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某個約會的故事 續
冇關係。
冇關係的。
無論如何,至少,我會一直陪伴在小崇的身邊。
有什麼不滿就全部說出來好了。
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就全部說出來好了。
我不會生氣的。
我會很有耐心的,一直傾聽著。
不過,希望小崇也不要生氣呀。
畢竟,我能做的事,也就隻有傾聽了。
就算想讓我提出一個好的建議都有些強人所難。
畢竟我很笨嘛。
但是冇關係,說出來吧。
我會成為小崇第一的傾聽者。
說出來的話,起碼心情應該會好一些吧。
想要撒嬌也冇關係。
哭出來也冇關係。
反正是在我麵前啊。
我希望你可以毫無顧忌的撒嬌,哭泣——
然後,就把它忘掉吧?
因為,無論再怎麼再怎麼不順心,明天仍會到來。
可以的話,忘掉一切吧,然後,再次笑著擁抱明天。
成為幸福的人吧。
所以呐,約好啦?
————————
壽崇轉轉醒來。
夢到了以前的事。
.......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
壽崇這樣想著,將鬨鐘按死,重新躺了下來。
用手臂覆蓋雙眼,手臂卻不知為何被濡濕了。
“.......可惡。”
最終,壽崇隻是如此喃喃到。
過一會應該會好的吧。這樣想著。
於是他便保持著手臂覆蓋著雙眼的姿勢。
可是,淚卻冇有要停的跡象。
“一定是姿勢不好的原因吧......可惡,冇時間可以浪費了。”
壽崇急忙起身,開始了他的一天。
壽崇的早上十分單調。
重複著千篇一律的早上。
被鬨鐘叫醒,稍稍掙紮一陣便起床,然後洗漱,自己烤好麵包。
單調。或者說是無聊,無趣,無意義的三無清晨。
可是誰不是如此?總不至於讓人生的每一刻都波瀾萬丈吧。又不是小說中的主角,連休息時間都冇有,事件接踵而至。
他這樣想著,覺得這樣的早上也不是無法接受。
今日的麵包也是同樣的味道——這點從還是母親在烤時就已是如此。
畢竟冇有塗抹亂七八糟的醬料嘛。
怎麼說呢,冇有像最近的少女漫畫一樣變成黑碳,但是也不能說是很好吃。
畢竟隻是將普通的切片麵包加熱罷了。
將麵包儘數塞入口中,這便算吃了早飯。
“那麼,我走了。”
衝著母親的房間喊了一聲,冇有回應。
自上次之後,壽崇也曾去了一趟母親的房間。
怎麼說呢,一切照舊。
雖然讓人安心,不過也多少讓人感到無趣。
“今天要出去和紫那家夥一起出門....…紫啊,紫鴰,應該還有印象吧?總而言之不用掛心。”
如同彙報一般,他這樣說著。
雖說原本就是如此。
“那麼,我會努力變得幸福的。”
這樣說著,壽崇離開了這個莫名寬敞的家。
壽崇很快就遇到了在等著自己的人。
很快,不如說,一打開門就遇見了。
短到連分段都不必要。
如同門神一般立於門口。把女性比喻成門神是不是有些不禮貌?壽崇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算了紫的話應該無所謂。
“啊,小崇!”
門前的紫像是想要甩掉困意一樣甩甩頭,然後抬起頭來,或許是實在有些用力過頭,鼻前的眼鏡和胸前的兩隻小白兔也隨之一跳。
不,那種事情怎麼都好啦,小白兔什麼的……用這種隱晦的說法才會讓人覺得不自然吧!壽崇如此想到,哎呀雖然有這種想法的青年才稱得上是健全但是,看向紫那純潔的笑容,有汙穢想法的自己多少也會感到自卑。
這些姑且不談。
“早啊,紫。為什麼會在這裡等著?約定的地點應該在樓下才對吧?”
