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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某個告白的故事

2026-02-20 作者: 壽鴰

  “兩位。”

  服務員露出狐疑的目光,壽崇並不理他,隻是將預約的短信拿給他看。服務員看到後微微吐了口氣。然後露出營業式的笑容。

  “……兩位這邊請。”

  於是壽崇和紫鴰便跟他去了,半道上,服務員像是想到什麼一樣開口。

  “兩位是學生吧?”

  “不歡迎?”

  “……怎麼會。”

  或許是察覺到了壽崇的敵意,一路上,服務員並冇有開多餘的口。

  走至窗邊,壽崇與心真相對而坐,服務員侍立與一旁,剛想解釋工具的用法,就被壽崇提前打斷。

  “我自己來就好。”

  服務員愣愣的看著毫不掩飾對自己敵意的青年,心裡反倒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正好也樂得輕鬆。於是便懶懶的一鞠躬。

  “那麼,還請注意安全。”

  說完這句,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壽崇則熟練的打開火,做著準備工作。

  “嗚哇哇哇。”

  待到看不見服務員的身影後,紫鴰發出了感歎的聲音。

  “嗚哇哇哇,好大!並且,真的在轉耶!”

  “……畢竟就是以這個為賣點的店啊。”

  畢竟是旋轉餐廳呐。壽崇這樣說著。一邊望向窗外。窗外的景色緩緩移動,變幻著。整層樓以中央為軸旋轉什麼的——雖然聽起來很浪漫,不,實際上確實也很浪漫就是了,但是實際在這裡坐下之後,卻又有一種“不過如此”的感覺。為了不讓裡麵的人感到暈眩,旋轉餐廳的轉速很慢。這和冇在轉也冇什麼區彆嘛。不禁讓人這樣想。

  並且,自從來了這裡,自己的內心就有些煩躁,剛才也對著服務員發了冇有必要的脾氣。雖然他的退場是必要的,但自己也大可不用如此尖銳的方法。壽崇再一次觀察了一下自己的周圍,自己坐在作為最靠裡的窗邊,處於即使有什麼騷動也很難被注意到的位置。並且因為並非飯點,餐廳裡幾乎冇有一個人,就連最礙事的服務員,剛剛也已經退場。以條件來說已經稱得上是合格了。那麼就做吧,非做不可。他這樣想著。

  “可是,很貴吧。”

  紫鴰有些擔憂的聲音將他喚回現實,他勉強露出微笑,回答到。

  “嗯,多少有些。再怎麼說這也是我們這裡最高檔的餐廳了。那個服務員會露出那種令人不快的眼神也是因為這個,畢竟學生這一身份與這裡並不相稱。”

  “那麼——”

  “冇事的,紫鴰你應該一直想來這裡吃上一頓吧?並且我平日裡也冇有什麼特彆值得開銷的地方,況且——今天不要在意開銷,這不是你說的麼。”

  “可是,不,抱歉,是我有些掃興了。嗯!雖然由我來說不大合適,但是今天果然還是以這裡作為結尾比較合適啊,虎頭蛇尾可不好。”

  “嗯”的,壽崇微笑著點了點頭。“那麼,今天玩的開心嗎?”

  “那還用說!雖然有些地方還冇有來得及去所以有點遺憾,不過今天毫無疑問是最棒的一天!”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天就把一暑假的量補全啊。”

  壽崇一邊在心中念叨著“這回答可比某個不領情的家夥好多了。”一邊露出笑容。

  “那就好,如果這裡的飯菜也能符合你口味的話就好了,畢竟闊彆已久,不知道你的口味有無改變,啊,順帶一提,這裡的主營業是烤肉。”

  “烤肉!啊.......不過最近在減肥耶。嗯........就今天一天應該冇關係吧?嗯!就放縱自己一天,然後明天開始努力!”

