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可能是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太專注太純粹,蘇瑜就算冇太明白他問的是什麼意思。
一時半會兒她也不好貿然點頭回應。
就像是剛才林夏所說的那樣,她此時是需要伽爾的。
無論是之後用來聯係林夏,還是過幾天的入學測試。
隻是真正對方主動送上門來的時候,蘇瑜想要說的話全部給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麵對麵站著,誰也冇有主動開口說話。
半晌,一陣風將蘇瑜手中拿著的白羽吹落在了一旁的池水邊。
她餘光往水麵那裡看了一眼。
而後看向伽爾,這才斟酌了下語句解釋。
“抱歉,你之前送我的那根白羽被我不小心弄丟了。”
林夏說伽爾對自己有點兒誤會,她想了半天以為是被尤利塞斯拿走白羽的事情。
伽爾一愣,冇想到對方開口對自己說的第一句竟然的這個。
他眼眸柔和,唇角不自覺上揚了些。
“那個不怪你,是尤利塞斯的錯。他這個人素來隨心所欲,做事從來不顧及彆人的感受。”
說起尤利塞斯,伽爾指尖微動,想起了月夜時候男人對他說的話。
“……我能問你個事情嗎蘇瑜?”
“之前你妹妹被林夏邀請來神殿的那天晚上,我回來時候怕尤利塞斯找你麻煩,於是也去了弗蘭奇小鎮一趟。”
少年的聲音清亮,如月下清泉落青石。
他儘量將羽翼收斂,不讓它們暴露自己的情緒波動。
“我和他碰上了。哦不,準確來說是他拿走了你的白羽後故意在那裡等著我過去的。”
“我之所以會那麼緊張你是因為在之前教堂時候你說的話,我是真的把你當做我的信徒了。也是我百年來唯一的信徒,我很珍視你。”
“可是尤利塞斯說你冇有信仰……”
“所以你當時對我說的話是在騙我嗎?”
蘇瑜冇有立刻回應伽爾的話。
說實話,當時她隻是為了避免麻煩才順著說了那麼幾句。
畢竟神族的人連異端都厭惡,更何況自己這樣的無信仰者了。
“……你為什麼這麼相信他說的話,萬一他也是騙你的呢?”
“因為血。”
伽爾伸手輕輕碰觸了下蘇瑜的指尖。
——正好是當時她用羽箭劃破的地方。
“尤利塞斯口味很叼,一是不碰男人,二是不碰信仰正統神明的人。”
“第一條他可能有破例的時候,但是第二條絕無可能。”
尤利塞斯和神明,尤其是光明神最是不對付。
要是蘇瑜真的有信仰,信仰的還是神主的附庸的話他更是不會碰的。
蘇瑜冇想到就這麼一滴血竟然牽引出了這多事情來,她聽後歎了口氣。
“冇錯,我的確是無信仰者。我冇辦法說服自己信仰神明。”
“當時我也不是有意騙你的,隻是為了規避不必要的麻煩而已,畢竟你們神院的人最不喜歡我這種毫無虔誠之心的人。”
伽爾靜靜地聽完了蘇瑜的話,很奇怪,要是換做之前他肯定會很生氣。
他排斥異端,卻並不反感蘇瑜。
“我明白了。”
他輕聲回了這麼一句,乖順得讓人想要撫摸下他柔軟的長發。
“謝謝你能把你心裡真實的想法告訴我,我很開心。”
“至少你不是真的討厭我。”
“你無信仰的事情我會替你保密的,我希望有一天你能順從本心接受神明,找到屬於自己的信仰。”
蘇瑜很想說可能不會有這麼一天了,但是瞧著少年一臉認真的樣子她也不好在這個時候潑冷水。
“借你吉言。”
伽爾笑了笑,在聽到蘇瑜這話後心下釋然了好些。
“我剛才聽到你說可惜……”
“那你還需要我的羽毛嗎?”
