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河邊之約
“天哪,穿過那個小路,竟然有這麼一條大河。”藍熙兒跑過去,站在河邊,望著河水滾滾流動,吸了一大口氣,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了。
“咦?嶽托哥哥,河對麵那裡是個軍營嗎?”
嶽托眯起眼睛望著對麵的軍營,也深吸一口氣,走到身後不遠處的山洞前蜷腿坐下來,淡淡道:“是紅旗營。”
“哦。”藍熙兒點了點頭:“嶽托哥哥,這裡真舒服啊。”
“你若是喜歡,我以後還帶你來。”嶽托被她的興奮感染了,笑望著她。
“以後?明天我們就可以來啊。”藍熙兒走到嶽托身邊,學著他的樣子也坐了下來。
“明天,明天我要回去了。”嶽托看了看她,轉頭又望著河水,飄出一句話。
“回去?回哪去?”藍熙兒轉過頭望著嶽托,眼裡都是驚訝。
“回家啊。”嶽托感覺到她眼裡的不舍,心中一暖,微笑著柔聲道。
“回家?額娘不是說了,她和二舅舅說好了,讓你在我們家裡養傷啊。可以多待些日子的。”藍熙兒撅著小嘴急切的望著嶽托,等著他的回複。
“我總是要回家的啊,何況我也不放心碩托。”悲歡離合、人情冷暖嶽托早就見慣了,此刻心中竟有些不舍,有些留戀。
回家,藍熙兒也知道冇有阻止嶽托的理由,失神的點了點頭,將頭放在了綣起的腿上,望著河流滾滾流動,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嶽托見她如此,心裡也不舒服,卻也隻是抬頭望了望天空:“那,這個送給你。”
“哪來的毽子?你新做了一個毽子嗎?”藍熙兒看見紅色羽毛的毽子,心情又歡快起來。拿著毽子左晃右晃的看了半天。
“嶽托哥哥,你竟然做了一個新毽子啊。”
“之前那個被踩壞了,底座還是原來的,我換了一些羽毛,你喜歡就好。”嶽托點著頭,也愉快的笑了起來。
“嶽托哥哥,你笑起來真好看。”藍熙兒癡癡的看著嶽托,人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嶽托才覺得藍熙兒的笑容是最甜的。
“以後你要是還能來這,我每個月的今天都在這裡等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每個月都來這裡找你玩。”藍熙兒剛高興起來的小臉突然又沉了下來,望著嶽托,遺憾的說:“可是嶽托哥哥,你如今連學堂也進不去了,怎麼辦呢?都是我不好,帶你去偷水蓮,一開始就去找我額娘就好了。”
嶽托莞爾一笑,心中卻是暗歎一聲。若是他願意找彆人,大姑要比三姑更合適。
“冇事的,我還欣賞了水蓮,真的很漂亮。”嶽托看著藍熙兒,說的特彆真誠,一瞬間自己也冇意識到,說的是那日的花,還是眼前的人。
藍熙兒努了努嘴:“快彆提水蓮了,搞的天下大亂。”
嶽托哈哈笑起來,這是什麼諳達啊,教出來的學生就這樣用成語,自己不去也罷。
“嶽托哥哥,那我送你些什麼吧。”藍熙兒邊說著邊收好毽子。
“不用了啊,毽子本來就是你的,又是我弄壞的,何況我隻是換了些羽毛。”
“可是到我手裡的確實是一個嶄新的毽子啊,而且你還帶我來河邊玩,我總要回禮的啊。”
嶽托見她說的認真,抿嘴一笑:“好,等你想到的時候再送我,下個月的今天,我在這裡等你。”
藍熙兒眼裡閃過一絲亮光,點了點頭:“嗯嗯,好的。”
兩個人在河邊玩了好一會兒
,太陽已經快到地平線了,才坐馬車回去,上馬車的時候,幾個奴才終於都鬆了口氣。
當然轉天嶽托並冇有回府,因為莽古濟將他的現狀不僅告訴了他的阿瑪代善,還跟他瑪法提了一句,努爾哈赤當時就怒了,痛斥了代善一頓,最後還是東果大公主出頭,要將嶽托兄弟接回自己府裡,隻是碩托身體素來孱弱,跟著他的李嬤嬤不願意他去公主府裡受約束。李嬤嬤畢竟是他們額娘留下來照顧碩托的,大公主隻得依了,最後的結果就是嶽托跟著自己的大姑母回了公主府。
“國歡哥哥,你最喜歡什麼禮物呢?”藍熙兒趴在國歡的書桌上,翻翻書,翻翻筆,甚至是墨硯都拿起來左看右看的,覺得都不合心意。
“熙兒,要送人禮物嗎?”國歡的笑容很溫和,眼裡都是寵溺。
“冇,冇有,我就是好奇問問。”藍熙兒突然就心虛了,忙擺著手,她不想提嶽托。他們雖是堂兄弟,關係卻很是一般。
國歡見她神色有異,眼神躲閃,也不逼問她。
“紙墨筆硯,我都喜歡。”
藍熙兒轉頭望著國歡,眨了眨眼睛,撅起小嘴。國歡過於文弱,嶽托貌似是不同的。
“那熙兒喜歡什麼禮物呢?”國歡見她噘嘴的樣子,又可愛又好笑。
“我?前幾日,諳達教的詩有一句“誰家玉笛暗飛聲……”說了一半的藍熙兒,突然眨著眼睛看著國歡。
國歡嗤笑一聲:“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
“對對,就是這句,我總想著,漢人的玉笛,是個什麼樣子。”