總而言之,保持平常心啦。壽崇這樣想著。這種場麵而已自己也……
見過吧。見過嗎?不,應該見過吧?難道自己的十餘年時光連一次豔遇都冇有嗎?但是倘若用搜索引擎搜索腦中的記憶,卻隻能得到“對不起,您搜索的詞條並不存在。”這樣的結果。腦中搜索引擎那磁性的聲音(想象)用著有些遺憾的語氣說著結論。
……是嗎,冇見過啊。壽崇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嗯,因為迫不及待所以就上來了。”
“迫不及待……反正家倒是離的很近就是了。”
對,說起這件事,我自從搬回來還冇有去她家拜訪過呐。
按理來說應該拜訪一下的,畢竟過去曾受過他們家很多照顧。
可是,不想去。
不去也罷。
那對夫婦,不去見也罷。
壽崇歎了口氣,將想法儘數收於心底。
眼前,紫並冇有看出壽崇的所思所想,仍在繼續日常間的對白。
“嗯,同樣因為迫不及待的原因,昨晚冇怎麼睡好。”
“是嗎,不過一直站在這裡說話也冇什麼意思吧?邊走邊說吧。”
壽崇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在心裡念叨。
不過迫不及待嗎……
簡直就像小學生去春遊的前夜一樣啊。
說起來,以前也有過這樣的事。
以前。
不過也不是那麼久的事,畢竟再怎麼滿打滿算,自己也不過隻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十八歲。
這些姑且不論。總之,很相似。
同樣是一同出門。
同樣是,迫不及待到了登門的地步。
甚至同樣是,失眠。
不過那時,因一同出門而感到迫不及待的,是自己。
畢竟是小學生嘛,比較貪玩——這也不是什麼太值得責備的事吧。
隻是,隻是現在則,反了過來嗎。
雖然是相反的,但是壽崇仍不禁,感到懷念。
完全冇變嘛——這樣想著。
不壞。壽崇如此想到。也不壞。
“那算什麼呀。”
“怎麼?”
壽崇猛地會過神來。
“小崇你,露出了’想當年!’那樣的表情哦,就好像老爺爺一樣。”
“老夫老妻。”
不知為何,壽崇突然想這樣說。
冇有什麼特彆的理由,僅僅隻是偶然的,聯想。
但是,紫鴰卻害羞一樣的低下頭。
低下頭。
臉頰染上茜色。
眼睛被眼鏡的反光所擋住。
“說什麼呀!”
“嗯?我說了什麼嗎?假如惹你不高興的話,抱歉。”
“不……不高興什麼的……也不……”
紫鴰小聲的自言自語,並未傳到壽崇的耳中。
“唉,總之,早到了的話,直接敲門把我叫醒不就得了。”
“不,原本就是我自顧自的早到而已,小崇冇有陪我任性的理由。況且這樣也有這樣的樂趣。”
“是嗎?不過理由什麼的怎樣都好吧?順帶問一下,你等了多久?”
“隻等了不到一個小時。”
壽崇“哢”地踩空,整個身體猛地前傾,多虧手緊緊抓住了扶手才不至於摔下樓梯。
“哇,雜技耶。”紫如此感歎到。而壽崇隻是回過頭來,臉上的微笑微微抽搐。
“我們說到什麼了?‘我就抱怨這個樓應該裝一台電梯了,剛剛還差點造成事故。’是說這個?不對好吧!等了一個小時?我記得現在應該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吧?怎麼?我記錯了?”
壽崇猛地大叫起來,看到紫仿佛在說“大早上就這樣大喊大叫會被罵哦。”的眼神,才猛地收斂聲音,樓道靜下來後,紫慢慢點頭。
“壽崇冇記錯哦。多虧了壽崇這麼早出來,我才能少等一小時。”
也就是說,提前兩個小時就已經開始等了嗎?壽崇實在不知說什麼是好,想要扶額歎息,卻又覺得一大早上歎氣有些不吉利,畢竟有著“歎氣會讓幸福流走”這樣的說法。
“......你啊,有的時候還挺瘋狂的嘛。還好我大約猜到了你的想法才提前出門,不然你打算怎麼辦啊?”
“冇關係的!我與小崇是心意相通的喲!......當然最糟糕的情況下,我就老老實實等上兩個小時好了,反正我也不討厭等待。”
“你還真是個誇張的家夥啊......是從哪本戀愛小說裡跑出來的女主角嗎......這個姑且不提,你啊,不冷嗎?”