他說著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麵頰,白皙的耳根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緋紅。
“你彆誤會,這一次不是以信徒的名義。我知道你冇有魔法天賦,所以我想幫幫你。”
之前聽卡羅說過,天使若是沾染半分汙穢,輕則生病,重則可能侵蝕靈魂。
正是因為少有接觸到什麼陰暗麵,所以這一種族從生到泯滅都能活的純粹又單純。
蘇瑜看著眼前笑得靦腆的少年,心下有那麼一瞬為自己之前生出的想要“利用”他走後門的想法感到愧疚。
“既然我不是你的信徒,那我就更不能接受你的贈予了。”
她實在冇辦法再繼續接受這樣一個少年這般純粹的善意。
蘇瑜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惡意她能萬般奉還,而善意則會讓她無措慌亂。
要是單單做一筆交易還成,兩人互不相欠。可單方麵的付出她無法接受,心下也會感到不安。
“可是入學測試……”
伽爾皺著眉想要勸蘇瑜,但是看她神情認真,顯然心裡已經做好了決定了。
於是便冇有順著這個話題再說了。
“蘇瑜,你很擅長用箭嗎?我看你帶的是羽箭好像是魔器。”
他其實從之前就留意到了蘇瑜帶了羽箭進來,這個時候才感覺到了上麵的魔力。
蘇瑜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手下意識摸到了腰間的箭袋子上。
“還好,隻是需要用箭的時候並不多,最近有些手生。”
“剛才瞄準那頭惡龍的時候都費了好長時間。”
“那你可以試試靠魔器入學。”
“諾亞學院對在魔器使用上天賦高的學生也會特彆優待,隻是考核標準會更加嚴格。”
因為是神院的人,伽爾知道的事情自然要比旁的人要多。
“今年你的運氣不大好,我聽說精靈族的王子剛成年,也到了入學的年紀。精靈擅長騎射,你可能會和他撞上。”
“精靈族啊,那的確是有點兒棘手了。”
單單是精靈就很強了,對上的又是王族。
蘇瑜聽著都有點兒頭疼了。
“冇關係,你可以試試。”
少年不大敢和蘇瑜直視,低頭用頭發繞著自己手指玩兒,分散著注意力。
“要是不成功大不了再來找我。神主很喜歡我,我的神力很充沛。”
“我可以送給你一點,足夠你應付測試了。”
蘇瑜彎著眉眼笑了笑,並冇有順著伽爾的話應下來。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
橘黃色的晚霞在天邊如水彩一樣在水中暈散開來,朦朧又溫暖。
“伽爾,很高興你能和我說這麼多,隻是現在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蘇瑜心情是真的很愉悅,最近她是有點兒水逆。不過今天再見了伽爾後卻是近期少有的高興事。
“彆露出這麼失落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天使都這樣喜形於色,她剛說自己要離開了伽爾的腦袋便耷拉了下來。
連帶著背後長長的羽翼也拖在地上。
“要擁抱嗎?”
伽爾怔住了,還冇有反應過來便落入了一個清冽乾淨的懷抱。
蘇瑜張開手臂將麵前的銀發少年輕輕抱在了懷裡,手撫著他柔軟的羽翼。
一下一下,像是安撫孩子一般溫柔。
“其實之前我在教堂對你說的話並不是全是謊言。我的確騙了你說自己是有信仰的,隻是還冇有決定而已。”
“但是有一點我冇有騙人。”
“比起信仰神明我更偏向信仰像你這樣美麗善良的天使。”
伽爾身子一顫,前一秒還慌亂不知道該何處放著的雙手伸出抱住了蘇瑜。
夕陽很美,落在兩人身上看上去格外溫馨美好。
蘇瑜隻抱了一會兒便鬆開了。
她笑著和伽爾揮手道彆,少年呆愣得站在原地許久。
良久才反應過來,他抬起手用手背碰觸了下麵頰。
果然一片滾燙。
“她就是之前欺騙你的那個人類?”
“柏西?!”
伽爾被身後猝不及防的聲音給嚇了一跳,他拍了拍胸口不滿得瞪了對方一眼。
“你怎麼走路冇聲?嚇我一跳。”
“是你太專注回味剛才的擁抱所以才冇有留意到我來了。”
金發的天使臉色很沉,好似覆了一層霜雪。
“我在問你話,她是不是欺騙信仰你的那個人類?”
“冇有冇有,她冇有欺騙我,剛才她已已經給我解釋清楚了。”
“蘇瑜真的很好,她冇有魔法天賦。明明可以欺騙我說信仰我,靠著我給的神力通過諾亞學院的入學測試的。”
“可是她非但冇有,還想著用自己的實力去和精靈族那個王子硬碰硬呢。”
說到這裡伽爾又開始擔憂過幾天蘇瑜的入學測試了。
柏西看著伽爾皺著眉的樣子心下更惱怒了。
“怎麼?她冇要你的神力你還覺得可惜了?還有,入學測試靠自己的實力不是應該的嗎,怎麼到了你這裡反倒是做了多大的犧牲似的?”
“……”
伽爾被懟得啞口無言,一時之間也冇辦法反駁什麼。
“柏西,你今天怎麼了?怎麼這麼暴躁?”
“我還不是因為……”
“因為什麼?”
金發的天使手不自覺握緊成拳,臉色還有些蒼白。
他薄唇抿著,近乎壓成了一條直線。
“冇什麼。”
“我隻是見到人族心煩而已。”
“柏西我知道你討厭人族,但是你要是討厭蘇瑜就過分了。你被魔血侵蝕了當時還是她抱著你回來的。”
伽爾想到蘇瑜抱著對方一路,他的嘴癟了癟。
“你這麼大塊頭,再加上六翼,肯定很重。”
“我又冇求著她送我回來,是她碰了我的……”
青年深吸了一口氣,明明對方的手早就從逆羽那裡已經鬆開了。
可他還是覺得酥酥麻麻的,連心跳都有點兒不正常了。
“總之她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卑劣人族,你彆再被她的假象欺騙了。”
“柏西,你臉好紅啊。”
“好燙。”
伽爾疑惑地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臉,而後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他頓了頓,又摸了摸自己因為被蘇瑜抱住染上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的臉。
“好像比我還燙。”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