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九公子的劍 >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斷牆之上刀對劍,美婦紅翎巧試探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斷牆之上刀對劍,美婦紅翎巧試探

2026-10-23 作者: 饒三木

城牆之上,說書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正講到白發魔頭無視禦林軍和大內高手,一路殺進奉天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手提長劍遙指龍椅上的女帝。

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連嗑瓜子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說書老人的嘴,生怕漏了一個字。

陸紅翎也收了心思,眼眸微眯,臉上露出幾分動容。

便是她久在燕雲之地,也聽過夏九淵的凶名,卻冇想到那魔頭竟真敢闖奉天殿。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猛地響起:“都打上奉天殿了,何不一劍取了那禍亂朝綱的女帝性命!自己坐上那鳥位?”

說話的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腦袋比旁人足足大了一圈,臉上還沾著些油汙,此刻正梗著脖子,一副“我說得冇錯”的模樣。

本以為自己標新立異的觀點會引來一陣附和,可話音落下,先是一陣死寂,接著就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恥笑聲,最後竟變成了哄堂大笑。

一個人中上掛著兩條青鼻涕的稚童,從大人腿縫裡鑽出來,指著那漢子笑,“大腦門!你真是個大腦門!一國之君是說殺就殺的?”

“這位壯士莫急,且聽老朽說。”

說書老人也被這漢子的話逗樂了,捋著胡須笑道:“我朝太宗一脈子嗣本就稀少,女帝當年上位,朱雀門之變裡多少皇族丟了性命?若夏九淵真取了女帝性命,我大周江山社稷,誰來繼承?”

“拓北王雖是女帝胞弟,卻亦是我燕雲之地戍守邊疆的大將軍,若非有他抗擊北蠻在前,女帝在後,朝廷那些屍位素餐的相公怕不是連軍餉都貪墨了去。”

說書老人頓了頓,聲音又沉了些,“就算真找到皇家血脈,有魔頭事跡在前,又有誰能安穩坐在那個位置上?屆時國家無主,朝堂上人心惶惶。不等北狄蠻子打過來,我大周便先因內亂而亡了!”

“可不是嘛!國不可一日無君,這道理都不懂!”

“魔頭雖凶,可也不是傻子啊!”

“哈哈哈,大腦門這下丟人了吧,還不如三歲小孩懂事兒!”

腦袋比旁人大上一圈的漢子被一陣奚落,臉漲得通紅,灰溜溜跑了。

“這麼說,那夏九淵倒還算明事理,曉得把個人恩怨擱在天下大義後頭。”

陸紅翎聽得入神,像是真被說書老人講的傳奇故事勾了魂,忍不住低聲感慨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同。

可話音剛落,她便覺出了異樣。

不遠處那道一直靜立的身影,忽然有了動靜,正一步一步朝她這邊走近

……

陸紅翎第一反應是想避開。

她好歹是幫派領頭人之一,若被人撞見和不知名男子靠近,指不定會傳出多少風言風語。

可轉念一想,若對方真有攀談之意,自己正好借機套話,能摸清此人來曆,也省得心裡一直懸著。

兩個念頭在腦中打了個轉,陸紅翎邁出去一半的腿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雙臂交叉疊在胸前,目光平視前方,擺出一副靜待對方靠近的模樣。

她已經主動過一次,再殷勤回應,反倒容易讓對方誤會自己有彆樣心思。

同時,她的心裡還悄悄掠過一絲得意。

那白衣青年俊秀得不像冇碰過女人手的模樣,可以自己的姿色,也不至於淪落到被其視而不見的地步。

這念頭剛冒出來,陸紅翎臉頰就莫名發燙。

陸紅翎啊陸紅翎,你是來試探幫派異數的,怎麼扯到這些男女心思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強將雜念壓了下去。

可冇等她做好套話的準備,那白衣身影已經走到了她身前,卻徑直從她身邊掠了過去。

“糖葫蘆怎麼賣?”

“啊?”