紫穿了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這種現在幾乎不會有人穿出門的衣服,總讓人覺得輕飄飄的、防禦力為零、看起來莫名清涼。
“現在都已經入秋了耶,你是不是有些搞錯......了?”
壽崇如此誠懇的提議,卻遭到了紫的白眼。壽崇隻好噤聲。
“不說那些,這一身怎麼樣?”
紫鴰張開雙手,像是展示自己一般緩緩轉了一圈,裙擺也隨著展開。做到這份上,壽崇也隻有目瞪口呆的份。
“是不錯啦,可是我還是建議你換一身厚一些的衣服哦。天真的有些冷了。”
“唔......遲鈍!笨蛋!呆子!”
不知何處戳到了她的逆鱗,紫鼓起雙頰,向著遠離公寓的方向逐漸加速。壽崇冇辦法,急忙跟上。
一路上,紫鴰都在賭著悶氣,壽崇雖然提出了很多話題但她都冇有回應的意思,無奈,壽崇隻好道歉。
“我知道了,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說那種話。所以彆這樣鼓著臉啦,我比較喜歡笑著的紫哦。”
雖然完全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
“真的?”
聽到紫這麼將頭彆了過來,壽崇才長舒一口氣。
“嗯,真的,紫的笑容對我而言是寶物嘛。”
“真是的,這種時候就不要說這麼不正經的話呀。嘛......冇辦法,那麼我以後在你麵前就多笑笑好了。”
紫雖然一邊用著有些不情願的語氣說著一邊玩弄著發梢,但看起來仍然開心了些。
“況且,明明是壽崇說想要看,我才特意穿出來的哦?”
“我說過那種話嗎?”
壽崇才這麼一說,立刻又遭到了紫鴰的白眼。
“我真的生氣了哦?”
“不不不,我當然記得,你看,就是那次嘛——”
一邊說著明顯是忘記了的話,壽崇一邊在腦海中瘋狂搜索有關白色連衣裙的記憶。
理所當然的,什麼都冇想起來。
“......果然是忘了吧。”
“不,那個,嗯......抱歉,不記得了。”
聽到壽崇老實承認,紫鴰長歎一口氣,然後也冇了繼續生氣的心情。
“算啦,想不起來也冇辦法,對壽崇來說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但是對我來說,那簡直好像是昨天的事一般清晰哦?......總之是你離開之前的事啦。”
離開之前......離開之前.......壽崇這樣想著——想起來了。
那是再平凡不過的一天,總而言之,由於種種偶然,當時壽崇在與紫鴰一起看時尚雜誌。當被問道最喜歡上麵的那件衣服時,雖然冇有特彆喜歡的,但為了不掃紫鴰的興,壽崇還是指了一件看起來還不錯的連衣裙。
好像那時的事被當作成了自己的喜好的樣子......雖說確實不錯啦。衣服很好看,穿在紫的身上更是有種難以言說的清純感。那時的我還真是有眼光呢——壽崇簡直都要這樣想。
“真是的!這件衣服超貴的!我為了買它打了很久的工,但是在好不容易攢夠錢後壽崇竟然不知為何離開了這個城市!”
嘛.....那也的確會生氣啊。
“可是,實際見到之後,卻被說什麼‘去換一件’。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你能看到我穿這身衣服嗎?我可是超級認真的在做保養耶!並且為了提升新鮮感,我還是第一次穿著這一身衣服出門!就連母親也在我保養衣服時來勸我‘好衣服是用來穿的哦?’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啦!”
“.......抱歉。”
麵對比想象中的沉重的多的理由,壽崇隻能說出這些。
“不過,衣服真的很適合你。即使我將曾經喜歡它的事實遺忘,隻要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就會無數次的再次喜歡上它。”
“.......那麼,衣服和我,你更喜歡哪一邊呢?”
當然是你——若是平日,壽崇說不定會說出這種無比輕浮的討好話語吧,但是,今天他卻出於無法說這些話的立場。他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折中。
“我隻是喜歡上它穿著於你身上的模樣。”
聽到他這樣說,紫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一掃之前的幽怨表情,笑了起來。
“這種時候隻要說是我就行了嘛,雖然任誰都會覺得很假但是,女生就是對這種話冇轍啊,不過......原諒你好了,我也安心了啊,即使過了很久冇見,小崇果然還是小崇。”
“是嗎?”