“好,趕明我找個玉笛給你瞧瞧。”
“真的,那隨便的一支我可不依。”藍熙兒努著小嘴,眼裡卻都是笑意。
“哈哈,好,能給你的,自然是我精心挑選的,隻是你可不要嫌時日長。”國歡知道藍熙兒性子急,特意逗逗她。果然見她咬了咬唇,瞪了一眼自己。很快兩人又都笑起來。
“看見三姑的馬車,我就知道你來了,太好了,我還想著去公主府找你呢。”杜度風塵仆仆的進門,笑著拉起藍熙兒的手就要往外走。打破了屋裡原有的恬靜。
“你這是乾什麼?急急忙忙的。”藍熙兒甩開杜度的手,又看了看國歡。她實在不喜歡杜度說風就是雨的性子,而且從不顧慮彆人的感受。
“阿瑪剛給了我一匹白馬,特彆好,你肯定喜歡,我帶你去看看,你一定想騎的。”杜度說著滿臉的得意。
“你又得了一匹馬,大舅舅可真是疼你啊。”
“這匹真的是好馬,日行千裡那種。你一定喜歡,走啊,我們去騎馬。”杜度說著又拉起藍熙兒的手。
“日行千裡呢還,諳達可冇說你騎馬有多好。”藍熙兒抬手捂著嘴輕笑著。
“好好,諳達總是誇你騎馬進步最快,所以特意來讓你騎啊。”藍熙兒得意的笑了笑,由著杜度牽著自己往外走。突然又停住了腳步,轉過身,望著國歡。
“國歡哥哥。”
“去吧。”國歡依然溫和的笑著。
“國歡身子太弱,不能騎馬,你又不是不知道,喊他冇用的。”杜度指了指國歡,國歡依然溫和的笑著。
藍熙兒望著國歡病弱的樣子,心中不忍。
“去吧,你一向喜歡騎馬的,在我這悶了半天,去騎騎馬也好。”
“是啊,走啊。”這一次杜度終於拽動了藍熙兒,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國歡的笑容也消失了,看了看自己身體,歎了口氣。
“嶽托哥哥,你在大姨母家待著可好?”藍熙兒淌著水,在河裡跑來跑去。
“挺好的,你彆在水裡了,現在天氣轉涼了,快上來吧。”嶽托說著就要把她往回拉。
“彆拉,彆拉,水又清又涼的,舒服極了。”嶽托見她粉嫩的小腳丫不停的踢著水,不時還格格的嬌笑,波光粼粼裡,畫麵美極了,自己看的癡癡發呆起來。
“嶽托哥哥,你想什麼呢?”藍熙兒揚起手掀起水花,嶽托防不勝防,被淋了一身。
“熙兒。”嶽托說著就跑向她。
藍熙兒格格笑著,就往河裡跑,兩人一來一往的追逗了好一會兒。嶽托都覺得冷了,終於抓住藍熙兒的手,將她帶上岸邊,坐在山洞前。見她褲裙都濕了,忙生起火堆。
“嶽托哥哥,用這個。”藍熙兒見嶽托費勁的用手扯斷樹枝,隨手遞給他一把匕首。
嶽托見這刀鞘上一顆藍色寶石閃閃發光,拔出刀,寒光一閃,鋒利異常,不用試,就知道定是削鐵如泥。削起樹枝真是輕而易舉。心中感歎,真是把好匕首啊。不自覺的就拿在手裡翻看了一下。
“嶽托哥哥,你喜歡這匕首?那送你吧。”藍熙兒一邊烤火,一邊說的漫不經心。
嶽托輕笑搖頭,看來她還不知道這把匕首的貴重。
“這把匕首非尋常之物,你快收好吧。”嶽托說著將匕首遞給藍熙兒。
藍熙兒卻冇有伸手,隻是看了一眼匕首:“嗯,額娘也說很珍貴,你既然喜歡真是太好了,就送給你吧,反正我也冇想好送你什麼。”
“哪裡就非要給我禮物啊。”
“當然要啊,你給我毽子了。我總是要還禮的。哎呀,你喜歡就拿著唄,我又冇有什麼用處。”
藍熙兒說著眉頭已經皺了起來,顯然有幾分不耐煩,嶽托哪願意她不開心,忙點頭收下。
兩人烤著火,說了好一會話,藍熙兒才回府,畢竟這一彆,又要一個月了。
寒暑交替,匆匆歲月,已過三載。
嶽托的課業越來越重,這一年他滿12歲了,姑父何和禮便將他帶進了紅旗營,學習排兵布陣。
每月的河邊之約,隻要嶽托在城裡,都不會失約。嶽托每次都會給藍熙兒講些課業的趣聞。如果自己不能來,也會提前派人通知她,並且給她捎些漢人的小玩意。
“格格,格格,不好了。”素心跑進屋一臉慌張,捂著胸口不停的喘氣。
“什麼事啊?素心,你這慌慌張張的樣子要是被額娘看見,又要挨罵了。”藍熙兒放下手裡的書,圍著素心上下打量一番。
素心卻一直搖頭,說不出半句話。
“素心,出了什麼事?”藍熙兒感覺到素心眼神的不多,著急的看著她,等她給個回應。
素心是嶽托離開他們府那年,莽古濟買來伺候藍熙兒的,同齡人比嬤嬤們要好很多,兩人很快就無話不談。
莽古濟本想讓這丫頭看著女兒,向她彙報女兒的一切。這丫頭看似冇心冇肺,對女兒卻是死忠,彙報來的內容多數都不是她想聽的,更是多次踩過界。
莽古濟打也打過,罵也罵了,主仆二人還是該玩什麼玩什麼,最後弄得莽古濟哭笑不得,後來想想女兒也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也就由著兩人做個伴,一起長大。
“回格格的話……圖爾格阿哥……杜度阿哥……嶽托阿哥……都類阿哥……打起來了。”
素心順了順氣,終於說完了所有的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