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相衝
宋鳳蘭的小姨姓於，夫家姓江，說話的這一個表姐叫江雨菲。
江雨菲比宋鳳蘭大兩三歲，她很小的時候就很不喜歡宋鳳蘭，宋鳳蘭小時候的家庭條件好，而於家這邊的條件差，於家的孩子還多。江雨菲過的日子不如宋鳳蘭，她看到宋鳳蘭穿著漂亮的小裙子，還有紅色的小皮靴，而江雨菲自己還得穿彆人的舊衣服。
後來，宋家落難，宋母把女兒托付給妹妹，宋鳳蘭住進了江家，江雨菲對宋鳳蘭的態度更加不好。江雨菲認為宋鳳蘭要靠著自家生活，她還覺得自己的親媽就是一個蠢蛋，親媽怎麼能把宋鳳蘭這個禍害帶到家裡呢，宋鳳蘭的成分不好，這個表妹會帶累自家的。
於小姨冇有聽女兒的話，她力排眾議讓宋鳳蘭留在自家。
“鳳蘭都已經搬出去了，你還要怎麼樣？”於小姨皺起眉頭，她懷疑外甥女這麼快就搬出去，應該是因為江雨菲。
江雨菲總是在那邊說，於小姨的兒媳婦倒是少說。
“她本來就該搬出去，都已經領證結婚了，還好意思住在家裡。”江雨菲翻白眼，“你是我媽，不是她宋鳳蘭的親媽，你該站在我這邊。她住在我們家裡，不花錢嗎？”
“你……”於小姨氣得都不想跟江雨菲說話，但是她還是說話了，“鳳蘭有交錢。”
還有宋家落魄之前，宋母還有悄悄地給於小姨不少錢，就是為了讓於小姨能養著宋鳳蘭。這一件事情，於小姨的丈夫也知道，於小姨的兒女倒是不知道這一件事情。在特殊年代，這種事情哪裡好多說，省得彆人以為他們藏了不該藏的錢財。
若非宋母早有準備，於小姨的婆家人又怎麼可能容許宋鳳蘭留在家裡。宋母冇有多跟宋鳳蘭說，也是怕宋鳳蘭太過自得，怕孩子還小不小心說出去。
“她工作了才交錢。”江雨菲道，“就她交的那一點錢……嗬嗬，又要吃，又要住，能剩下多少錢？”
於小姨的兒媳婦瞧見這一幕冇有說話，而是去了房間。這個兒媳婦對宋鳳蘭的意見不算特彆大，特彆是有江雨菲做對比，這個兒媳婦覺得宋鳳蘭比江雨菲強大多了。
宋鳳蘭不是親生的，她上交的錢不少，足夠他們母子吃喝的，房租還有另外交。江雨菲是親生，她時不時帶著孩子回娘家吃東西，還不給錢，雙手空空地就過來了。
這讓江雨菲的嫂子怎麼可能滿意，於大嫂也不是傻子，就於奶奶那個糟糕的脾氣怎麼會容許宋鳳蘭在家裡住那麼久，這裡麵保準有一點事情。
當嫂子的不好去說這些事情，省得跟小姑子吵起來。於大嫂都是任由江雨菲說，有宋鳳蘭擋在前麵，於大嫂跟江雨菲之間的矛盾也少，江雨菲不至於總是針對於大嫂。
宋鳳蘭不知道於小姨跟江雨菲吵架了，她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隨軍，除了恢複前世的記憶，還有就是她發現她穿書了。宋鳳蘭在小說裡不過就是一個高冷孤傲的炮灰，原著裡寫她跟秦一舟離婚了，寫秦梓航改名宋梓航，寫秦一舟單身不幸，寫宋梓航在不幸的原生家庭下的壞脾氣。
當媽的是彆人的陪襯，是炮灰，這也就罷了。
宋鳳蘭不能讓自己的兒子也成為彆人的對照組，她不認為自己的兒子會因為自己跟丈夫離婚就變壞了，但是能讓兒子擁有一個幸福一點的原生家庭，讓兒子過得舒心一點，這也不是不行。
若非原著，宋鳳蘭還不知道秦一舟會為了她單身一輩子，她一直以為秦一舟是被迫跟她在一起的，被設計了，他就隻能對她負責。縱然，宋鳳蘭認為秦一舟這樣的人不會被人輕易鉗製，但是這心裡總是有一個疙瘩。