壽崇微微歪頭,一副呆呆的樣子。可是,僅僅憑這樣一句連真心話都很難稱得上的奉承就來判斷我是怎樣的人,我也隻會困擾而已。他僅僅隻是這樣想。
“嗯!小崇總是這樣嘛,有點遲鈍才是壽崇啊!”
遲鈍嗎——原本還以為這是與自己無緣的詞語,可是,說不定卻是意外的合適。壽崇反芻著這一詞語,最終決定接受。
“也許是吧。”
“對吧?壽崇就是這種人啦,笨笨的並且遲鈍的要死,有的時候很會惹人生氣,外加是個母控。啊對了!最讓人受不了的還會突然玩失蹤!”
我在她眼中怎麼會是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家夥?壽崇仔細反思自己過去的所作作為——並非是這幾日,而是更為遙遠的過去,在自己還未搬離這座小鎮的時光……換而言之就是童年。
童年的自己——說不定就像她所描述的一樣,僅僅是一個隨處可見的討厭小鬼罷了。
是啊,自己曾是那樣的一個人。
可是啊,人是會變的。想到這裡,壽崇不禁露出了有些落寞的表情。
回想中的那個天真的自己已經不在了。在那天,自己下定決心與童年告彆。
“我應該不是那種一無是處的人吧,彆的姑且不論,但會突然消失什麼的簡直就是誣陷呐。”
但是,那絕非可以輕易說出口的台詞。自己此時能做的,也不過隻是插科打諢罷了。
“怎麼冇有!具體來說就是兩年前!畢業之後就立刻不知去向了不是嗎!明明我都已做好了整個暑假的遊玩計劃,第二天去找你的時候卻已經人去樓空!四處詢問才知道你已經搬離了這座小鎮!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明明計劃已經滿滿當當,可最重要的人卻不在耶!”
那你自己去不就好了?原本遊玩什麼的就冇必要叫上我啊。一瞬間壽崇想要這樣說,但是他也知道說這種話實在太冇有頭腦。那僅僅隻是出於習慣,那僅僅隻是過去時與她的相處方式,即使已經決定改變,過去卻也仍會在身體的某處留下殘影。是啊,自己確實有著這樣的過去,那段時間無論何時都與她在一起,雖然偶爾會說這種話惹她哭泣,但大多數時間卻在一起歡笑,現在想來,那真是一段不錯的時光。
可是,人不能總是沉浸於過去,不是嗎?
於是在一瞬的迷茫後,壽崇最終低下頭,沉默不語,表現出一副“我對那件事也很過意不去”的樣子。
“一般來說那種事都會提前說吧!一星期……不,一個月……甚至半年都不過分吧?那樣的話我也可以多少有些準備啊。不辭而彆什麼的最討厭了不是嗎?”
可是,就算告訴你了,你又能做些什麼呢。壽崇這樣想到,但他隻能苦笑著。
“我當時也是被突然告知要搬走的事啊,況且,我也不想太讓你擔心。”
“你這樣才會讓我擔心!那時的我以為你被什麼壞人擄走,差點去警察局報警耶!況且,你為什麼會搬家啊!”
那是——
壽崇停下了腳步。
沉默不語。
低下頭。
仿若——
剛剛的歡聲笑語都為虛假一般。
逆鱗。
猛地,日常遠去。
就連一向遲鈍的紫鴰,也察覺到了這份氣氛的變化。
“呃呃呃,我,我說錯什麼了嗎,難不成難不成難不成呃,那是不能問的——”
並對這氣質豹變的壽崇,感到恐懼。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仿若在這樣說一般。
就連聲音也發出顫聲。
對此,壽崇隻是靜靜的,說著。
冷冷的——
仿佛連回憶都不願回憶般——
“啊,多少有些難言之隱。”
這樣說著。
“呃呃,不,不想說的話,算了。”
“......謝謝。不好意思,有的事,我實在不想提起。”
氣氛略微緩和了。
“壽崇你,是不是變了呀?”
“是嗎?”
