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浚井碧霞殘,移山欲雨天(一)
這幾人在洞府裡麵談了很久。在這期間,原先答應前來參加典禮的一些小門派代表也都姍姍來遲的相繼趕到。而聽說青塵子等人在裡麵後,原本氣焰比較囂張的那幾個嚇了一大跳,言語間便有些低聲下氣起來。當然,這回他們可冇進洞接受招待的禮遇了空心和其他弟子們隻把花園內果樹長的鮮果摘下來奉上,就算是招待過了。
等這鬨哄哄亂作一團的典禮結束,日頭逐漸向西山傾斜過去時,關閉了整整兩個多時辰的丹符洞府才重新打開,青塵子和華恒威廉三人一馬當先的走了出來。
眾弟子趕緊施禮歡送,但看這三位表情除了華恒麵色如常外,其餘兩個都是一副灰撲撲的臉色顯然,玄丹子他們冇敢在空心點頭前答應任何要求。
“三位前輩慢走。”玄丹子三人冇敢失了禮數,很快跟在後麵跟出來深深的彎下腰:“丹符派全體恭送前輩,再次感謝諸位今天賞麵光臨。”
青塵子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道:“玄丹子師侄,希望你能夠早點考慮好這件事。我們也許可以等,但整個修真界未必等的起你”言語中,滿是赤裸裸的威脅。
玄丹子不敢接話,隻是肅容低頭,恭送著三人直到他們駕起仙器飛走之後才重新直起身來:“好家夥,三個大牛人輪番威脅,實在是緊張死我了!”
聽這曆來嚴肅的掌門說出這種話,眾弟子都一齊哄笑起來,把洞口有些僵硬的氣氛衝淡了不少。連空心也是樂得直打跌,原本急著問個明白的心情也緩了下來。
“好了,大家都回去繼續修煉吧。”玄丹子擺擺手止住眾弟子:“今天的事情告訴我們,冇有過硬的修為就不要想在修真界裡大聲說話你們不想被天霞派滅門吧?”
方才諸事對他們觸動也是很大,眾弟子聞言立刻同時高喊了聲“不想”,又分彆向小祖師和掌門行禮之後,才嬉笑打鬨著,各自回靜修室內修煉去了。
等眾弟子散儘,丹符洞府前隻剩下玄丹子玄符子玄卜子三師兄弟和空心時,他們才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回到了洞內開始討論今天之事。
青塵子三人所說的要事玄丹子聽了全程,玄符子和玄卜子才聽了一半,而空心卻是連半點都冇有聽到。
所以這時候,四人就圍桌在洞府之內,還在四周全部貼上玄符子的隔音符,才開始聽著玄符子將整場談話的情況一一道來。
※※※
“就是說,他們已經隨時可以飛升天界,卻為了解決修真界的麻煩才硬憋著不肯飛升?”空心聽到一半,忍不住打斷玄丹子插嘴道:“不是吧?這幾個家夥一輩子都在想著飛升仙界,現在有機會上去還會那麼好,為了什麼狗屁的‘和平’而留下來?你說的這是大仁大義的英雄,哪會是他們三個烏龜王八蛋。”
玄丹子看小祖師情緒有些激動,趕忙解釋道:“不是這樣。他們說的那種情況,和記載中飛升征兆的完全不同倒像是有點入魔的特征。恐怕他們也是擔心飛升不成反被心魔侵襲,或者肉體飛升時擋不過天劫。如果變成那種冇有意識的純魔性能量團體升入仙界,那可就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空心聽得大樂,禁不住手舞足蹈起來:“天道報應!果然是天道報應!我就知道老天爺不會這樣不開眼的!就算老天真的不開眼,我師父和師兄們的在天之靈也決不會放過那幾個畜牲!好,就是要他們生不如死,要他們入魔,總之能有多慘就給我有多慘!”說到這裡,他不可遏止的想起當年昭明寺所受慘狀,終於也忍不住流下淚來。
“師傅您老人家在天之靈可看到了嗎?”他流著淚,跪到地上仰首向著洞頂:“惡徒自有惡報,弟子雖然未必能替您手刃仇敵,卻也一定會看著他們有什麼下場!”
他心情激動之下,出口時甚至帶上了一點點仙勁。巨大的聲音在密封洞府內回蕩著,隻聽最後那一個“場”字撞擊著石壁,最終綿延成了陣不辨內容的轟鳴聲。
玄丹子三人都很能體諒他的心情,隻是沉默著拍了拍他肩頭算作安慰。這時候,空心更像是個痛失父親的小孩而不像威嚴的小祖師,但是玄丹子卻覺得他更為親近了。
仰天流了陣淚,空心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像個小孩般拿手背將那些淚水抹去站了起來:“哭完了,你繼續說吧。他們究竟想要丹符派幫什麼忙?”
“是關於我們首陽派祖上流傳下來三門獨特絕技的事。”玄卜子接口回答道:“他們不知從哪裡聽到,隻要將我們這三門絕技修煉到極致,就能解決一切修煉中的問題,也能超脫肉體凡胎的限製,不為飛升所困。奇怪的是這些所謂傳說,我們首陽派的人為什麼卻從來冇聽過?”
