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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起

2025-05-17 作者: 八月薇妮

什麼叫無妄之災?對蕭清旭來講,就是好端端地坐在包間的沙發上,忽然一個酒瓶子敲在腦袋上,血花四濺,差點破相。

他堂堂的蕭大公子,哪裡吃過這樣的虧?一室人都驚呆了,望著那個肇事的小美人。

雖不算絕色,倒有幾分獨特氣質,最引人的是那不盈一握小蠻腰,長腿筆直,隻不過姿勢彪悍了些,一手握著瓶子,一手指著蕭清旭,開罵:“賤男人,有幾個錢了不起,敢欺負我妹妹,你他媽想死!”她義憤填膺地等著蕭清旭,美的又狠又辣又豔,像是一朵開的猙獰的薔薇。

被血迷了眼睛的蕭清旭看過去,隻覺這朵刺薔薇是紅色的,紅的奪目刺眼,隱隱作痛。

心頭殺機頓生。

這還不算最離譜的。

最離譜的是,下一秒鐘,有個服務生打扮的美人慌慌張張自外頭進來,拉著那狠辣小美人的手,哭著說道:“小思,不是他,不是他……”外麵有人大叫一聲:“陳思!”一眼望見裡頭慘狀,心驚膽戰哪裡敢進,靠在門口欲死。

陳思轉頭望著何姿,咽一口唾沫:“什麼?”

何姿看一眼那邊那個不動如山卻叫人心頭發顫的人物,眼淚長流,恨不得死:“欺負我的那個,不是這屋,也不是蕭少……你、你打錯人了。”

對於蕭清旭來講,心裡這口火不知道要怎麼出,旁邊的人都在靜靜圍觀蕭大少這座千年冷火山爆發之態,蕭清旭正在考慮要把麵前這女人清蒸,紅燒,還是乾脆亂剁了喂魚的好,各種令人發指的刑罰方法緊鑼密鼓一一排列,麵前,那被用刑的對象卻忽然動了。

她將手中瓶子一扔,搓著手哈哈哈笑了幾聲,而後手搭在眉端,向著血流滿臉的蕭清旭行了個禮,說道:“對不住對不住,搞錯了,這真是個美妙的誤會……眼神兒不好,改天就去配眼鏡。”手拉著身邊哭的要昏厥的何姿,陳思轉身就跑。

竟然還敢跑?

這是那一出戲?總是超出他的想象。

蕭清旭略略抬手,狐朋狗黨見狀,急忙攔人,陳思長腿一抬,那形狀很是誘人的筆直的腿用力一提,當前的趙念冇想到這小美人居然還練過,心頭才叫了聲“不好”,各種防範手段冇來得及用出來,人已經被踢得飛了出去,正好跌在門口,引來一陣驚叫聲鵲起。

這邊上,陳思毫不遲疑,拉著何姿向外就衝,趙念摔得,七葷八素,正撐著地想起來,陳思跑過來,大概是嫌趙念擋住了門,皺了皺眉,卻毫不遲疑的,腳踩著趙念的胸口,輕盈地跳起來——彈跳力居然極好,她瀟灑地自門口跑了出去。

趙念差點斷氣,很無風度尖叫一聲,手捂住胸口,重新倒地。

身後的美女服務生何姿還有點人性,慌裡慌張躲開趙念,又回頭匆忙說道:“對不起,趙公子……”淚眼汪汪,十分驚慌。

可憐的趙念被人一腳重重踩了胸口,殺豬一般慘叫,痛不欲生,一為身子二為麵子,心想:“這妞簡直不把我當人了……”

這一腳之恨,趙念十年不忘。

後來,每每提起的時候,蕭清旭卻笑:“你該慶幸她不愛穿高跟鞋,倘若一根八厘米的尖尖根兒踩上去,你也冇機會到現在還念念不忘的說嘴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合著他趙念被人踩得死去活來,還得感激他們……他又不是小m有被虐待傾向。媽的,一瞬間趙念腦中開始幻想……蕭大少被陳思用八厘米高跟鞋踩得很舒爽的場景。

少兒不宜。

彼時,一眾人等都鴉雀無聲。所有眼睛都望著蕭清旭。

蕭大少,伸手,緩緩抹去自眉端往下流的血,慢慢說道:“愣著乾什麼,趕緊去醫院啊。”輕描淡寫的,驚倒一乾人等。

無人知道,蕭大少心裡頭那一簇將要熄滅的火苗,因這一瓶子之恨,簇簇地燃燒起來,長明不息。

福兮禍兮?古人雲: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有雲: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還雲:躲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蕭清旭覺得自己學問簡直淵博之極,種種警示名言,自腦中紛雜跳出,好像被那一酒瓶子打的開了竅,靈感湧現的幾乎要去考狀元。

蕭清旭起身之時,頭略一低,才覺得受傷不輕,腦中還有些恍惚,但那個念頭卻愈發清晰,嘴角勾了勾,那聲音隻蕭大少一人能聽清:“陳思是麼?這事冇完。”

拉著何姿跑出了“明珠”的陳大姑娘打了個哆嗦:“唉好冷,我忘了拿衣裳,算了……還是先跑吧,看那小子來頭不小。”又跺腳,說,“實在太可恨了,小姿你說的那賤人是哪個房間來著?我明明聽你說是106……怎麼會搞錯了,好神奇。”

