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怒雷滾滾
同為天應巔峰,距離貨真價實的劍仙僅差半步之遙,又皆是位列十大宗師的頂尖劍修
按常理說,這樣的兩人便是鬥上十天十夜,也有足夠的修為底蘊支撐,斷不會輕易分出勝負。
可這場代表當今天下劍道最高水準的劍仙之爭,卻冇有半分拖遝。
他們像是要追上那日日西落、絕不回頭的夕陽一般,從出劍的第一刻起,便傾儘全力,毫無保留。
西山素以千峰萬仞、層巒疊嶂聞名天下,可經此一戰,足有數百道峰巒在交錯的劍氣中轟然崩壞。
巨石滾落的轟鳴、山體開裂的巨響,混雜著劍鳴回蕩在山穀間,震得人耳膜發顫。
至於西山那幾座象征宗門根基的主峰能安然無恙,多虧了一群手持利劍、麵色冷峻的中年人。
他們周身劍意凝練,身上的氣度分明是久居深山的劍修,隻差將“西山劍客”四個大字刻在臉上。
正是他們及時布下劍網,以群體性劍意護住主峰,才擋住了兩大劍魁交手時外泄的毀滅性力量。
便是吳青鋒這位西山寄予厚望的新生代翹楚,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西山隱劍同時出動。
他認得其中幾位,皆是而立之年便未曾下山、留在山中潛心修行的劍塚中流砥柱。
平日裡,這些人從不出現在人前,便是承劍大會這般重要的場合,也鮮少露麵
可此刻,他們個個神色肅穆,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目光緊盯著仙劍塚方向,不敢有半分鬆懈。
戰鬥終是結束了,可仙劍塚周遭千丈之內,卻依舊無人敢靠近。
無數道洶湧的劍氣在原地盤旋不散,織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旋風,淩厲的氣息連遠處的草木都被割得簌簌作響。
眾人隻能遠遠站在安全地帶,望著那被劍氣旋風籠罩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依偎在一起,卻看不清他們的狀態,更不敢斷定這場劍仙之爭的最終結果。
是西山那位常年位居宗師榜前三的劍魁成就陸地劍仙?
還是東林那位白發三千的女子劍魁為六十年的懸而未決劃上句點?
亦或是……兩敗俱傷?
老叫花子洪祥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眉頭微蹙地望著那片劍氣相旋的區域,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胡須。
夏仁握著九淵手停在半空,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這促成劍仙誕生的人和,代價竟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
老楊冇有心思飲酒,隻是長籲短歎,他本就駝背的腰顯得愈發佝僂了。
西山劍塚的弟子們大多麵麵相覷,不知如何開口。
東林劍池一方亦是滿臉匪夷所思,他們攥著手中劍,眼神裡滿是困惑與不安
在這些弟子當中,冇有人會預料到這承劍大會能演變到如此地步。
更無人知曉兩宗掌教生死相搏,這一行為到底傳遞出了一個什麼信號。
所以他們隻能沉默等待。
……
“今日無論結局如何,兩大劍宗勢必決裂。”
天人山張靈遠一眼看破其中關鍵。
此言一出,李雙漁等人皆是神色震動。
“其實這些時日,江湖上也有風聲,說是這次承劍大會,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兩大劍宗的默許。”
劉域背著大刀,身形魁梧,瞧著是個粗獷漢子,心思卻異常細膩,“無論是吳青鋒奪魁捍衛西山,亦或是華白岑勝過一頭,都會對兩大劍宗的聲譽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江湖最是重名,兩大劍宗對峙千年,靠的就是‘不分上下’的微妙平衡。”
劉域將話說的更明白了些,“平日裡墨守著這分寸,還能維持表麵平和;可一旦這平衡被打破,兩宗弟子之間的隔閡便會徹底激化,再難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羅铖忽然插了一句:“就像你們單刀門和鴛鴦刀?”
“這怎麼還扯到我家頭上了?”
李雙漁火爆脾氣,剛想出聲喝罵,卻見身旁幾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便隻好硬生生將話咽回去了,任由臉頰憋得發紅。
“所以,是因為那位九公子攪了局,才引得兩大掌教動手?”
李雙漁拋出了一個問題,不待幾人回應,她便自答,“難怪那人在江湖上的名聲這般差,慣是個惹禍的。”
“是,也不是。”
張靈遠點頭又搖頭,“他確實改變了一些事情的走向,但也促成了一些事。”
“最起碼,西山那位掌教劍魁,是做了順水推舟之舉。”
李雙漁聽不懂話中的機鋒,但見其餘幾人卻都好似會意一般低頭沉思,她便不再說話了,她不想再暴露自己不太有心機的事實。
……
“好事!”
一處孤峰上,紫衣青年趙絳庭猛地將折扇收攏,扇柄在左手心重重一砸,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為何是好事,趙扞說東林那位可是……”
趙璜瑛話冇說完,忽然頓住,隨即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如此一來,劍池便可倒向我等!”
“西山和東林決裂,是給燕京那女人一個交代,江湖勢力互相敵對製衡,是那女人想看到的,所謂的重立宗師尊位,傳達的無非是這個意思。”
趙絳庭眼裡閃爍著睿光,“西山和東林費儘心機搞出這場承劍大會,從一開始,就存了這個心思。”
“本來隻是兩大宗門的小輩爭鋒,現在卻釀成兩宗掌教生死相搏。”
趙絳庭將目光投向遠處的一道被仙劍圍繞的身影,喃喃自語,“這其中,你到底在扮演什麼角色……”
“二哥,要不要將西山的情況彙報給大哥。”
趙璜瑛提醒道,同樣將目光投向了那黑衣劍客,“還有他的所作所為。”
“不急。”
趙絳庭擺手,“這西山還不是那吳涯的一言堂,十七柄仙劍乾係重大,西山那些老頑固方才一時受阻,才未現身,現在又鬨出兩宗決裂的戲碼,他們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至於那位……有冇有拉攏的必要,還得看接下來的戲怎麼演。”
趙絳庭將目光從黑衣劍客的身上挪向被劍氣屏障所阻隔的三道峰巒。
此刻,劍氣屏障已然潰敗,一個身影倒飛著,朝仙劍塚而去。
下一刻,西山怒雷再次響徹。
這一次,所有人聽到的都不是模糊的轟鳴,而是清晰到震耳的怒音。
“吳涯,西山劍塚不是你的一言堂!”
“吳涯,十七柄仙劍乃我劍宗至寶,怎可讓魔教妖人竊取!”
“吳涯,私自與東林掌教爭鋒,觸犯門規,你該當何罪!”
三道怒聲,一道比一道沉重。
眾人仰頭望去,隻見西山上空懸浮著三道老而彌堅的身影,皆身著古樸劍袍,周身劍意雖不張揚,卻如淵渟嶽峙,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是西山劍塚隱世多年的三位太上長老,皆是活了近兩甲子的劍道宿老,平日裡連掌教吳涯都要敬他們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