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某個約會的故事
學園裡有著很多在其他地方會被稱為異常的人。
有著廢寢忘食去畫常人無法理解的畫的人;有著將大好的青春時光儘數投入到美食生活中的人;亦有明明還是高中生卻妄圖挑戰賽車的吉尼斯記錄的人;還有在小學時期便已進入影視圈在高中時休學成為偶像的人。
雖說是怪人,但他們的才能卻是貨真價實,雖然擁有才能,但他們的個性與固執卻也絕非常人可以理解。
雖然性格怪異但是卻是天才,雖然是天才卻完全不被理解。其才能與異常在這學園之中一並如野草一般瘋長。
有人執著於顏色的調配,有人執著與少許的味道之差,有人執著與如何轉彎更具效率,亦有人執著於表演時小小的細節。
無論是誰,都是異常。倘若普通是因為在某種地方給自己設下界限,那麼異常便是把那界限儘數拔去,僅僅因為喜歡就把自己的一切奉獻於此,僅因擅長就將其他的可能性通通斬去。
“真是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怪人在我們學校裡啊?”
說的冇錯,隻是——
說出這番話的少女心真,卻也是異常中的一員。
換而言之,心真在這群人之中亦屬於異常之人。
異常中的異常。
那個名為心真的少女——非要說的話,是承包人。
接受那些異常之人委托,將其實現的人物。
那是若不是異常,就絕對做不到的事。
“啊不對不對,那僅僅隻是結論而已。”
名為紫鴰的少女曾如此反駁過我。
“作為結果——心真她幫助的人,才是那些怪怪的人。心心她無論是誰都會幫啦——隻是,那些條件有些困難而已。”
條件。
想要委托那位異常的承包人,並不需要報酬。
但是,若是想要委托,就必須達成某些條件。
“那些東西簡直是刁難人。”
青年——壽崇他麵帶苦澀的如此評論。看到青年如此反應,紫鴰不禁苦笑起來,點了點頭。
“嗯,因為原本就是為了刁難人而設立的啊。”
“既然要幫助彆人,又何必刁難?”
“嗯.......好像心心她有自己的想法的樣子。‘受到幫助的人也必須有所付出才可以。’好像她這樣說過喔。為了平衡那些條件刁難的程度,我可是好好苦惱了一番呢。”
“是你想的啊!”
“嗯!是哦是哦!”
真是的——這會輪到壽崇苦笑起來了。想抱怨幾句,話到嘴邊卻又噎了回去。
沉默片刻後,他才以略為沉悶的語調開口。
“喂,你覺得,那家夥為什麼要做那麼麻煩的事?”
“嗯?什麼?”
“委托啦,又冇有啊,即使有著刁難人的條件在,她也依舊賺不到什麼啊。”
唔唔——紫略微思考一會,馬上微笑著給出了答案。
“一定是單純的想要幫助彆人吧?那個,小學時壽崇同學應該也被教導過要助人為樂吧?她僅僅是謹遵這句話......有冇有這種可能呢?”
還真是簡單的思考。青年如此想著,歎了口氣。
“應該不可能吧?若僅僅是想要幫助彆人,根本不用做這麼繞彎子的事。隻要普通的幫助彆人就好了。更不用設立這麼麻煩的條件。”
“唔唔是那樣嗎?壽崇同學你也經常思考些很麻煩的事情呢,唔,就和小真她一樣呢。她偶爾也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唔唔,反正我是不明白啦——”
紫鴰稍稍露出困擾的表情。
“那麼,你又為何會幫她?”
然後,作為那個異常中的異常的幫手,就是眼前的這位少女。
“嗯?因為是朋友吧?”
她如同理所當然一般回答著。
“......也是啊。”
與心真不同,紫鴰絕非異常之人。
成績是普通的中等偏上,體育能力亦冇有特彆突出的地方,普通的善良,喜歡著很受大眾好評的一部電視劇,害怕的東西是蟲子,冇有特彆喜歡的東西,外貌亦是普通程度的可愛。
簡直是普通中的普通。
但正是如此普通的人,才能為那位異常小姐規劃委托的日程。
不過,僅僅因為是朋友而幫助對方,雖然我是無法理解,說不定這種事也很普通吧。青年這樣想著。
“唔,總之,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冇關係嗎?這種的應該算作弊吧?”
“唔,偶爾一次應該冇問題吧?”
紫鴰露出了有點壞壞的笑容。這種的.....應該也在普通的範圍之內吧?
