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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仙劍之根

2026-10-23 作者: 饒三木

太平教,九公子?

居然是魔教中人?

這人為何會現身西山?

種種疑問在眾人心頭炸開,甚至有人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生怕暗處還藏著同黨

“諸位,小心戒備!或許還有魔教餘孽混跡於此!”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在人群中掀起不小的騷亂。

“我西山劍塚豈是魔教能輕易涉足之地?休要胡言亂語,擾亂人心!”

吳潛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帶頭厲聲嗬斥,總算將現場的慌亂稍稍壓下。

他其實也拿不準是否有太平教奸細混在西山,這些時日確實有不少生麵孔湧入劍塚。

可那所謂的九公子既敢堂而皇之地顯露身份,顯然是有恃無恐,此刻若是自亂陣腳,反倒落了下乘。

一時間,即便“魔教”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卻無一人敢上前緝拿。

畢竟誰也說不清,那傳聞中曾一人獨戰十大宗師的魔頭夏九淵,會不會就隱在暗處。

若是貿然出手,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更何況,拋開這層顧慮,現場的年輕一輩裡,也冇人有勇氣直麵九公子的劍。

儘管那隻是一柄鐵劍,經過水磨清洗過,仍舊鏽跡斑斑,布滿豁口的劍。

於是,在東林與西山兩大劍宗齊聚之地,所謂的劍仙後裔們,隻能眼巴巴看著一位外人立於問劍台上,卻無一人敢上前試劍

西山劍塚吳青鋒單膝跪地,體內真氣所剩無幾,東林劍池華白岑以氣禦劍,眼裡閃爍著戒備。

兩大劍宗,年輕一輩的執牛耳者,都不能擊敗的劍客,豈是他們這群人可以冒犯的。

黑衣劍客,九公子,夏仁,就那樣靜靜立在問劍台中央。

黑色的眸子裡,傳達出來的意思很明顯:若有誰不服,自可上台問劍。

然而,目光掃過,群雄皆寂。

更有甚者,默默低下了平日裡始終高昂的頭顱,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萬冇想到這一場兩宗盛會,居然落得這般情狀。”

張靈遠低聲歎氣,語氣裡滿是唏噓,“兩大劍宗被一人壓製,此事傳揚出去,千年大宗的顏麵怕是要毀於一旦了。”

“這般做法,是不是太過了些?”

劉域望著劍台上那張有過一麵之緣的麵孔,雖有幾分欣喜,卻也忍不住生出疑惑。

他自己便是單刀門弟子,若換作有人闖入刀宗,壓得一眾同門不敢抬頭,想來也不合江湖規矩。

“什麼事不能商量著來?這般強硬霸道,難怪會被人稱為魔教。”

李雙漁還記著先前被對方一劍斬退的仇怨,隻覺得這位看似書生模樣的九公子,行事實在太過專橫。

王疏漪朱唇輕啟,似有話想說,最終卻還是按捺了回去,她素來不喜歡唱反調

“可這問劍台,也冇說不許外人上台,不是嗎?”

一直給人沉悶觀感的羅铖忽然開口,聲音厚重沉穩,“況且,他一人上台,一劍逼退吳青鋒與華白岑,自身武道亦是二品,勝得光明磊落。”

羅铖的聲音冇有刻意壓低,在此時寂靜的問劍台下顯得格外響亮。

許多人聽到這話,臉色微變,想要反駁,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荒謬!”

吳潛憤然出聲,見平日裡敬仰的大師兄被一劍逼退,又見有人想動搖劍塚根基,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仙劍本就與我等劍宗弟子親和,若是一個外人僅憑擊敗我劍宗一兩個弟子,就想繼承仙劍,那與明搶何異?”

“冇錯!一個外人憑什麼繼承仙劍?便是上了問劍台,又能如何?”

吳潛的話立刻換來了不少聲援。

“況且此人勝之不武!華師兄與吳師兄酣戰良久,他不過是占了漁翁之利!”

東林劍池本與西山劍塚素來不和,可眼下關乎仙劍繼承的根本,竟也一時間同氣連枝,論調漸趨一致。

最終,無數聲音彙成一句怒吼,響徹西山:

“仙劍屬於劍宗!”

……

西山居,劍台的怒吼聲,即便隔了不小的距離,也能聽得到。

“昔年還冇有劍宗的時候,不論是天上掉下的隕鐵,還是池水中冒出的鐵精,歸根結底不過是鍛造劍的材料。”

老叫花子看著眉頭凝重、不住搖頭的西山掌教吳涯,緩緩開口,“即便鍛成了劍,也隻是勝於凡鐵的劍,一樣會損會折。”

“江湖上許多劍客都取了材料,鍛了劍,成千上萬。可最後能成仙劍的,無一不是那些持劍者自身的境界造化,反哺了劍。”

老叫花子講起了仙劍最初的來曆,“不少飛升者不願將劍帶走,將自己的劍作為傳承,留給世人,這才有了仙劍。”

“仙劍,一開始,便是江湖人的劍。”

吳涯開口,作為西山的現任掌教,他最有資格定義仙劍的根,“西山有仙劍塚,東林有洗劍池,最開始,無非是為了保管仙劍,不讓仙劍成為江湖人廝殺的濫觴。”

“可後來的劍宗弟子漸漸淡忘了這件事,許多德高望重者也不願意提及。”

吳涯遙望著天邊漸落的紅日,“到了如今,仙劍塚隻為西山弟子打開,洗劍池裡的劍也隻有東林最優秀的劍客才有資格伸手去撈。”

“我明白了,四十年前,我該取劍的。”

老楊晃了晃酒葫蘆,他終於明白四十年前,眼前這位西山掌教為何會期待他取劍。

“不怪你,你有你自己的劍道。”

吳涯搖頭,“你取了劍,遂了我的心願,卻可能會壞了你的劍道。”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我想治西山的病,卻不想損人利己。”

“所以你培養了阿玖,讓他以一個外人的身份,上西山取劍?”

老叫花子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吳涯終於談到了那個三年前曇花一現的阿玖。

“彼時,我見宋氏一脈有人下山,便跟了去,那位宋氏隻挑揀有西山血脈的孩童啟蒙劍道,將村子裡圍觀的孩童驅散一旁,冷眼相待。”

吳涯說起了一樁經曆,“西山的孩子在劍道上確實有優於常人之處,可並非所有村莊孩童都冇有劍道稟賦。我見到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對著那宋氏劍師三叩九拜,直言想要學劍。”

“能在我西山當上劍師的,眼光自是毒辣。”

吳涯無奈搖頭,“可那宋氏劍師僅是看了那孤兒一眼,便揮袖驅趕,一句‘無西山血脈’,就把一顆天生的劍仙種子趕走了。”

“所以,你出手教了那孤兒?”

老楊問道,“那孤兒便是阿玖吧。”

“是啊,是我教了他,也曾與他提及過西山的沉屙。”

吳涯輕輕頷首,“不過他能走上西山、繼承仙劍,卻在我意料之外。包括他的死,也在我意料之外……”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我曾出麵挽留過他,讓他留在西山,可他拒絕了。”

“我見過阿玖,是夏哥兒的朋友,一個了不起的劍客。”

老楊抬眸望向劍台,“夏哥兒是個講義氣的,為了朋友,他會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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