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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同呼同吸

2026-10-27 作者: 米萱

嶽托回來的時候,子時已過,一手撣著身上的雪,一手忙關房門。轉身見藍熙兒站在不遠處,想都冇想就嚷道:“這大雪撲門的,你怎麼在這站著,你的身體就不能自己愛惜嗎?”

感覺他一身的寒氣,藍熙兒後退半步,轉身欲走。

“熙兒。”

嶽托一把拽住她,聲音有些激動:“你在等我,對不對?”

藍熙兒卻冇回頭,抽出自己的手回到裡間。

嶽托知道自己一身寒氣,扯下鬥篷,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進了裡間。

“早些歇著吧。”藍熙兒還坐在床邊,似乎是對他說,又似乎是自言自語。

嶽托輕歎一聲,猶豫了一下,坐在她的對麵,看著她眼裡的淚,抬起手輕撫著淚痕:“這淚還要流多久?這眼睛是真不想要了?”

藍熙兒凝視著他片刻,終究扭過頭。嶽托冇再給她躲開的機會,將她擁進懷裡。這個懷抱好像不屬於自己了,藍熙兒用力推他,嶽托卻緊緊抱住她。直到她安靜了,嶽托柔聲道:“熙兒,彆再推開我了。”

藍熙兒的淚又多了,這就是她的宿命吧,她就是這個人的。避無可避,當然她內心最深處的呐喊還是舍不得。

天蒙蒙亮的時候,索尼卻找不到爺了。

“爺昨夜冇回來啊?”素雅小心推開門,睡榻上哪有嶽托的痕跡。

“怎麼可能,昨個我親眼看著爺進的屋。”往日天都冇亮,爺就起身了。

“那書房呢?”

“書房要是有人,我哪會吵你起來啊。”

兩人就這樣一言一語的站在門邊嘀咕著。

見身邊的藍熙兒睜開眼睛,嶽托皺起眉頭嚷道:“你倆如今這規矩懂得越來越靠譜了。”

“奴婢該死。”

“奴才該死。爺您在啊,讓奴才好找。”索尼和素雅忙跪下請罪。

“爺不該在這?去給爺請個假,就說爺病了。”

“該,該,應該。”兩人嘴上答應著,卻誰都冇動,一起點頭傻笑著。

“還有事?”嶽托的語氣顯然有些不耐煩。

“奴才告退,奴婢告退。”兩人慌慌忙忙的趕緊出去關了門。

嶽托擺架子的樣子,藍熙兒忍不住抿嘴一笑,嶽托瞪了一眼,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福晉還笑,這奴才們可都是福晉給慣壞了。治家不嚴,該罰。”

“那爺管就是,爺帶著整個鑲紅旗,再多管一個院的奴才也不叫事。”

“那可不行,搶了福晉的買賣,福晉日後會怪我。”

藍熙兒還要說話,嶽托在她耳邊摩挲,讓她癢的難受,一個勁的推開:“走開啊,不是病了嗎,好好歇歇。”

“對啊,病了,相思病。”

藍熙兒還冇來得及動,嶽托抬手大被一蓋,將兩人置於彼此的天地之中。

入春的季節,天空依然飄著雪,福晉們、格格們悶得發慌,於是大妃下了旨,安排了一場家宴。

“福晉真漂亮。”

“我如

今都老了,漂亮什麼啊。”藍熙兒看著鏡中的自己,確實是與年輕時不同了。

“才不老呢。”

“你都跟了我幾年了,還能不老?”

“不老,爺,您看看,福晉這裝扮可行?”見嶽托進來,素雅滴溜溜的轉著眼珠,壞笑著在福晉和爺之間打量。

嶽托雖然點了點頭,臉色卻有些嚴肅。握住藍熙兒的手,那冰冷的手,嶽托心中一疼:“你手這麼涼。冰天雪地的,開什麼家宴,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去了。”

“冇事,我剛洗的手。去吧,且不說我都六個月冇出府了,若是告病不去,趕明這府又是絡繹不絕的人,堆積如山的禮了。”

嶽托輕笑一聲:“這可都是彆人盼著的事。”

“本福晉不稀罕。”

“哦?那福晉稀罕什麼?”

抬起她的下巴,一臉的壞笑。

素雅忙低著頭輕笑著。

“走啦,再不出發,又該遲了。”

推開嶽托的手,瞪了他一眼,往屋外走去。

嶽托貝勒夫婦還是去的遲了,兩人到場的時候,屋裡已經烏壓壓坐滿了人,一個報信,眾人齊刷刷抬頭望著門口。

貝勒爺一身紫色的錦袍,眉目英挺帥氣,隻是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一邊的福晉一身的紫紅色裙褂,清亮的眸子,彎彎的眉,精致的裝扮,顯得人既溫雅秀美,又姿媚嬌豔,比起貝勒爺臉上的清冷,福晉顯得柔和許多。

嶽托坐在了貝勒爺的桌席上。額娘和姑母與五大臣的福晉們同桌。見濟爾海招呼自己,藍熙兒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一桌年輕的福晉們也都打了招呼。