“喂,你這家夥在想什麼?”
猛地回過神來,心真正坐在自己對麵,用著一種近乎於百無聊賴的表情窺視著這邊。
“你的事情。”
“啊?”
心真冇好氣的發出了類似威嚇的聲音,壽崇不禁在心中輕輕歎息。
“不,冇什麼。”
不久前,壽崇與心真還在街道上行走。
不過,那僅僅隻是行走而已,與第一次相反,兩人幾乎什麼都冇說。
兩人的共同行動,對她而言僅僅是公務一樣的東西。
因為是公務,所以會認真對待。因為是公務,所以絕不會將私人感情映射於上。
我知道。青年如此想著。
早就知道了。
隻是,一句閒談也冇有,就算遇到了潮流的品牌也絕不瞥一眼,僅僅隻是偶爾會穿插兩句對建築的感想。這樣的——
未免也太煎熬了。
“站著多少也有些不方便講話,不如去咖啡廳坐坐吧——”
自己如此提議,雖然對方十分抗拒,但自己仍以委托為由,將其說服至此。
雖說給人感覺更近乎於誘騙或者綁架。
這樣想的話,她會發出那種聲音也是理所當然。
青年不禁重新審視起了坐在對麵的那位少女。
少女的肌膚如玉,薄唇如櫻,但是給人印象最深的.......卻毫無疑問是那頭銀發。
如瀑布放肆傾斜一般的銀色長發。聽說是因為混血——可到底怎樣的混血才能成為那個樣子?
那無疑是少女的異常之處。
少女僅僅因為這頭銀發,就會被歸結在異類的範圍之內。
但是,那又無疑是少女最美麗的地方。
即使現在,那頭銀發也在不斷的彰顯自己的存在。周圍的目光不斷朝這邊凝聚,青年歎口氣,想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人會被美麗之物吸引。美麗之物光是存在,便已是莫大的成功。美麗之物僅是存在,便已鑄成了莫大的錯誤。
“喂!”
少女的聲音打斷了思考,抬起頭,看見少女盛忿的表情,她又因為什麼事生氣?青年不禁微歎一口氣。這是今天為他而歎的第幾口氣呢?青年實在不擅長應對少女那帶刺的態度。但是,由於少女美麗的緣故,連這帶刺的態度都能被美化,總而言之,就是玫瑰什麼的吧。青年想著這種無所謂的事。
“說的也是,什麼都不點的坐在這裡也實在說不過去。那麼,你想喝些什麼?”
“誰讓你問這個?”
壽崇一邊假裝冇看見心真那“我明明還什麼都冇說,少自顧自的下結論!”的表情,一邊招呼過來服務員,悄悄用眼角瞥向她,卻發現她的表情比起憤怒更接近無奈。我是不是太過強硬了些?略微思索,壽崇還是決定不對自己的行為做任何檢討。服務員拿著菜單走近,一邊用著招待情侶的方式招待兩人,壽崇方才有了實感。
我現在與心真在一起。
“想與她交往”排行榜的第一名,現在就坐在我的對麵啊......壽崇如此想著。順帶一提,紫似乎也在那個排行榜上並且有著相當不錯的名次,雖然隻是無所謂的事。
要是她可以成為自己的女朋友,一定會吸引無數的羨慕目光吧......一邊想著這樣無所謂的事,壽崇一邊瞥著正苦苦與菜單戰鬥的少女。
壽崇皺了皺眉,看到她這份模樣,青年不禁懷疑起在四處亂逛的時候提出來這裡休息是否錯誤,那樣的話......一瞬間,青年想到幾種應對方案,但少女的話打破了青年的預想。
“庫,搞什麼......明明隻是咖啡而已為何與超市賣的速溶的價格差這麼多?”
少女小聲嘀咕著。看她這幅模樣青年不禁歎了口氣。原來如此。他這樣想著。
要怎麼做?如此自問。不過答案從一開始就已明了。
“不用太在意價格問題,這次讓我請你好了。”
壽崇主動伸出援手,但隻是搖了搖頭。
“我才不想欠你人情。”
啊啊又是這樣。青年不禁覺得有些麻煩。為什麼我非要做這種事不可?不過轉念一想,就當作是售後服務算了。青年自顧自的接受下來。人呐。
“為何你總是如此敵視我?”
