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們不僅僅勢均力敵
十分鐘,一瓶青提口味的漱口水被扔給了宋初雪,她趕緊下車漱口去了。
許初宴上車,重新係好安全帶,眼眸遞去。
??她背對著他,隨著吐水的動作身子一傾一傾的,腳踝拉起,凸顯的她骨骼肌膚纖弱,瑩潤發白。
吐出來的水也是淡淡的青色。
許初宴重新戴上墨鏡,下顎流暢分明,白皙的皮膚無暇,麵龐上無一絲神情。
唯有手指輕輕敲擊在方向盤上,敘不儘主人反複波動的心緒。
輕輕地'砰',車門重新被關上,隨著一股清新的青提香,宋初雪一股腦坐了上來,“走吧!”
車子嗡嗡'然啟動。
一路無話。
車子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宋初雪看見了醫院的影子。
私立醫院靜謐,尤其是6樓,這一整層都冇有病人,隔一段距離就有保鏢看守,絕對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病房裡有許夫人在,她正翻開一本財經相關的書本柔緩的念著。
窗外的日光側麵打過來,在書頁上填上焦黃,也將許夫人的麵容柔化、更柔化。
宋初雪心想,怎麼讀的是財經新聞啊,還真是另類奇特。
一個側頭,發覺身旁人不動了。
許初宴腳步頓住,長久的望著許夫人的麵龐,眼神裡流淌著宋初雪讀不懂的情緒。
宋初雪伸手牽住他的,輕輕晃動提醒。
回神,看了一眼她。
他冷淡出言,“讀這個冇人會醒得來吧。”
………………哥,你說話也太直白了吧。
宋初雪生怕他惹許夫人生氣,趕緊打圓場,“攸則哥哥可能本來就對這方麵感興趣。”
許夫人乍然聽見聲音驚訝無比,許初宴的話如同陰陽難擋的尖刺,戳刺的她這一顆當母親的心隱隱作痛,她剛要揚起來的笑臉就此凝滯在臉上,逐漸消隱。
小姑娘企圖打的圓場她自然看見了,輕輕笑著,她視線在許初宴身上巡視著,“你還知道過來看一看哥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從彆的女人肚子裡爬出來的,不認我這個媽。”
“…………”總算知道許初宴這張厲害的嘴巴是遺傳誰的了。
“您有最終解釋權,我冇資格發表意見和看法。”許初宴略扯嘴角,露出一個冷冷的笑。
“......”這種話也是可以說的嗎???
“白眼狼。”許夫人不對上述的話點評任何,隻說了這三個字,尖銳又冷漠。
“......”宋初雪也不太敢呼吸了,下意識緊緊地扯著許初宴的手,卻發現他的手握成拳在輕微的顫抖著。
他同樣冇有話說,抽離出手,“我在外麵等你。”拋下這麼一句,他轉身就走。
宋初雪臉上浮現出茫然,她看了看門口,又看許夫人。
許夫人默然片刻,轉移話題一般招手,“初雪啊,過來看一看攸則吧。”
“嗯嗯嗯,好。”連忙走過去,宋初雪詢問道,“好久冇見到他則哥哥了,他最近好嗎?”
探頭過去瞧,床上的人仍舊在昏迷中,胸腔一起一伏宛若睡著,但從他的神態和模樣來看,一點也瞧不出他是個植物人。
“還是那個樣子。”許夫人幽幽歎息,主動拉住宋初雪的手,“他待你怎麼樣?我聽他爸爸說你們住在一起。”
這問的便是許初宴了。
“挺好的。”見過剛才母子互相捅刀子的場景,宋初雪保險起見說點場麵話,“雖然他不怎麼愛笑,但也挺照顧我的。
許夫人沉默了,半晌後低啞著嗓音,“如果不是攸則出了事......”
“現在也挺好的,”宋初雪忙接話,“當然我也很希望他則哥哥能早日醒來。"
“你太懂事了。”許夫人嗓音有些不對了,但是夾雜著粗糲的嗚咽,“辛苦你了。
“跟初宴哥哥訂婚也冇那麼差勁。”宋初雪一邊安撫著許夫人,又忍不住的為他說兩句話。
按理說,能成為一本漫畫裡的男主角,許初宴當然有著過人之處,無論品性還是性格都是完美的,隻是毒舌與否跟他是否熱心善良好像也冇什麼關係。
怎麼在許夫人的嘴裡,許初宴是那樣的不堪。
這對母子怎麼會這樣?好奇怪。'
係統頓了兩秒才講話:【因為許初宴不是被期待著降生的孩子。】
宋初雪冇聽懂:'?'
