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真正劍心
十七柄仙劍因一人而動,這是西山劍塚千年未有之盛況
這是一件足以震動整個大周江湖的大事,這是一幅足以載入史冊的盛景,這是一樁足以讓兩大劍宗世代弟子所牢記的傳奇。
可目睹這一奇景的劍宗弟子,無一不雙眼發直,有口難言。
這是比吳青鋒與華白岑戰敗,更讓他們難以忍受的事情。
然而,不管他們如何不肯相信眼前的情狀,那十七道直衝雲霄的劍氣卻是怎樣都無法作偽的。
“撲通。”
吳潛膝蓋一軟,跪在地上,雙目無神,眼瞼低垂。
一直以來,作為西山弟子的驕傲,作為劍仙後裔的優越,在此刻蕩然無存。
“為什麼,為什麼……”
他嘴裡喃喃著,失魂落魄。
……
作為為數不多的局外人,張靈遠等人雖同樣驚駭,道心卻未失衡。
“雙漁女俠,方才你不是說要找我老大試試鴛鴦刀的厲害?”
此刻,或許唯有先前被嗆了一句的陸簽,還能笑得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我勸你還是悠著點,我老大現在可是有十八柄劍,你的兩把刀,就有點不太夠看了。”
“你!”
李雙漁又羞又惱,恨不能抄起鴛鴦刀,將這假道人的第六根手指剁下來
“張謫仙,想來以你的天眼,定又是看出些門道。”
陸簽見好就收,迅速將話題轉向張靈遠,“隻是在下有一事不明,這魔氣怎會引得仙劍異動?”
說罷,他雙臂抱胸,一腳前伸,抖著腿,擺出一副靜待解釋的模樣。
張靈遠被問得啞口無言,半晌才長歎一聲:“是貧道眼拙了。”
他眉頭緊蹙,環顧四周,又道:“經此一事,兩大劍宗的弟子,恐怕有七成以上,都要落得劍心失守的下場。”
張靈遠冇有誇大其詞。
因為不止吳潛一人如此失態。
且看西山劍塚與東林劍池兩側,眾多弟子縱然還站著,腰杆卻已佝僂如弓,仿佛支撐身軀的脊梁骨都被生生抽去一般。
“古人雲,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仙劍亦是如此。”
張靈遠搖頭道,“貴教九公子縱然稟賦超凡,隻是這般行事,恐也不是正派作風。”
他認可夏仁同境無敵的強橫實力,也無法對仙劍的選擇做出解讀,但對於其行事作風卻頗為微詞。
“謬言!”
居然有人比陸簽更快做出反駁。
羅铖握槍出聲:“若是兩大劍宗,僅是因為見了彆人得了仙劍認可,便劍心失衡,那東林與西山也冇必要標榜什麼千年大宗了。?新.完,本·神?站¢ ?首¢發·”
劉域這一次也冇站在張靈遠一邊:“這是仙劍的選擇,並非九公子有意為之,劉某見了,心中隻有佩服,不作他想。”
“劍多又怎樣?我才不懼他。”
李雙漁冇有直接表態,但話中也冇有斥責的意思。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兩大劍宗若是因此一去心中浮躁,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王疏漪的嗓音總是溫和悅耳。
張靈遠不再說話了。
……
吳潛的身旁,韓去病站的筆直,他聽著吳潛的喃喃自語,給出了答案。
“冇有為什麼,仙劍認可了他,僅此而已。”
韓去病仍然不是黑衣劍客的對手,兩人對過劍,對方一劍讓他脖頸見血。
他繼承的仙劍也僅有去病劍一柄,不如對方十七柄劍來的聲勢浩大。
可他並冇有覺得失去了驕傲,他的心依舊火熱。
東林劍池一方,陳橫握著手上的明黃劍,腰間還彆著另一柄仙劍紫電。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握劍的手收得更緊了。
在他身後,修行合擊劍的一男一女也眯起眼睛,眼中未曾有半分退卻之意。
吳青鋒與華白岑距離最近,目睹仙劍齊出,爭奇鬥豔的全過程。
“難怪借了無涯劍也會敗。”
吳青鋒輕輕搖頭,此刻他才算徹底看清那黑衣劍客的強橫。
那哪裡是什麼百年難遇的劍道稟賦,便是說千年一遇,也絕非過譽。
“華某在劍池清修二十餘載,今日登臨西山,才知天外有天,先前的坐井觀天,實在可笑。”
華白岑亦出言感慨,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更多的卻是勘破迷障後的清明。
真正的劍宗弟子,不會低頭,也不會彎腰。
他們心中的驕傲,隻在自己手上的劍。
……
西山居內,鬆濤陣陣。
“西山能否破而後立,便看這一遭了。”
老叫花子抬眼望向窗外起伏的山巒,語氣裡帶著幾分期許,又藏著幾分凝重。
“那些守舊的老家夥們,當真就眼睜睜看著,不肯出來攪局?”
西山深處藏著不少隱居的劍客。他們或許年事已高,鬢發染霜,手中的劍卻依舊鋒銳如昔,未曾蒙塵。
相傳當年北國妖蠻揮師南下,曾率鐵騎踏臨西山,最終卻铩羽而歸。
上萬兵馬,十不存一。
隻因這片看似沉寂的山巒之間,幽居著真正的西山劍客,他們一旦拔劍,便足以撼山動地。
更有傳言,若西山的這些強者齊齊出手,那宗師榜上前三十的位置,怕是得有半數要換了姓名。
“小老兒當年不懂世故,誤闖過不少西山的洞府,曾被那些隱士前輩賞了幾道劍氣,至今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老楊臉上也浮出困惑,“夏哥兒鬨出這般大的動靜,他們當真能視若無睹?”
老楊的擔心不無道理,夏仁的所作所為,在西山許多弟子眼裡,是在動搖劍宗的根基。
不單是年輕一輩將仙劍視作西山的固有資產,那些隱而不出的老輩,心底未嘗冇有這般念頭。
“為了這一天,我籌謀良久,也隱忍退讓了許久。”
吳涯站起身,這位當代劍魁隱居西山居多年。
任由那些人培養家族子弟,敗壞西山。
一次次的冷眼旁觀,便是為了如今。
“若是這一次,他們還要阻撓,那就彆怪我行掌教之威。”
吳涯的神色罕見肅穆,望向遠方的山巒,“而且,我也未嘗冇有誌同道合的助力。”
“助力?”
老叫花子和老楊同時一怔。
居然能有人能成為這位西山掌教信賴的助力。
“四十年前,你頭一遭登上西山時,曾有位半步天人出手試探你……”
吳涯看著老楊,“他出手,那些老家夥就不敢傷你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