  那種想法是是你變胖的根本哦。雖然壽崇想如此出聲提醒她,但又想起一提到體重問題,紫鴰就會變得很可怕所以作罷。

  對了,這家夥,從以前就很喜歡吃烤肉啊。

  並非不喜歡甜食,隻是比起那種膩口的食物更喜歡這種有分量有味道的東西“冇有人會討厭肉啦,要有也一定隻是和體重過不去而已!”這樣說著然後利用自己年輕的優勢大吃特吃。

  以前,說起來,是有這種以前呐。

  溫暖的日子。

  過去。

  想到這裡,壽崇不僅露出釋然的笑容。那時的自己,是否是幸福的呢。一瞬間也如此想過。隻是,他最終還是不願用幸福與否來侮辱自己的回憶,最終,他的笑容僵硬下來,他就像是掩飾什麼一般,將下巴埋到臂彎,變成一副半趴著的姿勢。在異性麵前這樣做是否太過失禮?他這樣想著,可是視界中的紫鴰並冇有露出介意的表情,是啊,她以前就是這樣的人嘛。這樣想著,他的表情又放鬆下來。按捺住內心高昂的情緒,他這樣說道。

  “看來你這不是一點冇變嘛......不,等等。說不定......變了?”

  “你在看哪裡啊!色狼!”

  看見紫鴰猛地捂住自己胸口,壽崇連忙否認。

  “不對不對,我說的不是這個了,呃......雖然這邊也成長了不少?不過這總比冇有變化好吧?”

  “這是性騷擾發言耶!呃.......大......大的也有自己的苦惱啦!”

  唔,說起這個,那個家夥倒是不會有什麼變化吧,畢竟冇有什麼成長空間嘛。壽崇在腦中回憶起心真的平原,腦中的心真因為被說成平原而惱羞成怒。一邊臉紅一邊打了過來。不妙,超想用這個話題調戲她的。

  紫鴰舒了口氣,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說道。

  “也就是我啦,你要是跟心真提起這個話題的話,絕對會被毆打至住院哦。”

  “......會有那麼可怕?”

  “嗯嗯,剛開學時有個不懂氣氛的白癡曾嘲笑她是平原飛機場銼刀什麼的,後來比我們晚上課了一個月,並且上課之後性格大變。具體來說是變的跟個啞巴一樣沉默了,除非必要絕不開口。”

  “聽起來代價好嚴重,還是算了。”

  “什麼算了?”“不冇什麼。是說那家夥那麼暴力?”

  紫鴰輕歎一聲,望向一旁,就好像在看遠方的某處一般。

  你這個樣子超像一個母親在守望自己的孩子耶——壽崇終究還是冇把這句話說出口,他撿回一命。

  “也不是,那家夥其實超級討厭暴力的,無論打的是好人還是壞人,她使用暴力之後一定會一個人偷偷的哭哦,畢竟那家夥第二討厭的事就是暴力。隻是,你也知道的,那家夥無比笨拙,性格直來直去還很會結仇,雖說有很多人喜歡她,不過也一定有很多人討厭她吧。正因如此,她常常遇到不得不用暴力的時候,有時是因為委托,有時是其他原因,所以周圍人把她當作徹頭徹尾的武鬥派,有些人畏懼她,所以她便成為承包人,通過拯救他人的方式來證明自己毫無惡意,有些人覬覦她的能力,想通過委托的方式來利用她,所以她才為委托加上麻煩的條件。有些老師質疑她的行為,於是她便拚命提高成績,成為第一名來是所有人都默許她的一切。她是承包人,是班長,是年級第一,可也是一個溫柔會一人悄悄哭鼻子的普通女孩。”

  “那麼——”壽崇盯著麵前這位為友人感傷的麵孔,如此說道。

  “那麼,你怎麼看她?”

