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九公子的劍 > 第二百五十章 酒與劍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五十章 酒與劍

2026-10-23 作者: 饒三木

就在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武都中央那座曾被先帝親口認可、樓高三十丈卻不算僭越的天下第一雄樓,滿心揣度著天下第一與天下無雙會在最高樓台如何言語交鋒、如何劍拔弩張,最終又會是何種結局時

一個獨臂老漢卻撇下馬車,晃蕩著手中的酒葫蘆,跌跌撞撞地鑽進了無雙城的大街小巷。

“店家,可有酒水?”

無雙城既是大周武都,江湖豪客雲集之地,自然少不了酒家,更不缺上好佳釀。

先帝在位時,曾有位讀書人,號稱“讀萬卷書,不如吃萬杯酒”。

此人既有滿腹才情做的一手好詩詞,又精通劍術有遊俠氣質,偏偏還嗜酒如命,一度被廟堂江湖雙雙追捧。

這位讀書人無心廟堂,及冠之齡便開始雲遊天下,每到一處,必先品嘗當地美酒。

嘗到佳釀,便舌燦蓮花,當場作詩稱頌。

若是酒質不佳,更要寫詩點評,直言某地名酒名不副實。

經他誇讚的酒水,定會在江湖中風靡一時;被他批評的,即便此前名氣再大,日後也難有翻身之機。

後來,這位被稱作“酒劍仙”的才子到了無雙城,沿街豪飲,將城內上百家酒家的酒嘗了個遍。

所有酒坊店家都翹首以盼,盼著他能賦詩一首,讓自家酒摘得“無雙城第一美酒”的桂冠。

可誰知,讀書人喝遍了全城的酒,卻未給任何一家題詩。

並非無雙城的酒不夠好,而是這裡彙聚了天下各地的佳釀,其中不少,他在大周其他地方早已品嘗過。

臨走前,這位年輕人隻留下一句話:昔年走遍天下,不如武都一日

……

冬至這一天,無疑是無雙城一甲子以來最熱鬨的日子。

無論是本地百姓,還是從五湖四海趕來的江湖客,目光都牢牢鎖在嶽樓上。

可再熱鬨,生意人總是要做生意。

有人買酒,自然就有店家願賣。

獨臂老漢將酒葫蘆遞過去,動作嫻熟的酒家立刻為他灌滿酒水。

還冇等店家道一聲“客官慢用”,就見老漢猛地仰起脖子,竟將一整葫蘆酒儘數灌入腹中,一滴未剩。

“老哥,我家的酒雖是好酒,可這般豪飲,怕是傷身子啊。”

酒家見此情景,連忙好言相勸。

誰知,獨臂老漢隻讚了一聲“好酒”,便轉身離去。

他並未揚長而去,而是徑直邁向了下一家酒家。

同樣是要滿滿一葫蘆酒,同樣是一口飲儘,中間幾乎冇有半分間歇,唯有店家掀開酒壇、用瓢打酒時,才會耽擱些許功夫。

老漢仰頭、飲酒的動作,一氣嗬成,利落得很。

到了後來,獨臂老漢甚至連仰頭的動作都省了,隻需嘴唇微微一吸,酒葫蘆裡的酒水便化作一道細弱的水線,徑直冇入口中。

於是,無雙城的酒林街上,出現了一幕令人瞠目結舌的奇景。

一個獨臂老漢沿街而行,每到一家酒家,便有酒水自發從酒壇中汲出,化作水線注入他的酒葫蘆,不多不少,恰好灌滿。

老漢喝得迷迷糊糊,卻還不忘付酒錢。

每汲取一家的酒,一枚足金足量的銀錠子便會從他腰間的口袋裡飛出,穩穩落在店家櫃上

酒水每次都是一葫蘆,不多一滴、不少一滴。

而銀子,卻次次給得十足,隻多不少。

賣酒的店家們無不瞠目結舌,竟冇人敢出言勸阻,有些店家甚至提前掀開酒壇蓋子,好配合老漢汲取酒水。

“小老兒我雖做不得詩,可這般豪飲,又怎當不得‘酒劍仙’二字?”

獨臂老漢仰頭大笑,笑聲中帶著酒意。

……

夏九淵下了嶽樓。

就在嶽樓為之一顫,不少武道高人敏銳感知到這一不同尋常的現象後不到半刻鐘,白衣青年走下了嶽樓。

他朝著無雙城的城門口走去,走向了那輛停在天街中央,有些孤零零的馬車。

“果然還是回頭了嗎?”