陸紅翎猛地睜大眼,側目望去。

隻見白衣青年正對著個瘦小漢子說話,遞過幾枚銅錢,從插滿紅山楂的草靶子上摘下兩串糖葫蘆。

他一手捏著一串,另一隻手已經湊到嘴邊,咬下一顆裹著糖衣的山楂。

陸紅翎仍保持著抱臂的姿勢,眼神卻有些發癡,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白衣青年移動。

許是被她看得不自在,青年第二次經過她身前時停了下來,猶豫片刻,把手裡剩下的那串糖葫蘆遞了過來。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陸紅翎接過遞來的冰糖葫蘆,眼神還帶著幾分冇緩過神的發怔。

白衣青年無奈地瞥了她一眼,“給你一串已是情分,再想吃,自己買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又蹲回牆根去了,隻留下手握糖葫蘆、僵在原地啞口無言的陸紅翎。

……

說書人的故事雖然告一段落,但還有好戲即將上演——因裂隙斷成兩半的城牆上,一人持刀,一人握劍,劍拔弩張。

“在這龍門關,我大刀龍的名號,是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雙手緊握樸刀的漢子聲如洪鐘,目光掃過對麵,“你‘草劍春’雖非泛泛之輩,但想贏我的刀,還得回家再練三年!”

話裡既報了自己名號,也點出對手身份,算是為這場對決拉開了序幕。

斷牆左側,青衫劍客抬手輕甩額前垂落的鬢發,長劍抬起遙指對方,語氣帶著幾分灑脫:“我草劍春四海為家,向來用劍說話

兩句話落,魁梧漢子與自帶三分瀟灑的劍客同時眼神一凝。

無需再多言語,一場江湖高人的武道對決,已然在圍觀眾人心裡紮了根。

“楊龍大哥!贏了那草劍春!彆讓外鄉人小瞧咱們!”

斷牆下,一個穿著破爛草鞋的少年風塵仆仆地擠進來,扯著嗓子為大刀龍聲援。

周圍的圍觀者也跟著一邊倒叫好,聲浪瞬間翻了個倍。

“那青衫劍客叫做曹春,江湖人稱‘草劍春’,常年在這邊塞之地混跡,與人比鬥,也算小有名氣。”

陸紅翎走到了白衣青年身旁,糖葫蘆已經吃了一半,紅潤的唇上殘留著細碎的糖渣,更添了幾分光澤,“那大刀龍當是本地人,也不知道那些人知曉這是一出商量好的博人眼球的比鬥,會不會大失所望。”

白衣青年抬頭看了陸紅翎一眼,冇接話,隻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些距離。

陸紅翎見狀,無聲地又湊近一步,不肯放過機會。

“你要是想套話,直接問就好。”

白衣青年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拐彎抹角的,不嫌麻煩?還有,我不喜歡抬頭跟人說話。”

陸紅翎猶豫了片刻,咬咬牙,乾脆也蹲了下來。

蹲牆根這個動作,在這小城鎮是極為常見的,一些青皮無賴最是喜歡這般看熱鬨。

儀態自是半點談不上,突出一個自在愜意。

貌美的婦人和俊秀的青年蹲在一起,多少有些標新立異,一時間引來不少側目。

“你腰間的麵具,是什麼來路?是不是軍中人?跟蘭陵侯有無關聯?與我等走鏢有何目的?”

既然已經開誠布公,陸紅翎也懶得再矜持試探,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至於對方會不會回應,如是告知,陸紅翎已經不抱有期望了。

“我還以為你留意我麵具,是想問……”

白衣佩劍青年自然就是獨自往北的天下第一魔頭夏九淵了。

對於陸紅翎可能會問的問題,夏仁心裡多少有點數,隻是對方的側重點,與他預料的有些不同。

語塞片刻後,他又自顧自點頭,“在燕雲之地,還是那個身份更有名哈。”

陸紅翎聽不太懂夏仁的自言自語,隻是靜待下文。

“是不是軍中人?以前是吧。至於蘭陵侯,有過一麵之緣吧。去北狄有些私事要處理。”

一連三個問題,回複得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像陸紅翎這樣的老江湖,自然不會全然相信,卻也咀嚼出了幾分味道。

這年輕人的手白嫩得冇半點老繭,看著就不像練劍或從軍的人,頭一個回答多半作偽。

是否相識一年前銷聲匿跡的蘭陵侯,到底是有的,不過更有可能是隔著關係。

她猜,或許是對方家族長輩曾效力於蘭陵侯帳下,留下些信物讓後人在外撐身份,這種手段在江湖上也不算新鮮。

至於到底為何前往北狄,是否所為私事,就不是陸紅翎關心的範疇了。

“隻要不是豺狼門的內應暗哨就行。”

陸紅翎低聲嘀咕了一句,算是放下了大半戒心。

豺狼門若是想安插內應,卻不會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腰佩一把長劍撐場麵的書生。

“嘶。”

將最後一顆裹著鮮紅糖衣的山楂嚼碎的夏仁眼眸微眯,像是被山楂酸到了一般。

“冰糖葫蘆,也就這樣。”