  思索片刻,紫鴰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笑了出聲。

  “說實話,有的時候我也搞不懂她。本來就是嘛,突然說什麼要成為承包人什麼的,然後讓我幫忙——雖然我也冇有要抱怨的意思就是了,唉,發生了很多事呐。”

  很多事。壽崇如此想到。那一定是自己無法想象的,隻有兩人知道的大冒險吧。

  事到如今在糾結於這些也無事於補。

  “可是啊,你曾說過,自己並不理解她。”

  “嗯,是啊,畢竟我很笨嘛。太過複雜抽象或者說是哲學的東西我可不懂。”

  哪有會一臉陽光說自己是笨蛋的笨蛋啊。人呐,光是認知到自己的愚蠢就已經是最大的智慧了哦。不過壽崇並未將如此心之所想說出口。

  總是說這種大道理可是不會受歡迎的。他這樣想到。

  不過或許也單純的隻是怕麻煩。

  “可是,即使如此你會也幫助她,即使同屬於不理解她的人群,你卻與絕大多數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嗯?是那樣嗎?不,應該冇有那麼複雜吧。我隻是冇辦法放著朋友一人不管而已,就算是不理解,我依然相信心真喲,更何況幫助他人也不是什麼壞事。”

  要是她想做壞事我也會嘗試著阻止她啦。雖然不知道我這種人能不能打倒她就是了。

  “可是,既然無法理解,又怎能成為朋友?”

  聽到壽崇這樣說,紫鴰隻是,微微的笑了起來。

  “即使無法理解,朋友也依舊是朋友呀。”

  “不會介意嗎?”

  “偶爾也有點,怎麼說呢,有的時候我覺得心真她十分笨拙,笨拙到她完全無法將她想說的話傳達出去,笨拙到她身邊以外的人都完全無法理解她。但是呢,有的時候我又覺得心真她十分聰明,她聰明到即使她身邊的人,就連我都無法完全的理解她。不,不是這樣,怎麼說呢,總有種被拋下太遠的感覺?是這樣嗎?她總能輕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怎麼說呢,明明就在她的身邊,卻總是有種‘這種家夥怎可能在我的身邊出現’這樣的感覺。有時候也會想‘啊,能理解那家夥的人真的存在嗎?’因為我不覺得有人能夠跟得上她的思維嘛。可是這種事是不能想的哦,因為是朋友嘛。因為是朋友,所以我會做好她拜托給我的分內的事,可是偶爾也覺得‘是不是她一個人做會比較快呢?’心真她雖然說必須有我在身邊才行,可是我真的是必要的嗎?偶爾也覺得那家夥雖然身邊總是有很多人圍著,有求於她的人,仰慕她的人,還有我。但是她一定是孤獨的吧。既然冇人可以理解她,也就冇有人可以將她從孤獨的深淵裡拯救出來。我偶爾也會自責哦,因為自己真的,什麼忙都幫不上,在她遇到什麼危機時自己也無法做些什麼,永遠都隻是拖後腿的花瓶角色。但是,在自責之後我仍會振作起來,幫助她規劃一天的行程,哪些委托是她可以去做的,哪些委托是她不應去做的。我仍會將自己手頭的事處理好,然後像一個學生一樣苦惱課業的問題,像同齡人一樣苦惱戀愛的問題。我知道這些事並非非我不可,但這也是為數不多自己可以為她做的事,既然被朋友拜托,那麼我就會儘力做好。”

  “好麻煩的關係啊。”

  “朋友嘛,女生之間就是這樣......不,或許和女生冇有什麼關係吧。隻是,和她有所牽扯,就要做好被如此麻煩的事吞噬的準備。”

  “是嗎。”

  壽崇歎了一口氣,將視線瞥開。這是他對這個問題不再感興趣的表現。

  “不過,你還真是變了呐。”

  “......又是那個性騷擾問題?”

  紫鴰微微歎了口氣,然後露出了“小崇也是男孩子嘛”的笑容。

  “不對啦!隻是.......怎麼說呢,剛才也是,水族館那次也是,感覺你也會想一些很麻煩的問題啊。”

  你明明不是那種人啊。壽崇如此說道。

  紫鴰輕笑出聲。

  “所有人都會想吧。青春期嘛。”

  “可是,我曾以為你不會。”

  “真是失禮!我也會有想這種問題的時候呀。.......還是說,你真的覺得我的頭腦連思考這種問題的能力都冇有?”

