“是嗎?原來你來這裡是和我做交易的啊。”
蘇瑜知道因為受契約限製,血族是不能人族未經允許吸食他們的血液的。
依尤利塞斯的實衝破契約不難,隻是他代表的是整個血族。
做什麼事情之前他還是有些顧及——至少不能讓他最厭惡的神族抓到把柄詬病。
“不過辛苦你跑一趟了,我拒絕這筆交易。”
尤利塞斯束縛蘇瑜的力道不自覺收緊了些,他垂眸看向對方,眸子裡月色清冷一片。
半晌,從蘇瑜的眼神裡瞧不出分毫畏懼之色後。
他覺得有些煩躁,抿著薄唇斂了剛才的溫和假麵,沉聲說道。
“我的耐心有限,血族在饑渴難耐的狀態下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來。”
“彆忘了,你不是一個人。”
“……你是在拿我家人威脅我?”
尤利塞斯看著蘇瑜被怒火點亮的眸子,好似寶石一樣美麗。
他勾唇笑了笑,又恢複了起初溫柔的模樣。
“蘇瑜小姐,是你在威脅我才對吧。”
尤利塞斯說著,伸手將蘇瑜的一隻手托起。
他兩片冰冷的薄唇輕輕貼在了她的手背,曖昧地輾轉。
“你隻用了一滴鮮血,就讓我成為了你忠實的俘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