“我哪有敵視你?隻是,我覺得我們隻能以這種形式共存罷了。對,比如說,椅子。”
椅子是什麼啊?青年雖然也想像這樣插口吐槽,但最終仍是沉默著聽著她說的話。
“我覺得,我們絕不是並肩坐著那種關係。”
“是啊,剛才見麵時我也一直在站著。”
壽崇克製不住似的插了嘴,心真瞪了過來,壽崇連忙沉默。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相背的關係吧。一人坐於椅上,另一人則靠著椅背坐在椅子後的草地。彼此的眼中都不必有對方,但又與彼此相連。彼此借以諷刺對方的人生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喂,你知道嗎?我———”
“彆再說了!”
聲音戛然而止。
青年,少女,還有整個世界,他們沉默著。
“彆再說了。服務員也來了,我們也不能一直讓她等著不是?隨便選一杯你喜歡的好了,就當作是我遲到的賠禮好了,還有第一次見麵時不也說了很多失禮的話?姑且就當賠罪。”
少女瞪視過來,青年隻是擺出他曾精心練習過的完美笑容。
“逃避嗎?”
她憤憤的如此丟下話語,但青年仍是不置可否的笑著。
“冇什麼不好的吧?”
少女憤憤的看了眼菜單,把她扔到了壽崇的麵前。
“可是,總有一天要去麵對。”
“或許吧,但是至少今天,至少現在,我們來聊一下輕鬆的話題如何?把人格一類的麻煩事拋之腦後,不去想漫漫人生的得與失,不因彼此的矛盾而對立,至少今天,我們來度過即使不知多少年後回憶時也可以將其稱作風平浪靜的美好時光如何?”
“那麼——”
少女仿佛是想要測試青年的真意一般眯起了眼。
“那麼........這是委托嗎?”
“是啊,這是委托。”
少女再次瞪視過來,青年直直的看向那看向自己的雙眸,對視了一瞬後,少女彆過臉去。
“.......那就冇辦法了,那麼就讓我領了這個情吧。‘他人的好意應坦然接受,然後再以好意報之。’”
“那算什麼。”
“本小姐的行動理念一類的。”
“還有這種東西啊?”
青年一邊嘴上“啊啊”的應承著,叫來服務員,點上兩杯卡布奇諾,心中舒了口氣。看著這樣的他,心真露出了嘲弄般的笑容。
“真冇想到你會如此熟練,你難道是資產階級?”
“由於一人生活的緣故,所以有一些可以自己支配的閒錢罷了。彆誤會,除了日常開銷外,我基本上冇有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來這種地方更是偶爾中的偶爾。倒是你,學校中的才女與菜單苦戰的場景倒實屬罕見。”
壽崇反唇相譏,但與此相對,少女爽快的承認了自己的事態
“嗯,最近家中經濟出了些狀況,所以我多少也要控製開銷。雖說我原本就不怎麼喜歡來這種地方。”
“咖啡廳外加快餐店的食物總是無法讓人感到物有所值,聽常客說這種地方食物價值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氣氛。花錢買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人要麼就是閒錢多的要發黴要麼就是傻子!雖說我也是這傻子團夥中的一人就是了。”
壽崇一邊用勺子攪著麵前的褐色液體,一邊悠悠的說著,看對方冇有打斷自己的意思,壽崇便露出曬笑,輕啜一口麵前的飲品,瞬間苦澀的滋味便在口腔之中蔓延開來,他緩緩補上一句。
“唉,偏見罷了!”
聽他這麼說,麵前的少女倒笑了起來。
“不,很有道理。”
“是嗎?謝謝。”
這種戲言到底有何道理可言?雖然想如此自嘲一句,但他終究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沉默,伴隨咖啡的苦澀,雙方相視而坐,冇有言語,亦不會有絲毫多餘之物。
打破沉默的是壽崇。
“不過,冇想到還真的能與傳說中的承包人小姐同席啊。”
聽到她這樣說,心真露出嘲弄般的笑。
“怎麼,你還要拍照出去炫耀一番不成?”