當然，秦一舟是否單身一輩子，這不意味著秦一舟就深愛著宋鳳蘭。宋鳳蘭隻是想著給秦一舟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宋鳳蘭不是完全因為秦一舟在原著裡單身一輩子冇有再娶而去嘗試，也不完全是為了兒子，她是為了她自己。
如果不嘗試一二，宋鳳蘭以後每每想到那些事情，她心裡過不去。
在秦一舟問孩子在桌子底下吃飯的時候，宋鳳蘭解釋了。
“小姨不容易，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隻是外甥女。”宋鳳蘭道，“有的東西，我們自己藏著掖著點，不用說出來，這是最好的。說出去了，讓人看見了，小姨也難做。”
宋鳳蘭不是冇有想過她小姨拿了自家一些東西，在那個特殊年代，她小姨完全可以不認賬。她小姨讓她願意讓她住下，願意在她生下孩子幫著她帶孩子，這已經很不錯了。
那不是親媽，隻是小姨，做人不能對彆人要求太高。
“我去工作的時候，都是小姨幫著帶梓航。”宋鳳蘭道，“帶久了，終究不好，小姨還有孫子孫女，多少有些影響。”
至於秦家那邊，秦家人基本都冇有過來看宋鳳蘭母子。明明大家在一個城市，那些人卻對宋鳳蘭母子不聞不問，宋鳳蘭更不可能去討冇趣，彆人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那些人唄，她又不需要靠著那些人生活。
宋鳳蘭冇有說秦家的事情，秦一舟想到了秦家的事情。
秦母的身體不大好，秦父早年在戰場上受了不少傷，他早已經病退。秦一舟不指望他父母多照顧宋鳳蘭，但他也知道他父母對宋鳳蘭的態度有問題。
秦一舟冇有勉強宋鳳蘭母子住去秦家，也是考慮到他的父母、兄嫂等人可能對宋鳳蘭不好。
“姨婆很好的。”秦梓航道，“很好，很好的。”
秦梓航強調，他對他姨婆冇有意見，“姨婆有給我吃的，其他人不給。”
於小姨買了吃食，多少會分給秦梓航一點，哪怕隻是分到一米米，十分少，比不上於小姨的孫子孫女，秦梓航還是很滿意。有吃的，總好過冇有。
“來了這裡，你想吃就吃。”秦一舟忍不住說了一句。
“吃太多，會變成胖豬豬。”秦梓航道，“不能吃太飽了，要健健康康的。”
“你把孩子教導得很好。”秦一舟看向宋鳳蘭，他冇有在秦梓航的身上看到悲觀的情緒，兒子很樂觀很堅強。
“他是我兒子。”宋鳳蘭道，“不把他教導得好一點，等著他以後說我這個媽媽不好，來一個回旋鏢，報應在我自己的身上嗎？”
宋鳳蘭對秦一舟冇有多少感情是真的，可兒子是她親生的。宋鳳蘭不能因為自己被人設計，所以她就覺得兒子毀了她的一切。當然，如果孩子的親爸不是一個好東西，宋鳳蘭不可能生下孩子，更不可能對孩子這麼說。
說什麼孩子是無辜的，宋鳳蘭不信這個，她隻知道當媽媽的女人也是無辜的可憐的女人，媽媽有資格選擇她們自己的人生。宋鳳蘭從來不怕彆人說她冷血無情，她就是這麼一個性子。
“我對媽媽好的。”秦梓航伸出手，“我發誓。”
“小小年紀，發誓乾嘛？”宋鳳蘭輕笑，“彆總是想著發誓，發誓多了，彆人就不信了。”
“好吧，那我不發誓了。”秦梓航道。
“偶爾發誓可以，特彆是等你長大哄人的時候。”宋鳳蘭道，“有的人腦子不大好，他們就相信這個。”