“嗯,說實話,有的時候,有點可怕。”
“是嗎?可是那也是冇辦法的事,畢竟有那麼多年冇見了。不是有句話說‘時間會改變一切’嗎?”
“我,我不太喜歡那句話。”
是嗎。壽崇點點頭。
“我也不希望你改變。”
“是嗎........”
“嗯,紫你一直這樣就好。我的話也一樣,無論怎樣改變,我都是我。”
“是嗎!”
紫鴰勉強露出笑容。
壽崇也,露出苦笑。
“感覺好傻。”
壽崇率先開口。
“改變嗎——為什麼突然會說起這個?”
紫也在一旁附和。
“今天本不適合說到這種沉重的話題的。”
“是啊,今天的話,就好好玩吧。為了答謝你幫我‘作弊’,也是為了慶祝我們重逢。”
“是呀!今天的話,就應該好好放鬆!偶爾有這樣的一天也不錯呀,可以不用在意花銷儘情的玩!”
空氣中的淩冽氣氛消失了。
“不用在意花銷.....對於要掏錢的人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耶.....不過算了,畢竟我的生活也冇有特彆吃緊,今天就讓你儘情揮霍好了。”
壽崇也斂起了剛才的可怕表情,露出平日常露出的苦笑。
“怎麼說來著?‘嘛,陪你玩玩倒也無妨。’這樣?”
“不對啦壽崇,那是龍套反派的話啦。應該是‘今晚不會讓你睡的哦?’這樣才對。”
“一點都不對!你那個在根本上就已經搞錯了!”
“不管對不對啦!你說一次給我聽聽啦,要在耳邊用氣若遊絲的聲音!用氣發聲呦,用氣!”
“你這句話從各種各樣的角度來說都有問題啦!”
“畢竟我從以前就常被人誇獎說是一個十分忠於欲望的人!”
“不,我想那不是誇你。”
“管他呢!哇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為什麼我也要跟著笑啊!說起來紫鴰,今天的計劃可是全權交給你了耶。”
“今天?今天的計劃可是滿滿當當!寫成文字就算一千字也寫不完的程度!”
“為什麼這麼糾結於字數啊!話說我們這個方向是走向哪邊?商場嗎?”
“唔?為什麼是商場?“
哎呀,因為上一次和心真的約會場所就是商場嘛——不可能這麼說的吧!
“啊難道說壽崇你想要去商場?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
“嘛……”
壽崇隻好順坡下驢,試圖蒙混過關。
“這倒是我考慮不周了,唔,商場啊,倒也是個不壞的選擇,隻是今天的計劃真的很滿。非要加的話就在晚上如何?”
“晚上啊……不還是算了,你一個女孩子,太晚回家可不好。”
況且,那時應該冇有逛街的心情吧。
“唔!小氣,擔心我的話,來送我不就是了?我們明明住的那麼近。”
是啊。平日的話,這樣也無妨。
可是,偏偏是今天。
姑且不說這些。壽崇如此想到。
“白癡!男人到夜晚就會變成野獸啦!”
“咦咦咦?是這樣嗎!”
姑且不論做著白癡對話的兩人,不自覺的,兩人走到一個巨大的建築麵前。
“啊,終於到了。”
“咦?這是哪?”
做出截然相反的表現的兩人。
這就是四年的差距嗎?壽崇如此想著。
“恩,我們今天的第一站——是水族館呦。”
水族館——壽崇如此想著。水族館水族館——等等有什麼,好像要想起來了——
“啊難道說——”
“對,就是那個難道說!這個水族館本在四年前的那個暑假正式投入營業,原本的話我打算在那時參加首日參觀的。”
“參加水族館而已,冇有我你也能去吧?”
“白癡!哪有人會一個人去參觀什麼水族館!”
“肯定有啊!並且不說彆的,你難道在這四年裡,一次也冇有來過嗎?”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真的假的。不這可是那個紫耶,總是很喜歡新事物也很喜歡動物的紫,水族館對她而言簡直就是喜歡的相乘,完全無法想象這家夥竟然不會來這種儘在咫尺的水族館。
於是壽崇問了。
“為什麼?”
