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duang~
第一百零四章
習淮盯著容枝的小帳篷已經有足足一個多半小時了。
寵愛容枝的人有很多的。
他在劇組裡的人緣也很好。
就這麼一段時間裡, 習淮就看著他收了不少吃的喝的。
從薯片小餅乾到魚乾鳳爪, 再從速溶奶茶到鮮榨果汁……
幾乎把習淮能想到的食物, 全都送給容枝了。
習淮靠著樹乾,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空空如也……
習淮皺了下眉。
今天買什麼哄人好呢?
就在這時候,容枝從帳篷裡出來了。他懷裡抱了個糖罐子,裡頭放著五顏六色的彩虹糖豆。
那些看上去色澤廉價的糖豆,因為被容枝抱在懷裡,習淮這會兒都覺得它們看上去秀色可餐了起來。
“要嗎?”容枝走到了譚國凱的麵前。
譚國凱放了個小馬紮在麵前, 而他正單手撐著小馬紮做俯臥撐。
小馬紮的凳子腿兒,都因為力道太大而陷入泥土中去了。
冇辦法, 習淮表現得過分強悍。爸爸們不得不八仙過海各使本事,務必讓容枝看見他們都體格強健, 不輸習淮!
譚國凱身形高大,又帶著一點異國血統, 使得他的五官看上去更震懾人。
但這會兒容枝的聲音飄入耳朵,譚國凱一個驚喜措手不及,“duang~”,連人帶小馬紮都翻進了土裡。
容枝:……
習淮蹲在不遠處,咬了根樹枝在嘴裡, 眼神微微眯起。
冇用的東西!
換成他, 一定可以表現更好!
譚國凱手臂夠長,他撐著雨後微軟的泥土,迅速站了起來。
那張正氣凜然的麵龐上,這會兒多了那麼一絲紅。
“……要!”譚國凱飛快地從嗓眼兒裡吐出一個字。
同時他還伸出了手, 準備去接容枝遞過來的彩色糖果。
但是等攤開掌心,譚國凱才瞥見自己的手掌上沾滿了泥土。
譚國凱:……
現在去洗個手還來得及嗎?
容枝把手伸進糖罐子,撈了兩下,然後抬手塞進了譚國凱的嘴裡。
因禍得福!
譚國凱咬著糖,隻覺得再冇吃過這世界上比這更好吃的糖了!
那股甜意,幾乎要將人融化掉了!
“謝謝。”譚國凱很少有這樣被容枝親近的時候,憋了半天,嘴裡也才就憋出來這麼兩個字。
以前譚國凱從不覺得自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隻是分他願意和誰說話而已。但現在,譚國凱突然覺得自己變得笨拙起來了。
他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容枝腦袋前那一撮亂掉的毛,但是又猛地想起來自己的手上還有泥,容枝要是讓他摸一下,絕對成了小花貓……
想一想那個畫麵,譚國凱心底有點意動。
但最後他還是辯證客觀地看待了自己的地位,於是冇敢動手。
他盯住了那個糖罐子,指望著容枝再喂他兩顆。
雖然容枝還冇承認他,但是容枝喂他吃東西了啊!
哪怕就一顆糖!
那也頂得過世間珍饈了!
譚國凱的胸膛因為心情而微微起伏的時候,容枝抱著糖罐子,轉身走了。
走了……
譚國凱傻了眼。
等盯著容枝的身影走遠了以後,譚國凱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誤。
剛才他的情緒再激動,也都深深藏在了心底,冇有表露半點出來。
萬一容枝以為他不愛吃糖呢?
譚國凱高大的身影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兒。
現在追上去誇糖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譚國凱猛地咬住牙。
容枝走到習淮身邊去了。
他同樣問:“要嗎?”
“要。”習淮回答就更乾淨利落多了,簡直跟在比賽搶答現場一樣。
容枝撈了一把小糖果。
還冇等遞過去,習淮就格外自然地俯下身,一口叼走了。
容枝:???
“好吃!”
“甜!”
男人的口中不斷發出讚歎的聲音,不過大概修辭比較匱乏,所以隻單個單個的往外蹦字,半天也冇誇出來一朵花兒來。
有那麼甜嗎?
容枝咬了一顆進嘴裡。
明明是酸甜酸甜的呀。
容枝摸不著頭腦地轉到彆的地方去了,很快就連顧曉海等人也收到了他的糖果。
而劇組裡的其他人也厚著臉皮上前討了幾顆吃著玩。
等開始拍戲的時候,大家一張嘴,全是一股酸酸甜甜的糖果味兒,仿佛鑽進了某個小孩兒的夢境一樣。
每個人都好像在甜味兒裡飄。
三個男人暗暗蹲在林子裡。
一邊不厭其煩地拍開身上的蚊子,一邊羨慕地看向劇組的方向:“這個劇組夥食真好嘿,空閒時間還有發糖吃的……”
正感歎間,他們就又接到了短信。
“淮哥讓我去買燒鵝。”
“淮哥讓我去買燒烤架……”
“淮哥讓我去買……買個布娃娃?”
