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刀口舔血江湖命,飛劍飛刀神仙法
“我,我不知道......”
蕎蕎搖著頭,臉上的表情掙紮。
夏仁走上前去,將蕎蕎抱起,放上馬鞍。
坐在馬背上,地勢更高,更能將火並的混亂收入眼底。
......
“大武!快起來!你躺在這裡做什麼!”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劃破廝殺後的煙塵,留著利落板寸的青年猛地扔下手中砍出豁口的鋼刀,腳步匆忙地衝到押送鏢貨的車輪旁。
那裡斜倚著另一個青年,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正汨汨往外滲著鮮血染紅了大半衣襟。
兩人眉眼輪廓竟如出一轍,分明是一對雙胞胎。
威虎幫內的兄弟不少,雙胞胎兄弟卻不多。
兄弟二人一人喚作大武,一人喚作小武,大武老實敦厚,小武鋒芒畢露。
平日裡,小武總有些瞧不上大武,覺得大武行事太過求穩,少了些幫派子弟的悍勇。
此刻,大武用儘最後一絲氣力,死死攥住小武的手腕。
小武會意,立刻俯身湊近,大武的嘴唇翕動著,斷斷續續的話語混著血沫溢出。
小武的眼淚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卻不敢錯大武說的每一個字。
“好,好,我知道,我會躲著點。”
“我知道娘在等我們,我知道。”
“你存在錢莊裡的錢告訴我作甚?不是說好用那筆錢給我尋個嫂子!”
人受了重傷,僅憑著一股意誌撐著,這個時間往往很短,可想說的話卻多,於是往往說不完。
大武說著說著,嘴巴忽然不動了,小武聽不到聲音,轉頭去看,卻發現大武眼神渙散了。
“還我大哥命來!”
一聲咆哮從喉嚨裡炸出,小武抄起地上的鋼刀,朝著圍上來的馬匪瘋了似的衝去。
“奶奶的,這鏢隊裡竟藏著這般水靈的小姑娘!”
穿羊毛靴的馬匪舔了舔猩紅彎刀,朝著隨隊廚娘獰笑。
那廚娘喚作阿蘭,是個地地道道的燕雲姑娘,性情樸實,為人勤快。
鏢隊每兩日便支鍋造飯,阿蘭不用人打下手,就能張羅好幾十人的吃食。
雖多是摻著菜葉和地瓜的糙粥,卻比乾硬的乾糧強上百倍。
“小娘子,跟哥哥回夜宵寨,伺候好弟兄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悍匪步步緊逼,將無人顧及的阿蘭逼得連連後退。
“阿蘭,快找地方躲起來!”
危難關頭,一個胖墩墩的身影猛地竄出,擋在了阿蘭身前。
“朱老三?”
阿蘭驚呼出聲,目瞪口呆。
眼前之人正是往日裡總對她惡語相向的夥夫朱老三,此刻他攥著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圓滾滾的身子繃得筆直。
朱老三原是鏢隊夥夫,隻因好吃懶做,才被手腳麻利的阿蘭漸漸取代。
走鏢的這些日子,他冇少因失了差事對阿蘭冷嘲熱諷。
“死肥豬,也敢攔爺爺的路?”
馬匪揮刀便砍,寒光直逼麵門。
朱老三手心攥滿冷汗,隻能勉強招架,卻趁著格擋的空隙回頭吼道:“阿蘭,還不快跑!平日裡礙手礙腳便罷了,這會兒還愣著做什麼?”
“彆殺我!彆殺我!”
徐耀祖蜷縮在裝載名貴絲綢的木箱角落,膝蓋頂到胸口,雙手死死捂住腦袋,指縫間漏出細碎的嗚咽。
名貴的雲錦被他蹭得滿是褶皺,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濕了領口,連帶著後背的衣衫都黏在了身上。
外頭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臨死前的慘嚎聲混作一團,震得鏢車車廂嗡嗡發顫,他嚇得牙齒打顫,隻能把臉埋進膝蓋,連一絲縫隙都不敢留。
“吱呀”一聲,鏢車的木門被一腳踹碎。
一個滿臉橫肉的馬匪探進頭來,目光掃過翻倒的貨箱,很快鎖定了角落裡的徐耀祖,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找到個躲貓貓的慫蛋!”
說著便伸手去揪徐耀祖的後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佝僂的身影如鬼魅般竄出,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刺耳至極。
駝背老者富貴五指成爪,探手一扣,竟生生捏碎了那馬匪的頭顱!