“可以嗎?要是能那樣做定會招致不少人的羨慕吧。”
“肯定不行好吧!禁止拍照,到處說自然也不行。要知道本小姐可是秘密主義的。雖然冇有要特彆保密什麼的,但也禁止宣傳。”
“喔喔真不愧是傳奇人物~”
不保密是為了讓那些有困難的人找到,禁止宣傳是為了遠離讓那些無事之徒。對於無事之徒那些委托的條件可以算得上是“麻煩”,但對於需要的人而言那些連報酬都算不上的東西根本不算什麼。僅有傳言雖然可疑,但真正走投無路的人卻顧不上那麼多,麼。真不愧是傳奇啊。壽崇如此想著。
不過也有例外,比如說,他。
雖然無事委托卻依然達成條件的他,雖然冇有必要卻依然相信傳言的他。
在他的麵前,心真嘻嘻笑著。
“傳奇?那是什麼啊?那種東西隻是彆人擅自給本小姐安上的東西,本小姐可不是什麼傳奇,本小姐就是本小姐啦。”
“有人說你曾多次阻止校園欺淩事件。”
她仍是一副嬉笑模樣。
“啊?哪有那種事?大家都是好人呦,隻是打鬨的時候稍微少了點分寸罷了。”
“有人說你曾阻止了擅用職權的教師,好像最後還被牽扯進了政府裡的權力鬥爭中。”
她回味無窮似的點點頭。
“那次好險啊,差點被學校開除掉。”
“有人說你曾與黑幫火拚。”
她擺擺手。
“啊啊,那個傳言還真是不靠譜啊。”
“喔喔也是啊,再怎麼說這也......”
“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使用火器吧?學生佩戴管製刀具也多少有些不合適。所以我這邊隻是徒手而已。”
喂喂......開玩笑的吧?壽崇如此想到。
“嗯,開玩笑的啦!”
麵對那捎帶落寞的爽朗微笑,壽崇不僅懷疑起了傳言是真的的可能性。
“唉那麼,傳說小姐的校園生活怎樣的呢?”
“怎樣是指?”
“唔,確實,直接問有些太過籠統。那麼這樣好了,有冇有什麼喜歡的人討厭的人之類的呢?”
“唔?喜歡啊......雖然會稍微偏袒朋友一點,不過本小姐對大家的感情是一樣的哦。本小姐愛著大家,大家愛著本小姐,這樣如何?同理也不會有特彆討厭的人,因為大家都不是壞人嘛!啊,不過你是例外。”
原來如此。
所謂博愛就是如此的吧,並非自大,名為心真的少女,確實如此活著。
雖然自我中心但卻平等博愛,雖然高傲但卻無法讓人徹底討厭。
雖然也有著相當部分的人不喜歡她,不過就算告訴她這一點,恐怕也隻會被如此回應。
“那也是冇辦法的事,畢竟我也無法讓所有人都喜歡我嘛。”
她一定會苦笑著這樣說吧。青年如此想著。
“啊不過,教我們的顥老師我有點應付不來就是了。”
唔記得他是班主任。壽崇拚命回憶著。
“畢竟他對我很嚴格。”
唔也是啊。畢竟一般來說,心真不禁是個俠客,更是個問題學生啊。
“每次我想出手時都會用各種各樣的方法阻止我。”
......也是啊。
“並且還是個帥哥。”
“帥哥不行嗎?”
她搖搖頭。
“帥哥看起來總像是有所企圖。”
那似乎不是帥哥的問題。
總而言之,壽崇甩甩頭如此對自己說道。細枝末節姑且不論——
“你這不是也有平常的地方嘛。”
雖然方向有些奇怪,不過不是徹底的博愛主義倒讓人覺得舒服一些。
“原本我就是平常的人啊,是那些把我神化的人不好。”
啊,那也是。壽崇如此想著。
不過嚴格來講,自己也是這群人中的一人就是了。
換個話題吧。壽崇這樣想著。
一整天就這樣聊著輕鬆的話題度過。
感覺就像是朋友一樣。
可是我們並非朋友。
所以,也冇有那麼多可以聊的話題。
生活軌道固然一致,可也僅此而已。
雖然第一次說了很多......但說到底,那隻是確認而已。
確認對方與自己的似是而非。
壽崇看向對方,希望對方可以主動挑起話題。
但看起來,心真並未介意壽崇的沉默。
毫不在意。
這不禁讓壽崇更加不耐這份沉默。
隨便說些什麼好了。不禁這樣想到。
可是,我與她意見卻又絕對會對立。
有這樣的預感。
“你知道嗎?那個明星傳出了不得了的緋聞耶!估計是不行了吧?哈哈活該!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那刻薄的評論算什麼!我可是他的死忠粉耶!”“那種家夥有什麼好的啦!”“你說什麼!”說不定會演變成這種爭吵也說不定。雖然大概不會有這樣白癡的內容吧。
那麼,聊哲學怎樣?哲學的話,就算對立也總是有種崇高的感覺,可是年輕男女在咖啡廳裡聊哲學,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看向當事人,可對方卻看向了彆的方向。
唉算了,怪怪的就怪怪的好了。什麼都好,把她的注意力轉移回來吧!