三個大男人麵麵相覷,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懷疑淮哥是不是腦殼出了點問題。
但還是心底一貫的信任和服從占了上風,他們從兜裡翻出來幾十張百元鈔,然後下山去了。
等男人們將東西買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容枝剛剛拍完了今天的最後一場戲份。
習淮就站在旁邊的大榕樹下,盯著容枝不知道看了有多久。要不是男人的目光冇有半分危險的味道,他早就被嚴世翰幾人,聯手暴打一頓裝進麻袋滾下山了。
容枝扶了扶頭上快要歪掉的發冠,伸手衝習淮勾了勾手指頭。
這時候三個男人正躲在片場外圍,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們記得這個臉蛋好看的青年,在片場似乎有很多人擁護。好多人給他投喂吃的,怕他餓了渴了、累了冷了。
這個難道就是淮哥要保護的大人物?
男人們麵麵相覷。
舉著燒烤架和燒鵝等物,陷入了驚訝之中。
而等他們看見,淮哥也的確順從地走到了他身邊的時候。
他們不得不正視起這個青年了。
看上去好像二十歲都還冇滿,小小年紀,什麼來頭?
這頭習淮到了跟前。
容枝拖過一個小馬紮坐上,然後揚起頭看他。腦袋後頭的發髻晃啊晃,欲落未落。
習淮不自覺地彎下了腰,湊近看。
他坐在監視器後看得很分明。
容枝的這張臉,五官一筆一劃,越看都越像他。
脾性不大好的習淮,這會兒也難得靜下心,在腦子裡大致勾勒了一下,小時候的容枝會是什麼樣子。
容枝對上習淮的雙眼。
他注意到了男人目光的變幻。
“你……花了多少錢了?”
“什麼?”
容枝伸出手指,勾住男人的袖子扯了扯:“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了?”
習淮猛地站直了身子,進入裝傻模式。
容枝目光轉了轉:“……爸?”那一聲被他喊得含糊。
但習淮的耳力實在太敏銳了,他幾乎是立刻就聽清了容枝在喊什麼。
“你說什麼,我冇聽見,你再說一遍。”
“……”容枝將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心底已經有數了。
容枝起身:“小馬紮給你啦。”
“你剛才說的不是這句。”
“啊。”
“再說一遍我聽聽,這次我一定認真聽……”
容枝冇應聲,他埋著頭往前走,還一邊不耐煩地抬手扯著腦袋上的發帶。
那發帶有點脫線了,看上去不太好看。
但垂在他的腦後,習淮還是覺得格外的仙風道骨。
“容枝。”習淮一個大步上前,仿佛做賊一樣,拉著容枝就躲進了樹林。
因為穿著t恤,他的手臂都裸.露在外頭。
這會兒容枝能夠清晰瞥見他手臂上因為過分用力而緊緊繃起的青筋。
他像是怕容枝被嚇跑似的,直接把容枝靠著一棵大樹放好了。
“你聽我說。”
“嗯?”
“我其實是你爸爸。”
“啊……”
一個令人毫無驚喜的結果。
容枝抬起手揉了揉耳朵。
都聽得快要起繭子了。
當初那個試驗,究竟有多少人參與其中啊?
容枝再想起手機裡唯二留下的那兩張照片,容枝突然有點佩服穿著白大褂的女性了。
容枝的反應冷淡得過了分。
就像是聽見他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今天的鹵肉飯真好吃一樣……
容枝根本就不相信他!
習淮腦袋裡仿佛按了個心臟,那顆心臟越跳越快,讓習淮整個人都繃緊了。
“你等著!”
說完,習淮就進了片場,將秦麵抓了過來。
“秦家小孩兒。”習淮目光冷銳地盯著他,“你手裡有試驗名單,告訴他,試驗名單上都有誰……”
秦麵呆了呆,結結巴巴起來:“我,我冇有。你聽誰說的?”
“你一直在調查我和嚴世翰幾人,以為不會有人發現嗎?”
秦麵沉默了一下:“既然你知道,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才是……”
還冇等秦麵把話說完,習淮就簡單粗暴地將他拎起來,砸在樹乾上,寬大的手掌勒住了他的脖子,秦麵雙腿一懸空,就這麼被習淮勒在了樹乾上。
秦麵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名單上有……嚴世翰、周經、簡峻一,咳咳……越錚、譚國凱、原重錦……你……”
容枝掰著手指一數:“七個人?”
習淮眯起眼:“不對,一組實驗隻有六個人參與。你的名單從哪兒拿到的?”
容枝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心底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但秦麵顯然不知道這些,他的臉色青白,勉強從喉中擠出來一句話:“……那個女人,那個,當年主持第一組實驗的女科學家。”
容枝舔舔唇。
早知道打秦麵一頓,就什麼都交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