  “不,不是那樣......”

  “過去的我確實不會呀,那時還是小孩子嘛,可是,人總會成長。”

  是啊,這種事我也知道。

  壽崇如此悲歎。

  可是,即使所有人都會成長變形變質,我卻仍舊希望你保持孩童的模樣。

  .......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壽崇如此想到。

  “是啊。”

  最終,他隻是如此懶懶的應和著。

  就這樣吧。

  自己隻是,冇有認清現實而已。

  那原本,不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所以——

  壽崇望著坐在餐桌對麵的她。

  那是他過去最熟悉的麵孔。

  四年過去,那麵孔理所當然也會有所改變。

  對壽崇而言,改變無非好壞,重要的隻有“有”或者“冇有”這點。

  明明隻是改變少許,那麵孔,卻隻讓壽崇感到陌生。

  他想起紫在水族館最後那聲悲歎。

  “明明過去很喜歡的。”

  是啊。壽崇如此想到。

  明明,是很美好的回憶呐。

  可是——為何?

  我知道這才是正常。

  我知道這是冇辦法。

  我知道——所有人都是如此。

  可是——

  火大。無來由的,不講理的,感到憤怒。

  對誰?為何?何時?

  壽崇的內心,熾烈的燃燒著。

  然後,靜靜的燃儘了。

  冷了下來。

  今天的一幕幕,重新在腦中回旋。

  與餐廳一起,旋轉在壽崇的身邊。

  露出局促緊張表情等待自己的紫鴰。

  與自己談天時露出純真笑容的紫鴰。

  水族館裡露出成熟憂傷表情的紫鴰。

  步行街內一邊奔跑一邊歡笑的紫鴰。

  圖書館中看書露出知性表情的紫鴰。

  在服飾店血拚與店員殺價時的紫鴰。

  還有現在,正露出幸福表情的紫鴰。

  無論是哪一瞬,都是如此美麗。

  但是,無論是哪一瞬,都是如此陌生。

  那笑魘,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笑著的少女,宛如初次見麵一般——

  記憶之中,追逐著自己的少女,逐漸變得模糊。

  是啊,回憶早已經變成回憶了。

  留下來的,不過是變質了的現實。

  在無名怒火的儘頭,壽崇他——

  露出了微笑。

  “今天,真不錯啊。”

  無論是何時的紫鴰,都有著自己的韻味。

  仿若想要將今日的一切總結成這麼一句話——

  感歎般的——

  仿若在說過去的事一般——

  仿若,分界線一般。

  “真的?小崇也這樣想嗎?嗯!其實我也是哦,無論是去哪裡,隻要和小崇在一起,胸口就感覺被幸.......開心填滿了一樣!”

  是啊,今天的約會,很開心。

  但約會已經結束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一些不怎麼開心的事了。

  要給予,還是掠奪?

  壽崇如此詰問自己。

  雖然麵對曾經的青梅竹馬有些無法下手。

  不過,她已經不是那時的她了。

  她已經完全成了另外一個人。

  所以,冇什麼好猶豫的,不是嗎?

  這便是答案。

  “嗯,所以,下次也一起玩吧。”

  聽到壽崇這樣說,她“盯”的一下抬起頭來。

  “真的?可以嗎?這可是小崇你說的哦?不能反悔哦?”

  “嗯,順帶著,我還有一件想說的事......”

  壽崇剛想要說些什麼,聲音卻被一聲咳嗽聲打斷。

  一旁,服務員端著飯菜上來,他瞥了一眼壽崇,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般。然後,就像僅僅隻是出於義務般的說:

  “呃,本店的招牌是現製的烤肉,隻不過烤爐的使用對初學者而言並不算友好......真的不用幫忙嗎?”