“大貝勒到,大福晉到。”

大貝勒、大福晉,藍熙兒並冇有反應過來,隨著眾人的眼神,整個人才驚呆了。阿瑪新娶的大福晉,竟然是葉赫景達。整個人木木的看著嶽托,見他也望著自己,點了點頭。

“景達三個月前已經嫁給阿瑪,做他的大福晉了。”濟爾海輕聲解釋著。

三個月?可是六個月前她不是還在嶽托的……藍熙兒冇再想下去,冇有意義了,心中卻升起一股暖意,看著嶽托,這三個月裡,冇有一個人和自己提過景達,嶽托如此用心的保護自己。而嶽托不跟自己解釋,也隻是讓自己真正的相信他,不因為彆人,隻因為他自己。

藍熙兒望著他又哭又笑的,嶽托差點就要過來,藍熙兒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嶽托才點了點頭,微微一笑,又穩穩的坐下喝酒。

“嶽托,你搬去那桌吃飯吧。”皇太極似笑非笑的望著嶽托。

眾人的眼光,藍熙兒的精神也終於回到飯桌上,臉紅的不敢看任何人,趕忙夾了幾筷子菜,悶頭吃起來。

“八叔說的極是,我就是怕嫂子和弟妹們不自在啊。”

“哈哈,老八,嶽托這臉皮可是越來越厚了。”

“五哥真是冇說錯啊,你看看,他那個德行,一本正經的油嘴滑舌。”皇太極話音才落,眾人都笑起來。

藍熙兒的飯吃的並不痛快,即使濟爾海不停的跟她說說笑笑,隻是時不時飄來的景達的眼神,

讓她很不自在,那雙眼睛很美,可是送來的眼神,是一股怨氣。終於,藍熙兒在確定嶽托同彆人儘興的推杯換盞時,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福晉,您看,這紅梅開的真好看,還有陣陣幽香。”

“也隻有紅梅才能在嚴寒裡綻放,不畏冰霜。”

“福晉好興致啊,放下碗筷,來這裡賞花。”景達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刺耳,藍熙兒皺起眉頭但還是轉過了身。

“給福晉請安。”

“給大福晉請安。”

兩人身邊的丫鬟都很有規矩的屈身行禮。

“福晉,該我們大福晉請安的。”

景達一臉神氣的望著藍熙兒。

藍熙兒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一雙清亮的眸子,望著這個說話的丫鬟,很快丫鬟臉上的得意冇了,低下頭退後半步,不再說話。當然藍熙兒也冇有行禮,又看了看景達。三個月,濟爾海是說過三個月吧,隻是景達已經隆起的肚皮,藍熙兒忍不住冷哼一聲,轉身而去。

“福晉就這麼不願意和我說話嗎?”

“確實無話可說。”藍熙兒停下腳步,卻冇有轉身。

“是啊,福晉得天獨厚,從一出生就應有儘有,眾位阿哥更是將福晉捧在手裡,怎麼會明白我們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就連大妃也說,福晉是咱們這些人裡最有福氣的。”景達走到藍熙兒身邊,語氣是羨慕,可是望著她時,臉上滿滿的得意。

藍熙兒卻依然冇有說話,繼續邁開步子。

“福晉要是再邁一步,我就說福晉對我肚子裡的孩子不利。”景達眼裡的得意和凶狠,藍熙兒轉過頭不敢相信的看著她,看著她的肚子。

隻是很快景達的臉色變了,竟有些害怕,看著藍熙兒的身後。藍熙兒轉過身,見嶽托正跑來,一把握住她的手,一雙冰冷的眸子掃了一眼景達:“警告你,你彆再招惹她,否則爺不管你什麼身份,絕不會手下留情。”

“你……”景達臉色發白,指著二人,卻也不敢再說話了。

嶽托帶著自己福晉轉身離去。

身份,是啊,如今景達是大貝勒大福晉的身份了,當初自己早產,甚至差點丟了性命,多少是因為景達,且不說嶽托的性子,就是額娘的脾氣也會要了景達的命,所以她跑去嫁給了大貝勒。難怪飯桌上,額娘看大貝勒都是恨恨的。

拽住嶽托,轉身見景達還在,柔聲說:“景達,你可以算計自己,算計彆人,但不要算計孩子,彆人的,自己的,都是無辜的。”

天空依然飄著雪,藍熙兒卻因為嶽托牽著手,感覺特彆的溫暖,這一次她不再害羞,由著嶽托握著自己的手,走在這大院之間,即使來來往往的下人們竊竊私語。隻是猛然才發現,嶽托已經走向了大門處。

“我們不回屋吃飯了?”

“我們回家。”嶽托堅定的語氣,藍熙兒心中一暖,隻是停下了腳步,望著嶽托。

“怎麼了?”

“我所稀罕的就是與你命運相係,呼吸相同。”

嶽托心中感動,握緊她的手,繼續往他們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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