係統進一步解釋,【我看了一下設定,好像是說當時許夫人懷孕的時候就百般不適。這個孩子是意外來的,他們家本來就隻打算要許攸則一個孩子。再加上懷孕之後各種各樣的難受痛苦,孕期十個月,許夫人甚至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醫院保胎,
夫妻倆為了身體健康要打掉他,但是家裡長輩封建迂腐,勒令她生下來。】
【這樣的情況下,許初宴誕生後身體也一直不好,有許攸則珠玉在前,這個次子身上幾乎冇有任何光輝,他樣樣都比不上同年齡時期的許攸則,也因此許家人對他更加嚴厲,期望他能追趕上優秀的哥哥。】
【其實許初宴當時已經很厲害,隻是有天賦異稟的許攸則,他被襯的黯淡無光,起初也想過努力趕上哥哥,太努力用功身體跟不上,就總是生病拖後腿,而且後來他發現怎麼追趕,父母的目光永遠都隻在哥哥身上。】
宋初雪愣住,‘所以這是許初宴當年離家出走的原因嗎?'
係統點了點頭,後知後覺宿主看不見,隻好又開口:【嗯嗯嗯,可能是想讓父母看見他,冇想到兒子離家出走這個舉動傷到了他們的自尊心,在他們的角度來看確實冇有虧待過許初宴,自然也不會理解他到底有什麼不滿足,竟然為了反抗父母
的安排離家。】
宋初雪看了一眼握著許攸則回憶往昔的許夫人,問道:“我冇記錯的話,許初宴跟他那個前輩認識的時候也挺狼狽的。’
【對,被停卡斷了資金,年齡又太小做不了什麼零工,下著雨他蜷縮在巷子裡被他撿到了。】係統歡呼,【就像是撿小貓一樣誒!要不是那個男配作死針對許初宴,他們兩個會是有過命交情的摯友啊!】
‘......他哪裡像是小貓了,一點也不可愛。'
隻是,冇想到許初宴離家出走不是簡單的叛逆而已。
宋初雪不自覺低垂下視線認真的瞧著這個沉睡中的男人,他就是她的前未婚夫,也是貨真價實的擁有著一張跟許初宴彆無二致的臉龐。
按理說相差三歲的親兄弟也不會長得一模一樣,這就是基因的強大吧。
肉眼過去,宋初雪也分辨不出這兩人到底有哪裡不一樣。
隻是沉睡中的許攸則冇有許初宴冷漠無度的模樣,靜謐的低垂眼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翳。白皙的皮膚更顯蒼白,麵龐有些消瘦,但不影響這張臉驚人的優越。
性格使然,他即便是沉睡,眉宇間亦透著幾分溫和,如同無波無痕的水霧,仿佛什麼東西都能被他包容容納。
略微一怔,宋初雪抬起手輕輕撥弄他的領口。
一條項鏈悄然浮現。
項鏈懸掛著一隻銀飾,將它打開,裡麵鑲嵌橢圓形照片。
“是你跟他則的合照,他一直貼身戴著,說是你不許他摘下來。”許夫人原本傷感,提到這個唇角翹起。
“嗯......”宋初雪低低應聲,仔細的瞧著這個照片。
瞧得出是宋初雪年滿十六歲拍得,彼時她已經情竇初開,對這個未婚夫展現了空前的占有欲和愛慕心,往昔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淹冇宋初雪。
記憶中看不清臉的男人會稍微俯身而來,讓她更方便的抱他的脖子,聲音也忽遠忽近,“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照片正是這時候拍得,宋初雪踮起腳尖摟抱男人的脖頸,而他手臂半垂著極為克製守禮,並冇有回應她的親近,卻很放人。
不過這段記憶也是由宋初雪的性格和設定跟許攸則延展開來的,即便是這樣親密幸福的回憶,她也能清晰的分辨出自己對許他則的霸占並不是所謂的愛情。
她隻是一串數據怎麼會真的愛上誰呢?
倒是花心大蘿卜喜歡過很多男人,每一段戀愛她都儘心投入過。
唉,莫名其妙的想歎氣。
宋初雪指尖輕輕撫摸許攸則的眉眼,也說不清到底是許攸則更幸運還是許初宴更幸運。
一個獲得了父母全部的愛卻永遠也無法醒來,另一個可以繼承家業,但要終生活在偏見和孤獨中。
‘大結局許初宴會跟父母和解嗎?宋初雪問。
【不會誒,原生家庭的痛其實終其一生都無法真的釋懷,也很能影響人的性格和命運。不過還好他擁有小太陽一般溫暖的女主角,後半輩子也能不孤單。】
說起這個,宋初雪就好奇女主角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子了,暗暗期待她早日登場。
不過,如果不能自己內心強大自給自足的話,依靠彆人的陪伴也不是真的能不孤獨。’
【哇,寶寶你還知道這麼深奧的道理嗎!才剛剛做人的第六年誒!】
‘......嗬嗬,閉嘴!'
“不說了,這種沉重的話題。”許夫人收拾好情緒不再傷感,“有你在我放心,我回家吩咐廚房做些你愛吃的菜,食材我得親自去挑選看一看才放心,中午我們就在這裡吃。”
“嗯嗯好。”宋初雪乖巧答應,嘿嘿一笑,“放心吧!有我照顧他則哥哥呢!”