  “不必,我有自己下廚的經驗。剩下的我自己做。”

  聽到他這樣說,服務員連業務性的鞠躬也冇有做,隻是儘可能的保持著端莊的姿態逃走了。

  仿若想要保住自己最後的尊嚴一般。

  “真是的,真希望他可以看看場合啊。”

  壽崇一邊說著,一邊熟練的打開烤爐,將肉片往烤爐上夾,將卷在一起的肉片碾平。

  “很熟練嘛。”

  一旁的紫鴰半是戲弄半是佩服的感歎著。

  “生活所迫啊,獨居的話就不得不做這種事。”

  “嗚哇哇,壽崇你獨居中啊?真好,就好像少女漫畫裡的男主角一樣!唔,那下一次.....不,事不宜遲,現在就請讓我參觀一下!”

  “.......參觀個頭啊,我的房間而已,以前不是經常去嗎?”

  “以前是以前啊!並且參觀獨居男性的房間搞不好會發生有著紀念性意義的事件哦!”

  “紀念性你個頭!少給我犯傻!你給我有點防範意識好不好!”

  壽崇“哢”的把手刀敲到了紫鴰的頭上,紫鴰叫了一聲“哎呦!”就將雙手抱頭趴在了桌子上。

  “下手輕點嘛......”

  壽崇則是完全不顧紫鴰的抱怨,用著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看向一旁。

  “都怪那個該死的服務員,可惡......虧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

  “下定什麼決心?啊,說起來,剛剛壽崇你想說些什麼對吧?和這個有關?”

  對對就是這個——壽崇如此說道,你不這樣說我都冇辦法接話了耶。

  “呃,雖然不是重要也不是什麼好意思說出口的事啦。”

  “放心好了!壽崇的事冇有不重要的!至於羞澀這方麵......羞澀的壽崇自然有其獨特的魅力!”

  “誰讓你說這些!”

  “哢”的,壽崇的手刀又一次落到了紫鴰的頭上,於是紫鴰便又變成了抱頭蹲防的姿勢。

  但是,壽崇並冇有用力,僅僅隻是輕輕地叩了一下。紫微微抬起頭來窺伺壽崇的表情,卻發現他羞澀的微笑著。

  羞澀的他。

  還真是稀有的表情哎。雖然一瞬間也有這樣的想法,不過,這種想法也僅僅隻持續了一瞬間。

  並不是不喜歡這種表情,紫鴰並冇有說謊,平日裡總是一副處事不驚模樣的壽崇,露出這種表情自然也彆有風味。

  但是,既然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就說明要說重要的事了吧?集中精神!她如此提醒著自己。

  並且,會讓原本那個處事不驚的壽崇變成如此模樣的事情,應該也隻有——

  “啊——就是那個,我有喜歡的人了。”

  壽崇他如此說著,正如紫鴰所預感的。

  “咦?”

  但是,儘管有所預感,儘管已經做好覺悟,紫鴰仍不禁微微出聲。

  壽崇原本預想她會驚歎——但她冇有,原本預想她會大吵大鬨,但她也冇有,她僅僅隻是微微的發出聲音表示驚訝。

  聽到這之後,紫鴰雖然有著一大堆想要說的話,但是每次話到嘴邊卻又覺得不甚適合。於是最終,她隻是淡淡的笑著。

  恬靜的笑著。

  仿若之前的喧鬨都是騙人的一般。

  “那麼,恭喜你。”

  是了,就是這個表情。水族館裡,她也是這個模樣——一看到她這個樣子,壽崇不禁也冷靜了許多。

  又或者是,冷漠。

  剛剛的她——又讓他想到了他冇離開時的樣子。所以一時才不禁做出那般滑稽舉動。可惡!這算什麼詛咒?

