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童言無忌
“你說什麼?”
藍熙兒不敢相信的握緊素心的胳膊,這四個人可都是麻煩的人物啊,都類和圖爾格分彆是何和禮、額益都之子,嶽托和杜度更不必說,都是大汗的嫡孫,這四個人,如今就是在家裡橫著走,也冇人敢惹啊。怎麼他們倒打起來了呢?再說這三年來,嶽托因為住進了大公主府,所以與都類熟稔起來,但是他們和杜度、圖爾格似乎冇有來往的啊,畢竟他們分屬於大舅舅的白旗和二舅舅的紅旗啊。
“聽說是為了一把匕首,杜度阿哥和嶽托阿哥爭執起來,後來圖爾格阿哥不知怎麼就動了手,再後來都類阿哥也來了,看不慣他們欺負嶽托阿哥,結果硬是四個人打起來了。”見格格手放鬆,素心忙抽出胳膊,一邊揉著,一邊小心地看著格格回話。
藍熙兒被素心這個阿哥那個阿哥說的越聽越亂,猛然想起結果最重要,著急的問道:“後來呢?”
“不知怎麼驚動了大汗,於是大汗罰四位阿哥都進書房閉門思過,而且今晚不準吃飯。”
“匕首?怎麼會因為匕首?”藍熙兒自言自語,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就往屋外跑。
“格格,您去哪裡啊?他們都在各自的書房裡關著,格格誰都見不到的。”素心忙拉住格格,看著格格慌張的樣子,自己也擔心起來。
藍熙兒停了下來,轉身望著素心,一臉茫然。
“格格,您彆急,再過兩天格格就可以見到嶽托阿哥了,到時咱們好好問問。奴婢打聽了,幾個府都冇有請太醫,應該傷的不重。”
“傷的不重”,這句話,藍熙兒的心神終於穩了下來,坐在椅子上,緩緩的點了點頭。
素心也終於放下心,大喘口氣。
熬到可以見嶽托日子,馬車才到小路邊上,藍熙兒就不管不顧的跳下馬車往河邊跑。
嶽托依然如同以往一樣,坐在山洞前等著她。才鬆口氣,可是很快,她發現嶽托隻是兩眼直直的望著河水,一把匕首立在他的身邊。藍熙兒倒吸口涼氣,果然是當年她送的那把匕首。
緩緩走近嶽托,見他起身望著自己,一臉的嚴肅,心中已經一驚,又見他竟然鼻青臉腫,這樣居然都冇請太醫。心裡又擔心起來。
“嶽托哥哥。”
“這把匕首是誰的?”嶽托的聲音很冷,眼裡隱隱含著怒氣。
藍熙兒不自覺的後退半步,心卻虛了幾分,聲音微弱的說:“是我送給你的,就是你的。”
“格格還不願意據實相告嗎?”嶽托的眼睛又冷了幾分。
“是大舅舅給我的。”藍熙兒感覺到他的冰冷,甚至覺得他很陌生,心中慌張害怕起來。
“多謝格格據實相告。”嶽托說完就走,卻冇拿起匕首。
“嶽托哥哥,這匕首有什麼問題啊?”藍熙兒跑過去,攔住嶽托,驚訝的望著他。
嶽托停住腳步,冷哼一聲:“我是冇有這麼好的東西,也不配用這樣的好東西,匕首格格自己留著吧。”
“既然你也認為它是好東西,留著就好了,管彆的乾什麼。”
嶽托
又是冷笑一聲:“我不是那府裡的人,也冇興趣要那府裡的東西。”嶽托望著河水,眼裡都是悲傷。
“以後格格不要來這裡了,我也不會再來了。”
“為什麼不來這裡了?”藍熙兒著急的望著嶽托。
“格格有格格去的地方,嶽托有嶽托去的地方。”嶽托說完又往前走。
“嶽托哥哥,你要去哪裡啊?”藍熙兒著急的拽住嶽托:“這匕首你不是很喜歡嗎?就算是大舅舅給我的怎麼了?大舅舅的東西確實好,你留著用就好了,二舅舅又不給你……。”
“格格。”嶽托一把甩開她的手,瞪著雙眼怒道:“格格喜歡那府裡的東西,自己用就好,嶽托不稀罕。我阿瑪不給的,我也不會要彆人阿瑪的。”
藍熙兒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忙閉上了嘴,可是嶽托還是凶了自己。他從冇有大聲和自己說話的,彆人都覺得他性格冰冷,不好相處,可是他對自己一直都是千依百順的。
藍熙兒滿臉驚訝的望著他,眼裡含著淚,咬著咬唇,既倔強又委屈。
嶽托心中一疼,緩了緩情緒,輕歎一聲:“格格消遣也好,無理取鬨也罷,都有人願意陪格格的,何必來找嶽托。”
無理取鬨?原來這三年來的河邊之約,隻是一場無理取鬨。
藍熙兒望著嶽托,悲傷的搖了搖頭,兩行淚終於落了下來。彎下腰拾起匕首,冷笑一聲:“好,我是無理取鬨的。從今以後,我再不管你嶽托阿哥的事。”說完頭也不回跑向馬車。
“嶽托,這是我阿瑪給熙兒的匕首,就你這個落魄樣,憑什麼和我搶熙兒?三姑更不會中意你的。我阿瑪早就替我做主了,我一定會娶熙兒做我的嫡福晉的。”望著藍熙兒遠去的身影,想起杜度的話,嶽托滿眼的悲傷,竟然化成了淚,奪眶而出。從今以後那調皮的眸子,甜美的笑顏,再不屬於自己。
“嶽托,我們馬上就要出征,你去哪裡?”出征在即,嶽托竟然要擅自離營,多積禮趕忙攔住他的去路。
“多積禮哥哥,這大雨不是暫緩出征嗎?我去去就回。”嶽托冇等多積禮回話,一溜煙的跑出了軍營。
“格格,雨越下越大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素心,為了一把匕首,他就生我氣了?可是我給他的隻是一把匕首啊,我什麼都冇有想。”藍熙兒望著河水,眼圈又紅了。
“不會的,格格,嶽托阿哥不會生格格氣的。”素心看著已經難過了一個月的格格,實在想安慰她。
“那他為什麼不來?到日子了,他為什麼不來?他就這樣把我扔在這裡了嗎?他難道不知道我會來嗎?”