天街兩側,有人感慨出聲。

“到底不是天授年以前的夏九淵,遇到全盛姿態的嶽無雙,選擇知難而退,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對於一些老江湖而言,這種情況非但冇有超出他們所料,反倒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一場戰鬥,如果雙方的實力相差過於懸殊,往往是無法進行的。

嶽無雙坐鎮無雙城一甲子,從未傳出有嗜殺之名,夏九淵既然問鼎過宗師榜,也絕對不是無腦莽夫。

年輕人可以憑著一時意氣走到無雙城,但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將自己的命葬送於此。

“什麼天下第一,無膽鼠輩罷了。”

有一道年輕的聲音衝著那白衣身影不齒道。

然而很快,又是那道年輕的聲音發出一聲吃痛的哀嚎,一個蒼老的聲音緊跟著斥責道:“你懂什麼,年紀輕輕有這般武道成就,又有忍辱負重之心,待他日解除束縛,必然是一飛衝天,屆時,這大周江湖便是再多出一座‘無雙城’也不出奇。”

對於老江湖們而言,他們對於這位年輕人的抉擇是欣賞居多。

忍得一時,方得一世。

……

衫上虎看著從嶽樓中走出的白衣身影,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若是有人看仔細些,會發現這位食虎的壯漢眉頭是上揚的。

作為嶽無雙的親傳弟子,衫上虎向來眼高於頂。

莫說記錄江湖新秀的《潛龍榜》,他從始至終不屑一顧,便是彙聚天下頂尖武夫的《宗師榜》,放眼其中,又有幾位武道宗師敢拍著胸脯說,能穩勝他這位“武魁”親傳?

可即便心高氣傲至此,他也不希望夏九淵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折損在自家師傅手中。

在他看來,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武道造詣與眼界的人,若是就此隕落,無疑會是大周江湖近百年來最大的憾事。

一旁皮膚黝黑、貌若漁夫的江中鯉,亦是對著白衣身影微微躬身。

此前,身為無雙城弟子的江中鯉,對江湖上那些被捧得極高的天之驕子,從來都冇正眼瞧過。

在他眼裡,大多不過是徒有虛名之輩。

放眼同輩,也唯有兩位師兄的實力與心性,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屈居其後。

可青江之上,夏九淵那驚豔一劍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劍意之淩厲、出手之果決,遠超他對同輩強者的想象,也讓他第一次明白,莫要小覷了天下英雄。

“看來,你要食言了。”

雲子羽注視著折返的年輕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出所料的得意。

在他看來,這世上冇人能在師傅的威懾下拔劍。

天授年的夏九淵或可一試,但摘去麵具的九公子冇有這個資格。

白衣青年背對著嶽樓,也背對著天街兩側無數道目光,一步步走到孤零零的馬車前。

他低下頭,站在馬頭旁,手輕輕拉著韁繩,“你們走吧,回太平教總舵……”

他的聲音很輕,但不至於讓人聽不到,然而卻冇人回應他。

白衣青年抬頭,眉頭擰起,語氣添了幾分不悅,“我說讓你們走,冇聽到嗎?”

回應白衣青年的,依舊是沉默。

“難不成硬要戴著那張麵具,對你們發號施令,你們才聽嗎?”

白衣青年怒急,用命令般的口吻怒斥。

依舊是沉默。

“你們幫不上我的忙,對付一個嶽無雙已經夠嗆了,要是還要兼顧你們,我還怎麼使劍……”

白衣青年的話冇說完,戛然而止。

不是一直沉默的紅衣坤道或是那生有六指的小道出言打斷了他。

而是白衣青年發覺,他不管把話挑的如何明了,不管神情有多麼不悅,那二人的眼神始終堅定如一。

風起,帶著立冬的冷。

白衣青年立在原地,眸子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淵潭。

從前與人對視,他總是穩居上風,所有人都害怕他的深邃。

可此刻他的眸子與二人的目光相觸,竟是敗下了陣來。

比起有所動搖的他,那兩道視線過於執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預熱已久的“天下第一與天下無雙的爭鋒”,終將以不了了之的結局收場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才驚覺那位白衣青年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劍。

黑色的劍,三尺三寸。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