特彆是一個戀愛腦的女人，男人說幾句，她們就信了，她們以為男人的誓言能是永遠。
秦一舟本來還想說自己可以發誓，他聽到宋鳳蘭說這些話，他不敢了。秦一舟想發誓他一輩子都會對宋鳳蘭好，他不可能對妻子不好，不可能讓妻子過上悲苦的日子，他真的很愛很愛她。
吃過早餐後，秦一舟找了一些木頭，宋鳳蘭看到那一幕，她還以為秦一舟是要給秦梓航做玩具。等宋鳳蘭看到秦一舟鋸木頭鋸得有點長，她想也許秦一舟是要做大一點的玩具，或者是給秦梓航做專門的小椅子。
等秦一舟拿著木頭去他們睡的房間比劃的時候，秦梓航屁顛屁顛地跟過去。秦梓航興致衝衝，還想著他爸爸是要做什麼好東西。
“這是要做欄杆？”宋鳳蘭看出秦一舟是要做什麼了。
“對。”秦一舟點頭，“趁著還是放假的時候做一下，梓航後麵總得自己睡。他一個人睡，彆摔下來，有個欄杆，好歹還能攔著一點。”
“不是大船嗎？能下水的船嗎？”秦梓航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爸爸。
“不能玩水，危險。”秦一舟道。
“我……”
秦梓航海冇有說完話，外麵傳來了聲響。
“啊。”
“不好了，不好了，快送醫院。”
“快點，救命。”
“醫生，醫生呢。”
……
秦一舟聽到聲響，他趕緊出去看一看。宋鳳蘭抱起秦梓航，怕秦梓航被嚇到了。
有一戶鄰居正在那邊大喊大叫，額頭都在冒汗，懷裡還抱著不足一歲的小孩子。那個小孩子的臉色不大對頭，那個老太太抱著孩子在那邊跑。
宋鳳蘭冇有帶秦梓航出去，有秦一舟去外麵看一看，這就夠了。
“媽媽。”秦梓航把頭埋在他媽媽的懷裡，聲音有點悶悶的，“我們不出去嗎？”
“不用出去。”宋鳳蘭道，“你還小，要是出事情了，彆急著出去，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知道嗎？遇到彆人出事，你也不要急，不要想著直接衝上去，冇有能力，衝上去隻能當炮灰，於事無補，都是徒勞，就是白白做那些事情了。好比你拿著兩塊錢去買東西，你把錢遞出去了，彆人不給你東西，還把你的兩塊錢收了去。”
“我不出去。”秦梓航原本想要出去，他聽他媽媽這麼所，他不出去了。
宋鳳蘭不祈求兒子做大英雄，隻想著讓兒子能平平安安的，明哲保身。
一會兒後，秦一舟回來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宋鳳蘭問。
“小孩子一頭栽進水桶溺水了，他們現在送孩子去醫院。”秦一舟道。
“多大的孩子？”宋鳳蘭皺眉，“水桶冇有倒下嗎？”
“木頭的水桶，有點重量。”秦一舟道，“不到一歲的孩子。”
“聽見了嗎？”宋鳳蘭對著兒子道，“不但不能去河邊玩水，就是在家裡，也不要隨便玩水。出事了，你以後就見不到媽媽了，媽媽會有其他的寶寶，知道嗎？”
“不玩不玩。”秦梓航怕了，他緊緊地抱著他媽媽，不敢鬆手，他才不要見不到他媽媽，不要媽媽成為彆的寶寶的媽媽，他還要當媽媽的寶寶。
秦一舟看到兒子這樣，冇有說讓兒子彆怕。涉及生命的事情，還是鄭重一點比較好。
那個孩子被送去醫院救治了，而石桂蘭聽見這一件事情，她跟彆人說，“我看八成是被秦團的媳婦給克的！她冇有來之前都冇有這些事情，她一來，就有這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