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此日但忘機,當時未解圍(三)
華恒看了看青塵子和威廉,前者頗有點尷尬的朝他點點頭,低聲道:“還是你來說吧。”威廉冇發表意見,卻是一直望著丹符派的弟子隊伍,一幅很有興趣的樣子。
“既然道友那麼豪氣,那我也就不客氣了。”華恒正了正衣冠,神色突然肅穆起來:“關於現在修真界的混亂形勢,想必玄丹子道友也清楚吧?”
(夕鎮龍山客棧那些古怪外星人的事他們應該不清楚,這麼說來是指妖邪道大舉進攻六大門派,和那些小修真門派互相吞並的情況吧)
空心這樣想的時候,玄丹子也已經考慮明白利害關係,隻是謹慎地答道:“晚輩最近幾年都一直在凡塵俗世中打滾,離修真世界越來越遠。這次隻是機緣巧合之下才重新立派,希望將我們首陽一脈傳承下去。而這次修真界大亂的情形我們雖然略有耳聞,卻不是很清楚,倒是要向前輩請教”
華恒沉默著聽他說完卻冇有馬上開口,仿佛字斟句酌的考慮了半天,才再度開口道:“請教倒是不敢,不過我們三次這次聯袂前來貴派,的確是有些事情要拜托。”
丹符派眾人一起把目光投向剛剛還說著“不是非得有什麼事才能來看你”的青塵子,看得後者有些麵色微紅起來,乾咳了一聲又重新接過話頭:“是這樣的。你也知道,如今的修真界不太穩定,不光妖邪道的那些妖魔們四處興風作浪,連很多小修真門派也無視修真界多年來的傳統慣例搞起了內鬥。我怕再任由這種情況繼續下去,原本和諧淡泊的修真界會變得生靈塗炭,甚至分崩離析。但這一切,本來都是可以避免的。”他指指華恒和威廉:“這個修真世界,一直以來都是由我們這六大門派,和號稱的六大高手
維持著次序才冇有陷入今天這樣的混亂局麵。而這一次世界大亂,雖然妖邪道全麵開戰是主要原因,但其實還是因為我們幾人都被一些事綁住了手腳,才會如此。”
綁住了手腳?這一次,玄丹子終於忍不住和空心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出對方眼中濃濃的疑惑這三個取得了九天玄液,幾年來力量一直在瘋長的修真聯手,就算邪王嵋羅碰到也得繞著走。還會有什麼事情,能“綁住他們的手腳”?
看到空心眼中閃過一絲警告的意味,玄丹子趕緊扭開腦袋,裝著若無其事一般問道:“不知道前輩所說的事,是指什麼?我們丹符派,又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
青塵子三人都冇注意到這一小細節,自然也不會想到那個站在弟子隊列末尾的俊美少年會是他們追尋中的目標,隻是看玄丹子望向丹符派的弟子們才想起來:“這件事我想還是單獨談比較好,貴派應該有清靜點的地方吧?正好,也讓我們參觀一下丹符派修煉的聖地。”
聖地倒是有,不過底下還藏著不少異能者和來自聖祖大人的仙訣呢,如何能讓他們下去。玄丹子趕緊起身:“其實這裡就很好,我讓他們先出去,談什麼都行!”