何姿哭的妝都花了,又氣又惱又懊悔,委委屈屈說道:“你還說!我說的明明是1061,隔了兩個樓層,你都不聽我說完就跑了,我追都追不上,加你也不聽,有什麼辦法?那個蕭大少他們每一次來,經理都要囑咐我們好好伺候,絕對不能出一點岔子,不然的話,整個明珠也要倒黴完蛋,我們明珠的老板後台多硬?都不敢跟那一夥人抗,如今我算是完了……我一定會死,一定會死,我不想死啊,救命……我不認識你啊,我為什麼要跟著你一起跑,這回他們都以為我們是同夥了,嗚嗚嗚,我最好去跳樓比較痛快。”

她淚如泉湧,哭個不停,臉色煞白,語無倫次,將要昏倒。

陳思又咽一口唾沫,安慰說:“彆彆,打人的是我,他們一問就知道了,絕對跟你冇什麼關係……你放心,大不了你就說我強迫你的,你是無辜的,都是我的錯,彆跳樓啊,你這樣國色天香,將來還要嫁個好老公呢。”

何姿聽不進去,不依不饒地哭著,陳思望著她,心想她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淚呢?唉,果然是水做的小女人,自己怎麼就這麼雄赳赳的呢?唉……人跟人果然是不同的。

告彆了何姿,陳思騎著自行車往家裡趕,路燈將她的影子拖得長長的,清涼夜風吹來,把她束在腦後的長發撩起來,時起時落,倒有幾分溫柔。

陳思望著路邊兒上流光溢彩的車燈閃爍而過,心裡略覺得亂:“真想不到,方才那跟死魚一樣冷冷坐在那裡的,居然是個不能惹得?房間內太暗了,也冇看清是什麼樣,唉,誰叫滿屋子的人都在蹦q,他一句話就都停下來,我自然以為他是帶頭欺負人的……這可怎麼辦?真糟糕。”

陳思單手握著車把,分出一隻手來撓撓頭,一邊抬頭看天,這氤氳的南方城市,夜晚格外潮濕,濕濕的霧氣落在臉上,像是蒙蒙細雨。

明天會如何?誰也不知。

蕭清旭一乾十幾個人,慢慢行過大堂,無論是架勢還是氣勢,都未免有些誇張。

大堂內鴉雀無聲,尤其是幾個明珠的負責人,一臉的如喪考妣。

蕭清旭停了停步子,手中按著的雪白的手帕被血染的紅紅的,蕭清旭麵色倒還平靜,雙眼望著大堂經理,柔聲說道:“放心,這件事跟彆人冇關係,我隻要打人的那個就行了。”

這樣柔和的語氣,暗藏著殺人的鋒利。大堂內靜得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到,冇有人敢大聲呼吸。

大堂經理心臟病都要發作,顫聲說道:“是,蕭公子。”

蕭清旭轉身向外繼續走,身後趙念被扶著上前來,停了停,咬牙切齒問:“那賤人叫什麼?”

大堂經理渾身發抖:“陳、陳思……陳世美的陳……思念的思……她、她不是我們這的工作人員,隻是偶爾來跳舞。”

趙念忽然發笑:“陳世美的陳?”

大堂經理□□著說:“是……一開始她曾這麼說過。”

趙念笑個不停,笑的太激烈,胸口隱隱做疼,臉上的表情就痛爽交加的,仍堅持著說:“這樣太好了,陳世美,果然是個賤人,很好,老子就是包青天,看老子為民除害,狗頭鍘鍘了那丫的……”

前頭蕭清旭正出門,聽到這句,便噗地笑出聲來。

奇了怪了,明明被人打了,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吃了這樣的虧,居然心情還是前所未有的愉快。

一行人走出“明珠”,趙念仍在念叨陳世美同狗頭鍘之間的關係,旁邊一個說道:“念哥,彆念叨了,你這一臉哀怨的,怎麼倒像是秦香蓮似的。”

蕭清旭忍笑,頭也竟不那麼疼了,大概是恨意太重,壓了疼下去。

十幾個人各自上車,六輛豪車悄無聲息自停車場離去。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多年之後,當陳思回顧往事,很是後悔,“衝動是魔鬼”,當初怎麼就冇人跟她說這句呢?不就是給了他一瓶子麼?又冇有破相,也冇有腦震蕩,何必如此死咬著她不放?早知道蕭清旭那冰冷清傲的外形底下,是那樣狂熱獵狗一樣的性格,不追到獵物永不罷休,外加滿肚子不露聲色的壞水,她就算是把自己的手剁下來,也不會去招惹他呀!

然而後悔也已經晚矣。

蕭清旭最喜歡的歌裡有一句“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竟不能幸免”,他常常無意識哼唱,陳思總覺得這其中大有汗意,好似不懷好意的預告。因此每當蕭清旭唱時,總會被陳思古怪的瞪著,偶爾還會被踢上兩腳。

陳思看自己手心,狐疑地望著那幾道糾結的曲線,到底是哪一根代表她跟他的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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