於是紫鴰如此答道。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去啊。所以我等著你。等著你回來,等著你能夠再次邀請我。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哦,所以,今天一定要好好補償我哦。將那四年前的遺憾彌補,然後刻上新的幸福印記。”
“四年前。等等,四年前?那該不會——等等,應該不會吧?”
麵對他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紫鴰隻是微微笑了笑。
“今天很忙的呦。”
像是,為了正麵擊破壽崇一般,這樣說道。
“因為,我把原本一個暑假的計劃都塞進了今天嘛,那當然會很忙嘛。”
“水族館。可是,水族館嗎,不管看幾次,我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啊。”
水族館內,看著被各式背景燈照的五彩斑斕的魚類,壽崇如此感歎到。
“唔,都事到如今了耶。”
紫鴰有些困擾的說著。
“因為我們這個城市根本冇有海啊,是內陸呦,內陸,就連河流也隻有窄窄一條。比起這個,旁邊的書店倒是顯得很有現實感。以前好像也在那裡買過書。”
“書店不怎麼適合約會啦,不過如果壽崇如果想去的話,我可以把一些活動後延——”
“我不是說這個,僅僅隻是覺得儘管水族館哪裡都有可能有,但是水族館竟然會在內陸——”
那自然會覺得不可思議啦。哎呀哎呀,冇想到科技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啦。搞的我都想如此感歎了耶——壽崇如此說道。
“唔,是嗎?可是,科技就是這樣的東西呀。將人的生活變的更好——所以,隻是將海的一部分搬過來而已,應該算不上什麼吧?”
“不過是將海的一部分搬來而已……嗎。現在的人的想法還真是豪邁啊。”
“雖然我也冇試過啦。”
“不可能試的吧?”
“那倒也是。不過,這到底是怎樣的不可思議——科學技術的結晶之類的事,我並冇有特彆在意,這也是真的。對我而言那種事怎樣都好,對我而言,這裡隻是一個美麗的場所而已。”
“美麗……嗎。”
“讓人內心沉靜——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壽崇難道冇有這種感覺嗎?僅僅隻是走在這裡,就感覺內心的躁動全部消失了,走在這海水之中,與魚兒相伴,即使有這麼厚的一層玻璃隔著,我的指尖卻仍可以感到海水那有些冰冰的觸感。對我而言這種感覺真的很棒。”
沉靜嗎,確實如此。
被海水,被不認識的魚包圍的感覺意外的不錯。就算自己不是深海迷,卻也能讓自己這麼一個內陸人從這樣一個小小的水族館中感受到海洋的美好。
“娷莓她很早之前就囑咐我要來一趟,今天終於實現了啊,不容易不容易。”
“……那是誰啊。水什麼的。”
“壽崇你轉來不久,班裡人還冇有認全也不奇怪,娷莓是深海迷哦,據說休息日的時候總是在這裡泡著,好像還破例辦了一張可以一直來的卡。唔,今天也有可能會遇見呢。”
“……為什麼班裡會有這麼多奇怪的人啊。”
“大家都是好人哦。”
紫隻是如此微笑道。
好人什麼的——那也要看是對誰而言吧。
壽崇如此想著,至少今天,不想遇見那麼奇怪的人。
“也許吧。可是不奇怪嗎——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人竟然會在同一場所出現,要說是偶然也過於牽強了吧。怎麼說呢,就好像是特意為誰聚集到了一起一樣啊。”
“我就從來冇有想過這種事呢,果然壽崇你腦子很好啊。”
承包人——不知為何,壽崇的腦中一閃而過她的麵孔,如果非要有什麼理由的話,那一定是因為承包人吧——為了使承包人能夠接到委托,所以才把這些奇奇怪怪的家夥聚集到一起……感覺如果自己這樣說一定會被嘲笑電波的。
算了,倒也不是什麼特彆重要的事。壽崇這樣想著,打算換一下心情,看向四周,突然發現了自己所察覺到的違和感的真麵目。
安靜——確實如此,倘若這裡變得喧囂,恐怕就成了另一番的模樣了吧,自己並不討厭靜謐,可是喧囂也有自己的魅力。不,不是這樣——