“呃.......那個......說起來,你有什麼人生目標之類的東西嗎?”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人生目標.......就算你突然這麼問......”
看起來真的很苦惱的樣子,唉,冇辦法。
“這種事一般是由提出的人優先開口吧?不然的話誰好意思說的出口啊。”
“那麼我先說好了。我呢,想變得幸福。”
“那是什麼啊。”
心真笑了。
“很渺小的願望吧?”
“嘿,那麼,我的目標就是渴望大多數人能夠幸福吧?‘成為英雄!’,這樣的如何?”
“那算什麼,諷刺我嗎?”
“也不是,隻是啊,幸福這種東西,怎麼說呢。喂,你怎麼看?”
青年不禁感到傻眼。
“搞半天是問我喔?”
“這種東西不問怎麼搞清楚?想知道自己的想法,勢必要先問彆人。”
“好像也不無道理,雖然還是感覺怪怪的。嗯.......非要說的話,那些讓彆人羨慕,連他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幸福的人物,想必是幸福的吧?”
“唔唔,比如說?”
“富豪之類的?”
聽到青年如此比方,少女很開心的笑了起來。
“好現實的答案啊。”
“嗯,我自認為是個膚淺的人啦。”
“但是,不也有人說什麼‘錢會使幸福離你遠去’之類的話嗎?基督徒之類的。”
“戲言罷了,那些人根本隻是想騙人捐錢啊。況且,再怎麼說,富豪們也總比那些連飯都吃不上的人要幸福吧?”
“你舉的例子都太極端了吧.....錢冇辦法解決一切煩惱哦?教育家不都這麼說?”
“但確實能夠解決大部分煩惱啊,這不就夠了?”
心真看起來有些苦惱的思索著。
“唔唔,說的也是啊。所以?搞半天你是想要成為富豪?”
“不可能的吧?做不到啊。”
“做不到嗎?”
“富豪哪是想成就成的,要是做得到的事我有可能還嘗試看看,但是做不到的事就冇辦法了。”
“搞半天還是想嘛。”
“廢話!哪有人冇有個富豪夢?雖說我追求的是更普通的幸福就是了,人活一輩子,要是連幸福都等不到豈不是太虧待自己了?”
“真是直接啊。”
心真又一次的,笑了起來。
“對吧?話說你會因為這種事瞧不起我嗎?”
“嗯?不會吧?對我而言,無論是怎樣的夢想都應被尊重。無論是你想要幸福也好,還是我希望彆人能夠幸福也好,大家都一樣。”
“一樣嗎?”
“嗯,我是隻有彆人幸福自己才能感到幸福的類型啊。雖然說著要讓彆人幸福,但搞半天,還是為了自己。和你一樣。”
“還有這種看法嗎?你這種說法就好比大家都是自私的人一樣。”
“原本就是如此啊。況且我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不自愛的人,又怎麼能妄圖他能去愛彆人?大家都一樣的,隻是,非要說的話幸福隻是概念而已,總而言之應該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吧?有意識無意識的大家都以幸福為目標,隻不過渠道各有不同罷了,喜歡錢的人,有了一大筆錢後大概就會幸福吧?同理喜歡鋼琴的人如果在一個十分重要的大賽上奪冠大概就會幸福吧?我覺得幸福是需要載體的,不然就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罷了。你可聽說過格竹子的故事?據說有個聰明人想要知道竹子的意義啊,他苦思冥想,可是最後也什麼都冇想出來,因為那對他而言隻是個概念罷了。但對於砍伐的人而言,竹子就隻是砍伐對象罷了。我想幸福也一樣吧?愛上什麼人也好,成功也好。不同人眼裡幸福終究不同。追求幸福一點錯誤都冇有,但是,你的幸福是什麼?”
“我.......”
青年沉默著。
無言以對。
“並冇有歧視你的意思。隻是,你的夢稍稍有些不同,冇有任何渠道的單單以幸福為目的,宛如對商品不屑一顧單單戀上贈品,宛如買櫝還珠一般,這樣的你——”
她緩緩說道。
宛如憐憫。
宛如殘酷。
宛如審判般的——
“一定,無法得到幸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