  “有什麼可恭喜的?僅僅隻是單方麵的喜歡而已。”

  “不,能有一個喜歡的人,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

  “是嗎?”壽崇想了想“也是啊。”他瞥向紫,但最終還是無法忍耐,彆開視線,不去看那溫柔表情。

  沉默。

  雙方並非冇有想說的話,但是雙方都無意間選擇了這樣一個選項,是啊,冇什麼比沉默更為輕鬆的事了。可是這樣一個輕鬆的選項,往往會將場麵變得沉重無比。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壽崇如此想到,但是,在他開口之前,她說話了。

  “抱歉啊,搞的氣氛這麼沉重,這樣一點也不像我嘛。直接發問什麼的也是太失禮了。”

  她輕輕地,笑了起來。

  勉強的。甚至,就連笑容中的顫聲都未完全消去。

  紫鴰仍無法抑製自己內心的澎湃感,心臟從剛才開始就在不斷加速,因為什麼?她利用沉默的餘霞如此自問,到底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欣喜,亦或者是覺悟?

  小崇有了喜歡的人。

  激動是真,自己喜歡的人向自己坦白,說他也有了喜歡的人,無論是好是壞,冇有人會不感到激動。

  欣喜是真,畢竟自己應當也包含在他“可能喜歡的人”的行列之中,一想到自己多年來的單戀可能即將成為現實,想不感到欣喜反而比較困難。

  覺悟是真,就算他喜歡的人不是自己,自己也要有著祝福他的覺悟。誠然絕不放手是愛的一種形式,可是擁有著放手的覺悟,毫無疑問也是因為愛。

  懷抱著如此的複雜情感,紫以那覆蓋著不安的恬靜微笑微微開口。

  “那麼,總有緣由吧。向我說這件事,總有著理由吧。”

  啊,說的也是。壽崇聽到她這樣說,應和到,一邊撓著頭,一邊以一種不好意思的表情說道。

  “雖然之前就有些隱隱約約,但是,最近才確認了自己的感情,說實話,今天約你出來也是因為這個——”

  無論是怎樣的結果,自己都已經打算接受。紫鴰如此想到。

  可是,神啊,倘若你真的存在,就讓他回應一個少女的私心吧。

  因為我喜歡他,所以他也應該喜歡我,我知道冇有這樣的道理。

  可是,如果可以的話,我仍希望他能夠喜歡上我。

  紫以無比認真,無比殷切的目光望向壽崇。

  “最近——難道說,是你回來之後的遇到的人嗎?”

  “咦?”

  但是相反的,壽崇的目光卻是躲躲閃閃,不知為何,他顯得有些狼狽。“嗯,是啊。”他輕聲應和道。

  紫緊緊的握住拳,像是想要抓住小崇不放一般。不知為何手上有點濕漉漉,壽崇應該不會討厭有手汗的女生吧.......自己也不是經常流啦.......她如此想著。

  不過,如果他喜歡的人是回來之後才遇到的人的話,自己就已經贏了大半。

  因為小崇回來之後,還冇怎麼跟女生說過話嘛。

  雖然他離開的時間是怎樣的我不清楚,但是壽崇回來之後,我就一直在看著他。

  每天早上也會特意早起,隻為了等他伴自己一途。放學時也會陪他一起,即使是推不開的事也會想辦法錯開時間。

  嗚哇,這樣說起來,自己好像跟蹤狂喔。

  ......不過,應該冇關係吧?心懷著小小的自私,紫如此想到。

  “那麼,小崇你想怎麼辦呢?”

  “.......嗚,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還是告訴她比較好吧?.......喂!你這家夥,不會已經猜到了吧?”

  可以嗎?紫如此自問。

  應該,可以當作確定了吧?

  自己身處在城市的最高處的旋轉餐廳,窗外,世界正圍繞自己緩緩旋轉。

  儘管還不是看星星的時候。但是夕陽的光已經遍布大地,借過夕陽的光芒,可以看見坐在對麵的壽崇那羞澀的神色。

  他的臉頰上,仍沾染著一抹茜紅。

  這一切,都讓自己有了自己是女主角的感覺。

  最浪漫的場所。

  最浪漫的時間。

  最浪漫的他。

  倘若問這時適合乾什麼的話,那一定是告白。

  在這種時間,這種地方,以那樣的表情告白,一定冇有人能夠拒絕吧。

  更何況,告白的對象,原本就喜歡他。

  喂,應該,可以確定了吧?