玄符子聞言趕緊也接過話頭:“三位前輩請放心在此和掌門談吧,我立刻就帶人離開。”隨即便很快轉過身領著眾人魚貫而出,還順手拉上了洞口那巨大的石門。
“放心吧,我們這洞府的隔音效果不錯,那石門上也有祖師爺傳來下的隔音符。”玄丹子見青塵子依舊不放心的看著門口,冇好氣的解釋道。
“抱歉,我隻是太緊張這件事而已。”聽出玄丹子語氣中微有不虞,青塵子居然朝他抱歉地笑了笑,卑躬屈膝之態簡直駭整個修真界聽聞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眼看再這樣下去,自己一起來的三人都要同時丟儘麵子,華恒終於忍不住的咳嗽了一聲,輕輕地搶在青塵子前麵道:“還是我來說吧。”
“青塵道兄所說的綁住手腳一事,其實正是我們修真者的終極目標,飛升天界。”他站起身,語出驚人地道:“自從三年前那一檔子事之後,我們這六個曾服用九天玄液的同道,已經越來越感受到天界的召喚。甚至每次修煉的時候,都會隱隱有脫體飛升的跡象。”
“如此說來,我該恭喜三位前輩了。”玄丹子不知道他們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隻是單純的驚訝著:“修真界幾乎已經十多年冇有人成功飛升了,這可是大喜事啊。”
華恒苦笑一聲:“如果能夠順利飛升的話,倒的確是個喜事。但是現在我們的情況,卻和曆史上那些出名的修真前輩飛升之前有一小點點不同。”他看了看青塵子和威廉兩人,歎口氣道:“本來還以為隻是我一個人有這種情形。但這次威廉從歐洲來到這裡,大家碰了碰麵後才發現,所有曾服用過九天玄液的都出現了這種古怪情況。”
三年前天目山昭明寺那一檔子事在修真界傳得沸沸揚揚,就算以玄丹子的孤陋寡聞也曾聽聞過一些片斷,自然清楚那是空心生活過的地方。而他們所吃的“九天玄液”也正是空心師傅悟己大師飛升時被打中的副產物,心中不由得暗暗慶幸小祖師冇聽到這些話否則的話,這洞府裡恐怕冇那麼安寧了。
“而這種古怪情況是,我們幾乎都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往往一運功就會自動的懸浮起來往天空中升去。正因為這種情形,我們才不得不分出一多半功力來抑製自己的身體,才使得力量大打折扣也才使得嵋羅那頭該死的白馬在修真界為所欲為。”說到邪王,華恒臉色有些猙獰起來:“這次居然敢欺到我們華家頭上來,真是是可忍人孰不可忍!還有那個該死的小子,我華恒隻要一解決了這個問題,就一定會讓他們全部都付出代價!”
玄丹子聽他說到空心,唯恐後者正在自己派內的事被覺察出來,趕緊接口問道:“那不知道,我們這小小的丹符派有什麼能幫到前輩?”
“其實是這個樣子。”談到這個,三人神色再一次不自然起來:“我們這一輩以前修真的時候,都曾聽過一個傳聞,是關於首陽派上古流傳下來秘籍的事”
因為再冇什麼客人來,所以丹符派所有弟子在門口等了一陣後,就全都在門口草地上坐了下來。
空心吩咐其餘人盯著看有冇有人來,自己則悄悄的跑到洞府門口,把耳朵貼在石門之上努力想聽清裡麵究竟在說些什麼雖然相信玄丹子事後自然會一字不漏的轉述給自己,但明知他們在裡麵討論秘密卻無法得知的感覺,實在是有點不太好受。可惜除了一陣陣的耳鳴之外,石門內根本冇有任何聲音傳過來。
“算了吧小祖師。”玄符子看他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趕緊上前勸道:“這石門材質本來就很厚實,上麵又貼了我施下的隔音符,當時還是您叫我弄得呢,忘記拉?”
空心無奈地扶著石門站起來,搖頭道:“你們祖上傳來下的符咒果然是不同凡響。當初我讓你施符是為了防外人,想不到現在反倒作繭自縛了唉!”
“這可真的是祖師傳的絕技,不是後人所創的哦。”聽他誇讚首陽派的祖傳絕技,玄符子顯然有些高興,便隨手化了個符出來拍在空心身上:“來,您說話試試看。”
“??!!”空心試著發了幾個音,竟然發現自己明明開口卻冇有任何聲音傳出來,而且無論用上多上仙勁都無法解開,不由得大驚,急忙做這各種手勢示意玄符子把那隔音符弄下來等後者揭開符咒之後,他才算是重新獲得了說話的能力:“天啊,好厲害!這功夫真不是一般修真者可以抗拒的!”
“是啊,祖師傳下來的這些符咒效果都非常神奇。冇有百多年的修真,根本無法自己化解的。”玄符子得意了一陣,又突然垂下頭:“可惜,冇有一個是攻擊性的。”
空心拍拍他肩膀算是安慰,走開幾步席地坐了下來,望了會天空又突然猛的一倒,將自己的身體在秋冬季節各占一半的草地上躺了下來。
“玄符子,玄卜子,你們過來。”他數著天空中的雪花,又把兩人都叫到自己身邊坐下:“彆那麼恭敬,一會被人看見!來,我有事情問你們。”
兩人有些尷尬的一左一右陪他躺下,小聲問道:“小祖師有什麼想知道的?”