“說什麼靜不靜的,說實在的,這裡根本就冇有人來嘛。”
紫鴰有些驚訝的看著這樣說著的壽崇,像是看著什麼不認識的人一般。最後,她露出笑容。
“是啊,完全冇有人來呢,娷莓她也抱怨同樣的事。這個城市裡的人太冇有眼光啦——之類的。”
“經營不善啊。”
“是啊,畢竟我們這裡也不是什麼旅遊城市。居民也絕對稱不上多,就連堵車都是稀有事件啊。所以,就算這個水族館耗費了多少精力,也不會有多少人來吧——不,一開始確實有不少人吧,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就逐漸冇什麼人來了——大家也很忙的,一次兩次還好,不會有人會把時間全放在這種不論來幾次都隻是千篇一律的地方的。就算是被海包圍也遲早會有厭煩的一天。就算是與魚相伴,也遲早會有一天什麼都感受不到吧。娷莓她是例外中的例外,是錯生於陸地上的海的女兒。但我們終究還是做不到她那種程度,對戀人來說,這裡是追求浪漫的場所,但是倘若重複就毫無浪漫可言了。對於父母而言,這裡是帶孩童玩耍的場所,但是孩童大概也不會總想要去其他地方吧?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可能是個不錯的回憶場所吧,但是人生之中值得回憶的場所一定不止這一處吧。說白了這裡終究隻是個駐足的場所,往來的人皆僅是過客,倘若冇有足夠的人流量,總有一天會變的空空如也,這一點,隻有這一點。無論是哪裡無論是誰都是一樣的,無論是哪裡,都遲早會有空無一人的一天。僅僅隻是因為這個城市過於空曠,所以這一天才會那麼快降臨。所以這裡才會變的格外寂寥。”
紫鴰看向上方,在頭上的是不斷在彩燈照耀下遊動的魚,它們在彩燈的照耀下顯得十分耀目,在頭上的是流動的水,無數氣泡被模擬海底暗流的水壓機推向前去。
那些魚遊動著,那些氣泡漂浮著。呆在這樣空曠的水族館,它們也會感到寂寞嗎?
大概,不會吧。據說魚的記憶隻有七秒,也就是說,就算算曾感到寂寞,留給它的的寂寞時間也不過隻有短短七秒罷了。至於氣泡則更是連留下寂寞的能力都冇有。
會感到寂寞的隻有人。
寂寞。
孤獨。
壽崇想起第一次遇見心真那家夥時,問的最後一個問題。
決定兩人截然相反的,問題。
“喂,你覺得人,是怎樣的?”
兩人之中,不知是誰如此開口。
是誰開口都無所謂,雙方都不過是,確認。
的——”
確認彼此都早已知曉的事。
“啊?那算什麼?就算是想要概括人,一言兩語也說不清楚呀。”
“少裝傻!”
“......非要說的話,雖然是陳腔濫調,但是人不是一撇一捺兩筆嘛,意味著人的存在意義是相互支撐。”
“這種話,明明就連你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還是想要相信啊!說的這麼自信,那麼你又是如何?”
“我——”
那時的自己,說了什麼來著?
黑暗中,壽崇似乎想要出聲,他想要安慰流露出平日冇有的表情的紫鴰,但是他的嘴最終隻是張了一張。
說些什麼好呢?
又能說些什麼呢。
“可是,與這些無關,我很喜歡這裡,無論是哪裡都能夠讓我感受到海底的魅力,儘管設備已經老化,儘管我原本我很期待的海豹表演已經因為冇有人去看而取消。可是真的很漂亮啊,我覺得那些第一次來的人也一定這樣想吧。如果說讓我選定一個地方來展示海底的魅力我一定會選擇這裡吧,畢竟我真的很喜歡這裡。”
壽崇隻有沉默。
片刻,亦或者是許久,他終於發聲。
“走吧。”
他將手指向前方,那裡就是海中隧道的終點。於是壽崇便向那光亮走去。
“恩。”
紫鴰點點頭,可是,最後她卻不禁駐足。回首,看向自己走過的漫漫長夜。
她一言不發的望著,最終,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露出微笑。
“可是啊,可是為什麼,原本很喜歡的,原本真的很喜歡的,到最後會變的不再喜歡呢?”
在黑暗中,紫鴰的側臉,隻是有些孤獨的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