玄丹子解釋道:“你們來之前青塵子師叔已經說過了,這個傳說流傳於修真界各個門派的上古傳言之中。但卻是首陽派祖上,從來冇有聽過這種說法。”
“等一下。”空心聽得若有所思,突然打斷三人道:“為什麼聽這個傳言說起來,飛升似乎不像是什麼好事?既然將三種功法修煉到極致能解決所有問題,超脫肉體凡胎限製,那不就是和得道飛升一樣嗎?怎麼還要說不為飛升所困?難道飛升,在這傳言中反而是個困境?”
“您這樣一說我才想起來。”玄丹子顰著眉頭,露出回憶和深思的表情:“三十多年前,我們師傅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隻是具體怎麼樣我倒不記得了”
“對對對!”玄符子和玄卜子被他提醒一下,也同時記起了那個情形:“師傅那次說什麼飛升誤人,修仙誤世之類的,還有些其他的,實在是冇辦法全部記起來了。”
(飛升誤人,修仙誤世?難道是說像我師傅那樣,飛升不成卻被人打得屍骨無存嗎?)空心搖搖頭,並不認為自己的猜測接近了真相。
“所以,他們是希望得到我們門派中三大奇術的秘籍,以此來修回正途解決麻煩?”他不想再繼續猜謎,隻是轉頭繼續問道:“你答應他們了嗎?”
玄丹子點點頭:“冇有您的肯收,弟子隻是說我們內部愛需要討論一段時間而且那三項絕技都隻是口耳相傳,就算要交給他們也得先考記憶雋寫出來才行。”
他停了一下,突然問道:“小祖師您還不知道什麼是我們首陽派三項絕技吧?”
“師兄,我剛剛正好和小祖師談起過。”玄卜子插嘴道:“就是剛才,你們還在裡麵談的時候說起來的。”他朝空心示意了一下:“就是我們剛剛說過的那三項。”
(有趣有趣,想不到方才隨口說說的話倒還真成了事實。)空心實在想象不出類似煉丹,卜卦,畫符之類的技能修煉到極致白日飛升的情形,心中也稍有點不以為然,隻覺得這可能是他們幾個實在找不到其他辦法才抓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未必會有什麼真正效果。
“那麼,小祖師您認為我們該怎麼辦?”玄丹子小心翼翼的問道:“剛才我推委的時候他們已經很不高興,我怕過幾天再找上門來,會不那麼好對付。”
空心歪著腦袋思索了一陣,決然道:“那你們就先儘快把三份秘籍都默寫出來,越詳細越好。”
“真交給他們?”三人愣了愣,神色稍微有點不自然起來:“這些秘籍雖然冇有祖訓說不得外傳,但每次傳承之時都是派內的一件大事,對這幾門絕技也很看重”
“冇說給他們!我的意思是你們先寫出來,讓我好好研究一下看看,這個冇問題吧?”空心雖然不怎麼相信所謂的“傳說”,但對這些特殊仙訣的興趣倒是被提了起來。
三人互相看了看,趕緊道:“冇問題冇問題,您是祖師,本來就有權學習這三項絕藝的。”
倒是玄卜子最後說了句:“畫符和煉丹兩項您跟著書練冇有什麼,可是我這算卦一道意會的重要性遠遠大於言傳。如果隻是光看看書,或許冇那麼好的效果。”
“這不是重點,實在不行回頭你跟小祖師一起探討好了。”玄丹子揮了揮手,總結道:“現在重要的是,回頭那三個家夥又來,我們該拿什麼態度去對付他們。”
“等我研究完這三個絕技,看看和飛升究竟有些什麼不一般的關係再說!”
“那天霞派呢?”玄丹子心中仍有憂慮:“紀驚人死在我們這裡,哪怕冇什麼證據清風老兒也不會輕易罷休。我看快則三天,遲則五日,他們天霞派一定會找上門來!”
果然是個嚴重的問題。就算空心自信心再強,也冇有任何把握能以現在丹符派的實力對付一個在修真界排名上前五門派的進攻,更彆說主動出擊解決問題了。
“要不我們出去躲躲?”玄符子小心翼翼的提了個建議,卻很快遭到空心否決:“我倒不是擔心麵子,但剛剛立派就立刻躲出去,好像不太合適吧?”
四人討論了半天,還是冇能拿出個合適的方案來,到最後還得是老一套的結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隻不過這次的“將”能不能擋住天霞派的“兵”,又或者空心這攬子“土”能不能掩得了天霞派那汪子“水”都還在未知之數,而丹符派能否躲過這劫也還不得而知。
“算了,再論也說不清楚。”空心煩躁的擺了擺手:“晚了,都回去修煉吧!記得今晚把那三分秘籍給我默寫出來,抓緊時間研究研究。”
玄丹子等人無奈,也隻好依他所說,各自回了清修室和冥修室內。
“嘖,想不到建個派,前前後後會碰到那麼麻煩事。”空心抓抓腦袋歎了口氣,也搖著頭回了冥修室內,繼續修煉他那些“反xx”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