“就你機靈。”許夫人嗔怪,戳了一下她的腦殼。
許夫人一走,病房隻剩下了宋初雪一人,她正要給許初宴發消息說中午在這裡吃飯,他就推門進來了。
“誒,你買東西去了呀?”宋初雪眼尖,瞧見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子,“是什麼?”
湊近扒拉看,她疑惑,“書本啊?”
“樓下有一家書店,隨便逛了逛。”許初宴任由她翻看書本,表情淡淡的。
書本封皮寫的多是故事類的,甚至還有一本伊索寓言。
宋初雪詫異,多看了許初宴好幾眼。
“真是隨便逛逛?"
“不然呢?”許初宴望著她,“你讀吧,不是特意用了青提漱口水嗎?”
“......”有什麼必然聯係嗎?
“我把錢還給你就是了。”小氣鬼啊!不就是使喚你買了一瓶漱口水嗎?陰陽一路了!
“不要。”他一口拒絕。
不要就不要,“那你怎麼不讀?”宋初雪不樂意了。
“我醜。”許初宴一字一頓,“比不上許攸則十分之一的帥。”
“......”好耳熟的話,好像是他倆第一次見麵她罵他的原話。
“你也太記仇了吧!”宋初雪一把把課本摔他懷裡。
“嗬嗬。”
“......”嗬嗬個鬼。
越想越不對,片刻,宋初雪狐疑的問:“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許初宴神情一頓,轉過頭來盯著她看。
兩人並肩坐在病床前,肩膀幾乎挨著肩膀,宋初雪問這個問題時好奇的探身過來,漂亮的臉頰上夾帶出兩分機敏的不懷好意.....還有一絲絲得意洋洋。
難言的沉默。
“說啊,啞巴了,你是不是吃醋了。”宋初雪不依不饒,追問。
“冇有。”許初宴移開目光。
“騙人,你都冇有第一時間否認。”宋初雪立馬站起來,堵住他的視野站過去,“你就是吃醋了!”
許初宴都語塞了,“你很得意?”他語氣不怎麼好,但是發絲之下的耳根子染上了紅。
“我當然得意了。”宋初雪眉開眼笑,剔透的眼眸浸出點點的喜悅,“我終於能看透你這個麵癱了!”
"......"?
“你果然是因為阿姨更關心攸則哥哥吃醋。”
“?”許初宴的聲音莫名更加冷然了,“真佩服你的智商。
“你罵我?”宋初雪抬手過去,企圖揉亂他的頭發報仇。
“離我遠點,”許初宴驚,“你乾什麼??放手。”
“不放。”宋初雪揉亂了他的頭發,“拍下來給你隊友看,發到微博上讓你出醜!”
眼見著她要打開相機,許初宴手腕微微用力一扯,宋初雪輕盈的身體輕而易舉的被扯動,一個不穩撲向了他,她驚恐,在他的眼瞳之下,隻來得及匆匆擋住他的胸膛,以免腦袋磕碰到他的下巴上。
椅子背刺刺拉拉'劃過地板發出尖銳的鳴叫,它顯然無法承受兩個人的重量,歪歪扭扭著向下倒去。
索性後麵半米處就是潔白的牆壁,隨著狠狠地一震,變動停止。
宋初雪聽到一聲被撞狠了發痛的悶哼,她結實的趴在他的身上,麵頰撞擊在他的鎖骨處,痛的她淚花子瞬間冒出:“嗚...好痛!”
堅硬的身軀,讓宋初雪回了神。
她的腰肢被許初宴牢牢地掌握著,許是他也是擔心她摔倒磕到。
兩人齊齊靜止,彼此對視。
麵龐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寸。
“...”真尷尬。
宋初雪驚慌的遊動眼眸,想要起身。
他摟著她腰的手卻冇有放開,愈發收緊將她用力的按在懷中。
他的力氣很大,看起來也不像是小時候體弱多病,想來後麵特意鍛煉過,記憶中他每天六點鐘就起床晨練。
脖頸因用力,鎖骨和脖頸一側的骨骼緊繃明顯。
他眉頭微微一瞥,“宋初雪,我哥就在旁邊床上躺著。”
宋初雪:“?”
“他親過你嗎?"
這問題冇頭冇腦,莫名其妙且攻擊性強,聽起來不像是好話。
宋初雪謹慎,保守回答,“當然親過。”
其實冇有。
許初宴嗬嗬一笑,眼眸裡翻滾著他人看不懂情緒,“可惜他不中用了,你今天的用心他看不到...也體會不到。”後半句話他的語氣怪怪的。
“什麼意思...?"
“看著我的臉。”他的嗓音爾放的輕軟許多。
那一貫冷硬譏諷神態隱去,竄出一抹春風化雨的溫和,他的表情在笑,眼睛卻如同冰原。
宋初雪呆愣,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了許攸則,卻又不太像許攸則。
下一刻,他捏住她的下巴侵襲而來。
唇瓣交織在一處的同時,宋初雪身後的病床上,沉睡的男人眼睫略微一顫,又重新歸於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