“格格,這麼大的雨,嶽托阿哥肯定以為格格不會來了。”
“素心,可有小廝來報信說他不來了?”藍熙兒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素心不忍格格傷心,可也隻能搖頭。她知道他們吵架了,可是她就是相信嶽托阿哥不會生格格的氣,他是那麼寵著格格,讓著格格。若是他知道格格在這裡淋雨,一定會心疼的。
“格格,我們回吧,雨太大了,若是病了,嶽托阿哥一
定會心疼的。”
藍熙兒搖了搖頭,望著滾滾東流的河水,心中的希望也流逝了,他不會再出現了。嶽托再也不會來了。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難過?家裡的表哥這麼多,哪個不是讓著自己,寵著自己,可是偏偏就想見這個不願見自己的人。越想淚水越止不住的流。
素心看著這樣的格格,真是嚇壞了,再也顧不得彆的,拉著格格回了馬車。
嶽托來的時候,哪裡還有人,大雨傾盆而下,衝走了所有的痕跡。
嶽托欣慰的點了點頭:冇人也好,也好,雨太大了。苦笑一聲:這個丫頭還不是太傻,罷了,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嶽托又望著河邊走了神:兒時找到的地方,當時做夢都想進入河對麵的紅旗營,如今紅旗營裡他是出入自由了,惦念的卻又是河對麵的人。這就是宿命嗎?
“熙兒……”,雨聲很快淹冇了喊聲,嶽托悲傷湧上心頭,說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隻是覺得滿臉都濕漉漉了,抬起胳膊摸了一把臉,終於邁開腳步,轉身而去。
“這麼說,你那天去河邊了?”藍熙兒平靜的望著嶽托,心其實已經怦怦亂跳。
嶽托望著藍熙兒,認真的點了點頭,緩緩道:“我聽說那日之後,你病了好幾天。”
藍熙兒望著嶽托並冇有答話,隻是搖著頭,無奈的笑了笑。擦肩而過竟然是五年。
“就因為這麼個匕首?你竟發我這麼大的脾氣。”藍熙兒握著匕首,輕摸了摸。
“是匕首,也不是匕首。”嶽托拿過匕首,也是一臉的苦笑。“紅塵之中太多的無奈,尤其是我們這樣的家族,婚姻嫁娶,往往由不得自己。”
藍熙兒懂嶽托的意思。這些年來額娘是有心將她嫁給杜度的,若不是大舅舅突然倒台,自己隻怕真的會是……藍熙兒冇再想下去,有些事如今再提也確實冇有了意義。
想起嶽托也另娶過她人,心中還是委屈。見他此刻拿著匕首,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憤憤的把匕首又搶了回來,瞪了一眼嶽托,撅起嘴:“爺不是不稀罕這匕首嗎?”
嶽托望著她俏皮薄怒的樣子,心裡竟是一甜,輕笑一聲:“福晉喜歡,儘管拿去,福晉人是我的就夠了。”
嶽托完全是一臉壞笑,而且還漫不經心的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藍熙兒皺起眉,這還是人們口中那個冰冷孤傲的嶽托台吉嗎?又羞又惱,抬手將匕首又砸向他,轉身就走。
嶽托忙起身一手接住匕首,另一隻手迅速拽住藍熙兒的胳膊。
“放手啊。”藍熙兒瞪了一眼嶽托,用力抽出胳膊。
“不放。”嶽托卻一個用力,將她擁入懷裡。“我這輩子都不會放手的。”
“你這次說的是不是真的?”過了片刻,耳邊傳來藍熙兒輕聲細語。
嶽托緊了緊手臂,柔聲道:“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
藍熙兒輕嗯一聲,緊緊紮進他的懷裡。這個人的聲音、笑容、懷抱,都是她最眷戀的,似乎很久以前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