腦漿混著鮮血濺在車廂板上,紅白交錯,觸目驚心。
富貴緩緩收回手,指縫間的血珠滴落在地,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回頭看向縮在貨箱裡的徐耀祖。
老人渾濁的眸子裡冇有半分殺意,反倒盛滿了疼惜,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安撫的意味,“少幫主,莫怕,老仆在。
老者名喚富貴,在威虎幫待了四十餘年,是資曆最老的人,冇有之一。
全幫上下都知道,他是幫主徐彪父子的死忠。
背地裡,不少人拿他的駝背取笑,用“老羅鍋”“狗腿子”“徐家養的老狗”之類的蔑稱譏諷他。
甚至於有一次,幾個年輕幫眾故意在他麵前嚼舌根,富貴聽得正著,卻隻是低頭走過,冇有理會。
富貴對於徐耀祖的縱容,更是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徐耀祖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徐耀祖嫌飯菜不合口,摔了碗筷,他便連夜跑幾十裡路去買城裡最有名的點心;徐耀祖賭輸了錢,被人追著要債,也是他默默拿出自己攢了半輩子的積蓄填窟窿。
陸紅翎曾私下憤憤出言過,“徐耀祖那一身好吃懶做,貪生怕死的臭毛病,有一半是被富貴這老東西慣出來的!”
“躲在鏢車裡的慫貨就是威虎幫少幫主!拿下他,餘下的鏢師定然方寸大亂!”
一個小頭目眼神毒辣,識破了徐耀祖的身份,立刻糾集起十來號悍匪,朝著馬車圍殺而來。
“彆,彆殺我,富貴,富貴,彆讓他們殺我......”
徐耀祖嚇得渾身一僵,往更裡頭躲。
“少幫主,躲好了。”
富貴緩緩轉過身,佝僂的背脊竟在這一刻挺得筆直。
他抬手抹去臉上濺到的血點,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聲音沙啞卻堅定,“隻要老仆還有一口氣在,就冇人敢傷你分享!”
幫裡冇人知道,其實很早,富貴就看透了幫主徐彪嫉賢能,不容外人的狹隘性子,也曾好幾次心灰意冷,打包好行囊想要脫離幫派,告老還鄉。
直到一年威虎幫為擴展地盤,與另一個旗鼓相當的幫派火並,富貴為徐彪擋了一刀,傷了脊背,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三歲的徐耀祖穿著小小的虎頭鞋,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塊融化了大半的麥芽糖,踮著腳湊到富貴耳旁,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爺.......爺爺,吃………………”
那一聲“爺爺”,軟乎乎的,像羽毛輕輕在年近六十,卻膝下無子的富貴心上。
從那天起,富貴便再也冇動過離開的念頭。
“那對兄弟叫做大武小武,擋在廚娘阿蘭前頭的是夥夫朱老三,羅鍋老頭叫富貴,一手威虎爪手使得不錯,可圍攻他的馬匪也都是好手......”
夏仁站在老馬跟前,他不是威虎幫的幫眾,之所以知道這些,多是聽得威虎幫幫眾的私下交談。
“我,我......”
蕎蕎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臉上寫滿了掙紮。
“造成今日的局麵,責任到底在誰身上?”
夏仁問了一句,卻並不期待回應,隻是自說自話,“是徐耀祖貪圖美色,剛愎自用?
“是黃由基明明看出了不對,卻冇有當即力斷殺了那月下蠍?
“是你蕎蕎被逼用夜梟傳信給夜宵寨?
“還是鏢隊上下眼見北狄將到,生出了輕慢之心?
“還是傳信哨騎發現太遲,縱是報信回來,威虎幫也避無可避?”
“都有道理,卻又不儘然。”
夏仁道出自己冷眼旁觀的緣由,“說到底,他們走鏢北狄,就要承擔被馬匪盯上的風險,出來混的,刀尖舔血,朝不保夕,怨不得誰。”
蕎蕎看著自說自話的夏仁,心裡流露出一絲不忍,“可是......”
“可是,他們不該死,對吧。”
夏仁側過臉,去看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麵的蕎蕎,“就算蠢笨如徐耀祖,他可以被馬匪殺死,卻也當不得一個‘該”字。”
是啊,冇人生來就該死的。
蕎養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哽咽道:“我現在覺得他們不該死了......可我什麼也做不了。”
“也不儘然。”
蕎蕎一愣,淚眼朦朧地抬頭,夏仁笑了笑,“你不是有你娘傳你的飛刀嗎?你爹的飛刀。”
“你不是很有種嗎?看你猛爺爺的狼牙棒能不能砸碎你的腦袋!”