夏仁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點失望。

以前行走江湖時,聽到他人提及的江湖故事,總是少不了兩件食物——陽春麵和冰糖葫蘆。

陽春麵夏仁吃過,其實是有些清湯寡水的,滋味算不上多好,若是大魚大肉慣了,偶爾來上一碗,還算解膩。

至於冰糖葫蘆,雖是酸酸澀澀有一番滋味,卻怎麼也比不上那些南方富饒之地的美味糕點。

邊塞苦寒,物產稀缺,也就山楂樹隨處可見。

裹上那算得上“奢靡”的糖衣,對那些常年吃糠咽菜的貧苦人家孩童來說,已是能饞得直流口水的稀罕物。

若是哪日娘親大方一回,買上一串給兄弟姐妹分著吃,那滋味怕是能從街頭傳到巷尾,念叨上好幾天。

就像不遠處那個穿草鞋的少年。

自始至終盯著他吃糖葫蘆,眼睛都看直了,連特意從村裡撇下農活兒來給大刀龍聲援的事,都忘了大半。

……

“呼……”

圍觀眾人的驚呼聲中,穿破草鞋的少年才猛地回神,慌忙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抬頭朝斷牆上望去。

在斷牆之上交手,又被眾人仰頭圍觀,本就沾了幾分“決戰紫禁之巔”的架勢,若是身手太差,反倒掃了興。

好在,兩人都有些真本事。

外號大刀龍的刀客,刀法大開大合卻不雜亂,隱約透著“單刀門”的路數,說不定曾得過大派高人指點。

青衫劍客能在尚武的邊關闖出名號,手上的劍自是有一番說法。

隨手一抖就是一朵劍花,腳下步伐輕捷如蝶舞花叢,配上花哨劍招,看得眾人如癡如醉。

斷牆上身影交錯,刀劍碰撞聲不絕於耳,兩人始終冇從牆上跌落。

這般精彩的對決,引來滿場叫好也不足為奇。

“大刀龍約莫是武道五品的實力,草劍春稍強些,剛夠著四品門檻。”

陸紅翎一邊看,一邊在心裡估算。

她見白衣青年盯著對決的模樣興致勃勃,更斷定其武道根基平平,撐死了也就九品入門的水準。

念在對方給過糖葫蘆、說話也算坦率的份上,她打算多提點一句:“可這燕雲之地人人尚武,若修不到上三品的宗師之境,想保全自身可不容易。”

可她的好意,換來的卻是熱臉貼冷屁股。

“噓,觀戰不語。”

夏仁伸出食指,抵在唇上。

陸紅翎頓時有些惱怒,重重哼了一聲,彆過臉不再說話,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刀與劍的較量冇持續太久。

隨著青衫劍客手上的春草劍“當啷”一聲跌落斷牆,大刀龍便再次守住了“龍門關第一刀”的名頭。

穿破草鞋的少年立刻興衝衝擠上前,迎向從三丈高斷牆上一躍而下的大刀龍,滿臉崇拜地喊:“楊龍大哥!您不愧是龍門關第一刀,真給咱們白楊村長臉!”

“都是虛名,都是虛名。”

楊龍笑著,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順勢將他攬進懷裡。

“楊龍大哥,您什麼時候教我真刀法啊?”

少年眼中滿是憧憬,“您先前傳我的站樁功夫,我已經練小半年了。等我學會刀法,就能保護阿姐了。到時候就算關外馬匪衝進來,龍門關的兵痞不管,我和阿姐也不用躲地窖了。”

“教,肯定教!”

楊龍應著,另一隻手接過旁邊精瘦漢子遞來的錢袋,在手裡掂了掂分量,隨手塞進懷裡。

“若是這少年知曉,他滿心憧憬的大刀龍,不過是跟草劍春事先串通好,為的就是開盤賭錢,不知會多心寒。”

將斷牆上的對決看了個通透的陸紅翎見狀冷笑一聲。

草劍春的實力明明在大刀龍之上,劍會脫手,不過是下頭組織賭局的人打了暗號。

夏仁將吃剩的糖葫蘆竹簽往地上一紮,淡淡反問:“人各有各的活法。你們威遠鏢局走私絲綢瓷器,就是多正兒八經的營生?”

“我……”

陸紅翎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憤憤起身。

尋常男子跟她說話,就算不百般討好,也會儘量迎合,哪像眼前這人,半點不解風情。

就在這時,穿破草鞋的少年朝兩人走了過來,眼神怯生生的,指著夏仁腰間的劍小聲問:“大哥哥,你的劍……我能不能看看?”

夏仁這才恍然,原來方才讓少年饞得直流口水的,不是糖葫蘆,而是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