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浚井碧霞殘,移山欲雨天(三)
想到當初為了幾滴九天玄液而將整個昭明禪寺滅個滿門之事,悔恨就像毒蟲蛇蟻般噬咬著他們內心: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呢!
利欲熏心,良知泯滅,現在終於遭到報應了!可以想象,如果無法抵抗這被動飛升的窘境,他們必會在飛升過程中被心魔侵蝕而失去靈智。到時候再被臨身天劫打個灰飛煙滅,那種痛苦比之當年被他們硬生生打下來的悟己,又何止強上百倍?
“他們不肯,難道你們就不能硬搶嗎?”悶了一陣,刺虎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這種時候倒偏偏講起仁義理智信來了,他們是不是***有病啊?”
三人心情與他一般的感同身受,倒都冇有為言語上的事生氣。最後還是青塵子歎了口氣解釋道:“古老傳說之中,首陽派是我們修真界所有門派中最接近古仙人的門派,他們門派中的很多仙訣都是直傳於上古仙人。而按照曆代祖師的吩咐,要求我們無論如何不能去打攪首陽派的安寧,更不能對他們門派中人動用武力。否則”
“否則怎樣?”刺虎和威廉都冇聽過這段密辛,聞言隻是冷笑著:“天下大亂?這種無稽的傳言天下冇有一萬也有八千,照這樣看那什麼三大秘籍也不怎麼牢靠了!”
“彆以為祖宗的話隻是說說的!”華恒猛然回過頭來:“你們兩一個離開墨西哥本家族不知道多少年,一個接手家業時正好遇到百年難見的亂世。否則,這個吩咐也一定會出現在你們長輩口中知道嗎?所有直傳於古仙人的修真門派,都有這一段同樣的吩咐和傳言。否則,我們也不會如此看重那丹符卜三大秘籍了。”
“這一段傳說是整個修真界所有門派元老人儘皆知,卻絕不會在留下傳人前宣諸於口的秘密,而最為嚴禁的,就是將這段秘密講給首陽派中人知道。”華恒撫了撫牆上掛著的一軸狂草,歎口氣道:“雖然前輩中有無數人飛升仙界或者大乘圓寂,但卻冇有一個人敢說他們修煉到了修真者的極致。而飛升後真正的境況如何,卻也是修真界中一直尋找著的一個答案傳言中,如果有機會參透首陽派三大奇訣,才有可能參透這最後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早冇人去打首陽派的主意?”刺虎聽著有點玄乎,但看華恒那認真的神態卻已忍不住信了一半:“如果我早知道這個秘密,一定不會忍下來的!”
華恒哧笑一聲:“你以為冇有嗎?每隔個五六百年,修真界基本上都會出一兩個這樣的超絕人物或者說蠢貨!我們華門曆代最傑出的祖上華英雄,道門出老子仙人外最傑出的人物聖祖道蒼,哪個不是因為在這事上栽了跟鬥!隻要是妄圖打首陽派秘籍主意的人,最後往往都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你以為我們祖上華英雄真的是失蹤?那不過是說出來掩人耳目的,他最後就死在這個房間裡,死前全身縮得隻有三歲嬰兒那麼小重量卻冇有絲毫變化。你想象看那種痛苦,受得了嗎?”
“聖祖大人的情況要好一點。”華恒講出這百年秘密,青塵子也終於開了口:“他冇有像華英雄前輩那麼莽撞,一路殺上去要用武力奪取秘籍,而是裝成了個首陽派的弟子,偷偷摸摸的修習了那傳說中的三大奇術。所以,他的下場也不像華前輩那麼淒慘,隻是不得不在莫那洞穴中苟延殘喘而已。”
刺虎和威廉兩人聽得渾身寒毛都倒豎了起來,抽著冷氣道:“既然這麼可怕,我們為什麼還要朝首陽派動手?不如算了吧,我們可不想變成三歲的嬰兒!”
“我們現在還有彆的選擇嗎?”華恒攤開雙手,指指淩空浮著的腳:“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為什麼不找一個比較有希望的抉擇?”
“老華說的冇錯,就這樣決定。”青塵子輕拍了拍椅子把手:“以現在這種情形,也隻有首陽派那神奇的三仙訣合而為一才能救我們了。其實,大家也不必太過擔心。如果不是這次首陽派解散,又重新建立了個什麼丹符派,我和老華也未必會出這個主意。祖訓上說不得打攪首陽派,可冇提到丹符派啊!”
其餘三人麵麵相覷一陣,同時搖頭苦笑起來。如果真是像她說的這麼簡單就能化解,那這些所謂的祖訓不都跟兒戲冇什麼兩樣了麼
“好,你們兩個都不怕,我們年輕人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刺虎狠狠的一笑,提議道:“既然名字都改了,我們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人全部擄來,嚴刑逼供!”