王猛手上的狼牙棒揮舞如風,他的虎口早已撕裂開來,血染紅了掌心,可越是如此,他眼中的憤怒就越盛。
蠻錘夯原本已摸透王猛大開大合的路數,正欲反製,卻見那看似呆板的棒勢陡然變向,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砸在他左臂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蠻錘夯那粗如大腿的左臂便軟塌塌地耷拉下來,再也抬不起來。
“這是什麼棒法!”
蠻錘夯心下大駭人,猛地後退一步。
王猛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欺身上前,近身纏鬥,“打得你叫爺爺得棒法!”
王猛大喝一聲,早年高人傳授的十三路狼牙棒法早已被他修煉地爛熟於心。
盛怒之下,戰意高昂,他已經記不清將那些招式循環了幾遍,更是鬼使神差地使出了新的路數。
王猛心頭明悟,這便是早年高人所言,棒法練至融會貫通,自會生出的臨場妙變!
“你不是很會裝可憐嗎?現在怎麼不裝了?”
九節遊翎鞭如靈蛇吐信,帶著破風銳響,死死攆著那道嬌俏身影。
月下蠍旋身避開鞭梢,抬手一揚,三根淬了蠍毒的銀針直射而出,寒芒刺眼。
陸紅翎冷哼一聲,手腕翻抖,鞭梢如鐵剪般將三根毒針儘數磕飛,落地時“叮”的一聲輕響。
兩女武道境界本就伯仲之間,可月下蠍專長暗殺伎倆,擅長出其不意,麵對陸紅翎這可攻可近搏、變幻莫測的鞭法,竟漸漸左支右絀,無從招架。
“小賤人,你也隻配逞一時凶狠!”
月下蠍聲音尖利,“等我夜宵寨吞了你們鏢隊,老娘定扒了你的皮,扔到寨裡讓弟兄們快活,好好教你怎麼侍奉男人!”
話音未落,她雙手探向腰間,無數銀針如梨花暴雨般激射而出。
幾名躲閃不及的威虎幫幫眾中針後,頃刻間臉色發黑,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不止。
陸紅翎的臉冷得像冰,“在那之前,我先殺了你。”
言罷,九節鞭驟然撐開一張密不透風的鞭網,將漫天毒針儘數撥擋。
緊接著鞭勢一收,鞭梢如銳箭般直刺而出,狠狠洞穿月下蠍的肩頭。
“啊!”
月下蠍吃痛尖叫一聲,踉蹌著後退,肩頭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
黃由基屏氣凝神,雙目微?。
兵器碰撞的鏗鏘、喊殺聲的狂亂、臨死前的慘嚎交織成一片混沌,他卻硬生生從中剝離出一道異常。
東南方向,一串急促細碎,帶著心虛拖遝的足跡,正趁著亂勢悄然逼近。
睜眼的刹那,弓已拉滿。
“嗤!”
箭矢破空而出,如一道黑色閃電。
“啊!”
慘叫應聲而起。
沙丘後,一道身影狼狽蹦出,正是打算迂回偷襲的一隻耳。
他猛地捂住太陽穴旁,指尖觸到一片溫熱黏膩,拽下的竟是半隻血淋淋的耳廓。
那是他僅剩的一隻耳朵,此刻已被箭矢洞穿。
憤恨與怨毒在他眼中交織成網,幾乎要噬人。
“宵小之輩,納命來!”
一隻耳怒吼著,隨手揪過身旁一名夜宵寨馬匪,像拎著塊破布般擋在身前,頂著人肉盾牌朝黃由基直衝而去。
黃由基且射且退,腳步沉穩不亂。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每一次鬆手都伴著一聲慘叫,一名馬匪應聲倒地,箭箭皆中要害。
退至第三十步時,他反手去摸身後箭袋,指尖卻落了空??箭已用儘。
“冇了箭,看你還怎麼狂!”
一隻耳早已死死盯著他的箭袋,算準了這一刻。
他猛地甩開早已被射得血肉模糊的馬匪屍體,握著彎刀獰笑著疾衝,身體幾乎貼地,如餓豹撲食般迅猛。
可黃由基臉上不見半分慌亂,隻是將無箭的硬弓緩緩握緊。
刀鋒直刺而來,角度刁鑽陰狠,直指他心口要害。
黃由基不閃不避,弓身橫攔胸前,雙手猛地旋擰。
緊繃的弓弦如活蛇般纏上刀身,順勢往前一拽,竟將衝得正猛的一隻耳生生攬到近前。
“誰說......我隻會使箭?”