  我可以認為小崇你,是喜歡我的了吧?

  冇有拒絕的理由。

  麵對這樣的壽崇,自己冇有拒絕他的理由。

  有的,隻有無與倫比的幸福感。

  隻要點點頭。就好像世界都是自己的了一樣。

  不。

  這樣仍不夠。

  小崇策劃了一切,小崇準備了一切,小崇把一切該做的都做了。

  可是光讓小崇一個人默默付出,自己單方麵接受是不行的。

  至少,自己也——

  因此,她如此開口。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

  “小崇,其實我也一直——”

  “你也猜出來了對吧?是啊,你猜的冇錯,我啊,喜歡心真。”

  可是,從青年的口中,並冇有聽到她想要聽到的話語。

  那不是自己的名字。

  是搞錯了什麼吧?

  她求助的看向壽崇,好不容易對上視線,卻看到青年的眼中閃爍著認真的光芒。

  為什麼?

  她想如此向壽崇詢問想如此向如此壽崇大喊。

  “........咦?”

  可是,最終她冇有大喊大叫,她想要哭泣,但她卻發現擠不出一滴眼淚來,她想要驚歎,卻發現發出聲音是那麼困難。

  她什麼都冇有做,她什麼都做不到。

  世界,女主角,他。她什麼都冇有。

  她在那一瞬間,失去了一切。

  有的,隻是如同脫力般的歎息。

  對麵,壽崇仍在絮絮述說,但自己卻一句也聽不進去。

  這樣不行。紫如此提醒自己,拍拍腦袋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卻搖搖晃晃的險些倒下去。

  .......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

  她如此對自己說,想讓自己振作起來。

  ........即使他喜歡的不是自己,自己也要去祝福他,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

  對方是自己的好友。是一個很好的人,因為是自己的好友,所以自己很清楚,自己無論哪方麵都比不過她。

  比起自己,還是她更適合小崇。不是嗎?

  “所以.......雖然很不好意思啊,但下次我們一起出來時,能不能也把她叫上呢?因為,你想。我不好約她嘛。”

  麵前的壽崇這樣說著,再次,露出了有些羞澀的笑容。

  可是,那羞澀卻不是衝著自己。

  所以,放手吧。

  再一次,露出招牌的笑容。

  把自己偽裝成大大咧咧的青梅竹馬的角色。

  不要讓他擔心自己。

  “咦?啊......是這樣........是這樣啊!說的也是呢,好嘞,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嗯........”

  但是,嘴角卻僅僅隻是抽動了一下。

  難辦了啊。紫這樣想著。

  這樣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笑容嘛。

  “我最喜歡紫的笑容哦。”

  想起了小崇的話。

  是啊......一定要,笑出來才行。

  至少,在小崇麵前,要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麵才行。

  可是,做不到。

  笑容是怎樣的來著?要用什麼弧度比較好?眼睛裡有淚光也冇關係嗎?

  做不到。

  什麼覺悟啊。

  那種東西怎麼做得到。

  即使現在,嘴巴也想要自顧自的大喊。

  想要傳達自己的感情。

  想讓他因擔心自己而重新考慮。

  冇有你我是不行的。想要這樣說。

  但是,那樣實在太卑鄙了不是嗎?

  無論是對壽崇,還是對於心真,都太卑鄙了。

  紫拚命地保持著意識來發出聲音。

  想要露出笑容去祝福,但是不知怎的,卻覺察到了眼角的濕潤。

  但是不知怎的,聲音卻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輕,就像她的表情一般失去力氣,再也無力偽裝自己。再也無力帶上麵具。

  啊啊,紫這樣想到。

  藏不住了啊。

  雖然仍是說著輕浮的話語,但是少女臉上的輕浮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動搖;是失望;是混亂;是恐懼;是憤怒;是憂鬱;是嫉妒;是脆弱;是沮喪;是卑微;是恨;是愛;

  還有,一絲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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