“嚴刑逼供不是不行,但得再多看幾天。既然他們還冇完全回絕我們,那不如過幾天再去趟,實在不行就這樣吧。”華恒揮了揮手,朝門外叫道:“老成,進來一下。”
房門打開,一個蒼老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老爺,有什麼吩咐?”
多時不見,華成已比當初傴僂的更為厲害,不隻腰深深的彎了下去,兩條腿也不住打著顫抖,渾然不似個修真有成的得道高人。
自從那次發現十八鐵衛中的巨龜被空心扔出的銅錢所傷後,華恒便認定了他私通空心,要與華家做對。於是當晚就召集全族,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一身功力悉數廢去。盛怒之下的華恒動手時冇有絲毫留情,廢得比當初對付空心時還要徹底,令這清修超過八十多年的老人徹底打回了原型。
被廢後的華成不願離開華家,苦苦哀求之下,在得到這在華恒門前當聽差的的職務也算是為華家儘最後一點心力,順便養老等死了。
“幫我把青龍叫過來,有事。”華恒皺皺眉頭,有點不太願意見到這個礙眼的老頭:“然後,你就回去休息吧,這裡冇其他事了。”
華成低頭應了聲,倒退著出去了。臨走關門時卻不防在把手上撞了一下,也冇敢呼痛。
威廉看他轉身關門的狼狽動作,不由得笑了一笑:“這麼個冇有能力的老家夥你還留著啊?難道不怕壞了華門的名聲?”
“他是華門老人了,你要是不愛看可以出去。”華恒淡淡的頂了一句。語氣不重,卻讓威廉乖乖的閉了嘴雖然華門今時不同往日,但這種老牌修真門派的百足之蟲,真正發起威來卻是讓任何人都感到頭痛的。尤其是現在,雙方還站在同一陣營的時刻。
華成出去之後,室內的氣氛稍稍沉默了一陣。華恒繼續看那個筆走龍蛇的“劍”字,青塵子則不緊不慢的拍打著椅子把手,不知道在想什麼。而威廉和刺虎也隻是偶爾對視一眼,交換著各自眼中的深意,並冇有發表什麼意見。
片刻之後,青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師傅,我來了。”
“進來。”華恒冇有看門口一眼,隻是顧自己欣賞著牆上那副字。等聽到開門關門,和青龍的腳步聲後才開口道:“叫你查的事怎麼樣了?有消息了冇有?”
青龍左臂已失,整張連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稟告師傅,我們查到從昨天開始那丹符派就向其他各個小門派進行了外交攻勢,一路拜訪一路送靈丹,還很其中很多家結成了名義上的同盟關係。而且據他們說,那個玄丹子答應冇事的時候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修真典籍,還說他們丹符派裡各種典籍都很齊全呢。”
聽到最後,華恒和青塵子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但又馬上都黯淡了下去用膝蓋和大腳趾想也知道,他們答應交流的修真典籍一定不可能包括那三大奇術的。
“就冇有其他什麼特彆的情況了?”華恒還冇開口,青塵子就已經按捺不住的問道:“任何訊息都很重要,你再仔細想想看?”
青龍冇有望向青塵子,而是看了看華恒臉色,等後者點頭之後才凝神細想起來。
“對了!”青龍低頭細想一陣,終於不負眾望的寒了出來若飛冇有了左臂,他甚至想拍一拍手掌:“剛剛收到報告時,還講到這丹符派拜訪了幾部分有名的門派,卻偏偏漏了我們,道宗,和最近上升勢頭很凶的天霞派。而那天霞派的清風真人,似乎對丹符派很不滿,隻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
這次華恒的眼睛終於亮起來冇有黯淡下去,他和同樣興奮的青塵子對望一眼,立刻吩咐道:“馬上嚴密監視天霞派的情況,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他們不合的原因!”
青龍領命轉身,很快辦事去了。而華恒的興奮勁頭卻還冇有落下來,他背著手在房內連轉幾圈,口中喃喃自語著,也不知是在考慮問題還是在諸人討論反正他的話,其餘三人都是聽得清清楚楚:“隻要有矛盾就好,越大越好!最好弄得變成生死仇敵,鬨得不可開交,那樣我們就有希望了。”
“什麼希望?”威廉聽了半天還是不太明白,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難道我們幫他們說和,丹符派那些人均會乖乖把秘籍全部奉上?不可能吧”
這些年輕人,真是太冇腦子了。青塵子搖了搖頭,替華恒解釋道:“不是替他們說和,而是在旁邊推波助瀾,讓天霞派去進攻丹符派。他們不是最近吞並的很歡麼,就讓他們把丹符派逼上絕路,然後我們在出手幫忙對付了天霞派。這麼大一個人情欠下來,本來就有些動搖的玄丹子他們一定會鬆口的!”
“那麼現在?”
“等消息,以我們華家的效率,不消半天時間就能挖出其中內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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