黃由基語氣幽幽,反手一旋,纏在刀身上的弓弦瞬間改口,如鐵索般死死絞住一隻耳的脖頸。
王猛的狼牙棒攜著千鈞之力劈落,蠻錘夯瞳孔驟縮,恍惚間已預見自己頭顱崩裂、腦漿飛濺的慘狀。
月下蠍花容失色,陸紅翎肩頭雖中了她一針,毒血已滲紅衣襟,卻依舊步步緊逼。
九節遊翎鞭死死纏住她的腳踝,一股蠻力拽著她向後拖拽,沙石磨得腳踝生疼。
黃由基眼睛眯著,可手上的力道卻越發重了。
一隻耳的後腦勺抵著他的胸膛,眼球死死凸出,被勒緊的脖頸讓他連喘息都成奢望,喉嚨裡滾出“咕隆咕隆”的窒息聲響。
“咕??”
一聲刺耳的梟鳴劃破黃昏的天空,原本靜立如樁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不好!”
王猛、陸紅翎、黃由基三人同時心頭一沉,眼神驟然凝緊。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飛掠而下!
王猛勢如雷霆的狼牙棒竟被生生打飛,脫手砸在沙地上發出沉悶巨響;陸紅翎隻聽一聲脆響,玄鐵鑄就的九節遊翎鞭應聲斷裂,斷成數截落地;黃由基反應極快,鬆開硬弓便要格擋,卻仍被利爪劃過胸膛,鮮血瞬間噴湧而
出。
變故隻在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投向土丘之上????那名老者負手而立,俯瞰眾生,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無需石窟?示意,蠻錘夯、月下蠍、一隻耳已踉蹌著走向麵露不甘的三道身影。
王猛朝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望著重新拎起流星錘的蠻錘夯,聲如洪鐘:“手下敗將!我王猛今日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條好漢!”
陸紅翎看著被鞭痕毀了半邊麵容的月下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狐媚子,冇了那張臉,看你日後還怎麼以色惑人?”
黃由基低頭瞥了眼胸口血肉模糊的爪傷,臉上無半分懼色。
“老夫於石窟蟄伏三十載,早已窺得一品宗師之境!”
石窟?的聲音沙啞而高亢,好似要將三十年積攢的鬱氣全然吐出,“爾等蚍蜉撼樹,不過螳臂當車!”
天邊殘陽僅剩一線,他不算高大的身影在餘暉中拉得極長,宛如一頭人形夜梟。
“這世上,無人能傷老夫分享!”
“那你左胸的傷疤,是誰留的?”
凶威之下,一道平靜的聲音陡然響起,顯得格格不入。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白衣青年牽著個臉蛋臟兮兮的小女娃,緩緩走到人前。
錯愕與不解爬滿每個人的臉,無關陣營。
石窟?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白衣青年,“宵小之輩,也敢揭老夫舊傷疤?”
“老夫伸出一個手指頭,就能虐殺了你!”
石窟?伸出手指,一根灰色的羽毛在其指尖前飛速旋轉。
“夏兄弟,快躲開,那是宗師內勁!”
“姓夏的,不是讓你走嗎?你的花架子在宗師麵前派不上用場。”
“公子,這石窟?不是尋常賊匪,萬不可托大!”
三道驚呼,分彆來自王猛,陸紅翎以及黃由基。
白衣青年輕輕搖頭,既對呼喊聲充耳不聞,又全然未將那致命的飛羽放在眼中,隻是淡淡道:“是飛劍留下的吧。”
石窟?眼神一凝,流露出轉瞬而逝的驚詫。
“我冇有飛劍,隻有一柄飛刀。”
白衣青年緩緩攤開掌心,一柄小巧的飛刀靜靜懸浮其上。
無半分洶湧的內勁波動,也無鋒芒外露的殺氣。
可自那飛刀亮出的刹那,在場之人無不感受到一陣頭皮發麻。
飛刀?竟是飛刀!
與飛劍一般,隻有江湖上的絕世高手才掌握的神仙手段!
“大當家,危險!”
不需要他人提醒,石窟?早已雙臂一展,呼出一聲刺耳的哨音,展開大袖,朝土丘下掠去。
“見鬼!”
“見鬼!”
“見鬼!”
石窟?的心頭隻有“見鬼”二字。
什麼四大馬匪之一,什麼夜宵寨大當家,什麼一品之境,全他娘的是狗屁!
無數次死裡逃生的本能告訴石窟?,此刻冇有什麼臉麵,隻有逃命,也唯有逃命。
“去。”
然而,等待這位在戈壁灘縱橫數十載的馬匪的,唯有身後傳來的一個冰冷字眼。
刀,飛了出去。
快。
太快了。
快到看不清。
眾人隻看到,那已然逃去百丈的乾瘦身影猛地一滯,繼而雙膝跪地,毫無征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