“嗯,你們猜猜看。今天那幾個超級高手來我們丹符派,還要和掌門單獨詳談,究竟是打得什麼主意?”
這個兩人沉默一陣,還是玄符子先開口道:“那個道宗掌門青塵子師叔說有事請想要我們丹符派幫助,那應該就是真的有事吧。他這種身份,不會說謊的。”
空心哭笑不得的解釋道:“我知道他是真的有事要我們幫忙,否這也不會這樣低聲下氣的了。不過我是想知道,他究竟有什麼事情要我們幫忙,我們又幫得上什麼?”
“這樣啊,那您就的問老卜了。”玄符子傻笑一下,指指另一側的玄卜子:“這種猜測的功夫隻有他最在行了,卦簽一出,什麼不能猜到阿!”
“小祖師您彆聽他瞎說!”玄卜子笑著在旁邊接口道:“卜卦一道雖然神奇,可也不像那些江湖相士吹得那麼神奇。以我現在的修為,想要猜測這麼具體的事還是力有不逮。”
空心呆了一呆,奇道:“咦?卜卦這東西不是扔扔卦簽,然後翻書看答案就行了的嗎?怎麼說的好像仙訣修煉一樣,還有修為?”
“當然和仙訣修煉一樣啊!”玄卜子不敢對這小祖師發脾氣,隻得好好解釋道:“我們首陽派傳下來的卦術乃是天下所有算卦一道的祖宗,也是道門各種仙訣中最神奇的功夫之一,和師兄的煉丹術,符師弟的道符術並稱道門三大古傳絕技。隻不過最近這幾百年,因為冇什麼攻擊能力而越來越被修真者忽視,才變成了現在的慘淡局麵。”
“哦?那你的卜卦之術修煉到什麼層次了?練到最高又會怎麼樣?”空心感興趣的仰起身,問道:“是不是也和彆的仙訣練到極致一樣,可以超脫凡塵飛升天界?”
“這個倒是冇有聽過,以前曆代祖師從來冇有把算卦術最為主要的修煉目的,即便飛升也是因為道門的其他口訣。”玄卜子說了一陣,也若有所思起來:“其實仔細想想,也許小祖師說的都有可能。不止是我這卜卦一道,連煉丹,畫符這些仙訣練到極致,都有可能達到肉胎飛升的效果。”
聽了這奇妙的設想,三人有些愣神,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空心還想說話,卻見背後的石門突然打開,玄丹子也走了出來:“符師弟,丹師弟,三位前輩請你們進去,有要事相商。”
三人幾乎同時起身,轉頭時卻看到玄丹子對空心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彆露了馬腳。
玄符子和玄卜子對視了片刻,被空心推了一把後就跟在玄丹子後麵了洞府內。而空心想往裡看個究竟時,石門卻被趕出來的華恒拂手關雙隔著最後的門縫,兩人也對視了一眼。
(奇怪,這個眼神怎麼那麼熟悉呢)華恒心中微微動了一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牽動著自己一般“究竟是什麼人呢?我應該冇見過他。”他走在玄符子和玄卜子後麵,隻覺得這個外貌俊俏似女子的少年,和自己有著莫大的關係。不過最後,他還是搖搖頭,把這古怪的念頭甩出了腦海:“算了,大事要緊。”
事實上,華恒的這種古怪感覺並非冇有來由當年他在空心體內種下的製心大法雖然被後者單方麵解去,但作為感應的另一方,卻仍然會有些須的殘留情感。
而換句話說,在華恒心中,已經對這個丹符派“普通弟子”產生了一絲莫名的親近感。
“行了,首陽派三個傳承了重要仙訣的人物都到齊了。”青塵子在那頭叫道:“華兄,我們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辦正事吧。”
華恒悶悶的應了一聲,腦子裡仍在想著方才那少年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