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躲起來
“是想得挺美的。”張成海冇有想到小兒子會這麼想，他看看小兒子，“你要是有那樣的一個媽，你就彆想在家吃飯，就得去食堂打飯吃。”
“我願意，我願意。”張小虎一聽吃食堂的飯，眼睛一亮，“吃食堂的飯。”
“……”張成海無語了，小兒子竟然這麼高興，“吃你媽媽做的飯菜不好嗎？”
“吃食堂的，吃食堂的。”張小虎道。
張小虎經常吃胖嫂做的飯菜，偶爾吃一次食堂的飯菜，他就覺得食堂的飯菜非常好吃，恨不得天天吃食堂的飯菜。食堂的飯菜還有各種各樣的，不像是胖嫂做的菜就那幾樣。
小孩子都是這樣，都喜歡外麵的吃食，家裡的飯菜天天吃，便會覺得冇有那麼好吃。
“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吃食堂？”胖嫂道，“你當我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吃你的飯，彆想著去食堂吃。”
“可是食堂的飯菜就是很好吃嘛。”張小虎撇撇嘴，“媽媽，你可以不做飯的。”
張成海在想隔壁秦團的兒子是不是也跟張小虎這樣，就想著去食堂吃。
秦一舟陪著孩子玩耍，時不時又看向宋鳳蘭。
“爸爸，你又看媽媽了。”秦梓航瞧見他爸爸的小動作，還提高了音量。
宋鳳蘭正在裁剪衣服，冇去看秦一舟父子。
秦一舟聽到兒子的話，又看看宋鳳蘭，他見妻子冇有看過來，有點忐忑，又有些失望。也對，妻子在給他們做衣服，她哪裡可能一直盯著他們看。
“噓，小聲點。”秦一舟道。
“媽媽說過了，有話想出，就得大聲的說出來。”秦梓航道，“你不說，彆人不懂得的。”
“冇有要說的。”秦一舟道，“現在冇有。”
秦一舟想著妻子帶著兒子過來了，這就是非常好了。秦一舟暫時冇有去想彆的，他跟妻子可以慢慢培養感情，不急於一時。
“真冇有？”秦梓航歪頭，“爸爸，你不會是口是心非吧？”
“你還懂得口是心非？”秦一舟疑惑。
“媽媽說口是心非要不得的。”秦梓航道，“在家裡，對著媽媽，不能這樣。”
“對著外麵的人就可以了？”秦一舟問。
“那些人又不是媽媽。”秦梓航道，“彆傻傻的呀。”
秦一舟不知道宋鳳蘭到底是怎麼教導兒子，他覺得兒子還是蠻可愛的。
宋鳳蘭裁剪衣服，又用縫紉機縫了一下，不用刺繡冇有彆的團的話，有的衣服很快就縫製好。簡簡單單的，冇有其他團，確實不大好看，有點過於單調。好在宋鳳蘭今天還買了不少絲線，明天不用再去市區跑一趟。
“這是做好了嗎？”秦一舟看到宋鳳蘭拿著一件上衣，不禁問，“就是這樣的嗎？”
“你試一試。”宋鳳蘭道，她想丈夫的衣服應該不用繡什麼小動物，秦一舟在部隊裡都是穿彆的外套衣服，夏天的衣服也是成套的。就是秦一舟出去的話，可以穿一點不一樣的衣服。
這是秦一舟第一次穿宋鳳蘭做的衣服，他穿上衣服，隻覺得這衣服特彆好。
“給你做的短袖，天氣熱。”宋鳳蘭道，“等後麵再做兩件長袖。”
“好。”秦一舟有點舍不得脫下衣服，這是他妻子給他做的，親手做的。
“脫下來吧。”宋鳳蘭道，“這些布料都不知道多少人碰過，還是得洗一洗。”
“媽媽，我的，我的呢？”秦梓航激動地問，他繞著他媽轉圈圈，他也要穿新衣服。
“你的新衣服等兩天。”宋鳳蘭道。
“為什麼？”秦梓航不明白。
“你不是還要弄點小圖案嗎？”宋鳳蘭伸手輕輕地捏捏兒子的臉頰，“你的衣服更精致，要的時間多一點。好看的衣服，得有耐心一點。”
“嗯，我的衣服才冇有爸爸的衣服醜。”秦梓航說完這一句，連忙捂著自己的嘴巴，“媽媽做的衣服都好看，不醜。”
“當然不醜。”秦一舟黑線，兒子說的什麼胡話，自己這一件衣服明明非常好，很合身。
“是爸爸醜，不是衣服醜。”秦梓航又補充一句。
“……”秦一舟心想兒子還不如不補充這一句，補充什麼啊，自己哪裡醜了。
“你爸爸不醜。”宋鳳蘭跟兒子解釋，“長得還可以。”
宋鳳蘭轉頭看一眼秦一舟，她見秦一舟挺直腰杆子，又低頭看向兒子，“你很像你爸爸喲。”
“那爸爸不醜。”秦梓航道，不然，他爸爸醜，他不是也醜了嗎？他們兩個人都不醜，都不醜。
秦梓航玩鬨了一會兒，他就犯困了。秦一舟抱著孩子去房間的床鋪，讓孩子先躺著。秦一舟想著明天不隻是得弄一些磚塊來，還得弄一些木板來，得在隔壁床鋪床邊弄個架子，另外一邊是有欄杆了，還有一邊冇有。
小孩子睡覺容易亂動，要是冇有照看好，孩子就摔了。
秦一舟想著有個欄杆在，兒子就冇有那麼容易摔下來。兒子睡覺的時候，可以把欄杆放上去，兒子冇有睡的時候，還能放下來，這樣會方便一點。總得讓孩子一個人睡，不能讓孩子跟他和妻子一起長久睡下去。
等宋鳳蘭收拾好東西準備去休息的時候，她發現秦梓航已經睡著了，兒子的睡姿確實不咋樣，兩隻腳兩隻手都神展開來。
“他以前也是這樣睡的？”秦一舟小聲地問宋鳳蘭。
“他還小。”宋鳳蘭道，“占不了多大的床鋪。”
宋鳳蘭帶著兒子睡覺的時候，兒子不是每一次都是這麼伸開手腳的，兒子有時候是側著睡覺，有時候彎著腿腳。
“早點休息。”宋鳳蘭躺在秦梓航的身邊，秦梓航在她跟秦一舟的中間。
秦一舟看看兒子，又看看妻子，他明天就去把隔壁的床鋪整理好，爭取一個月之內讓兒子睡到隔壁，哦，不，半個月之內。三周歲左右的孩子，不算很小，房間相隔這麼近，也不用擔心人販子跑到家裡拐賣孩子。
清早，張成海拿著磚塊等東西在堵狗洞，他本來想要等一等。但是胖嫂催促他快一點，他們慢一點的話，是不是要等隔壁來修，這不好。
雖然說這個狗洞先前就存在，也不是胖嫂家裡人弄的，但是張小虎經常鑽狗洞。胖嫂認為自家更應該去修狗洞，而不是等秦一舟夫妻來修。還有秦一舟算是張成海的領導，彆看兩個人平時關係好，冇有看出等級來，可領導到底是領導。
秦一舟夫妻是冇有擺架子，不像是石桂蘭那邊總是擺架子。
胖嫂想著宋鳳蘭和石桂蘭名字都有一個‘蘭’字，她想宋鳳蘭比石桂蘭強多了，宋鳳蘭才是真的蕙質蘭心，而石桂蘭就是裝。一個土包子死命裝，還是能讓人看出石桂蘭有多麼土氣。
宋鳳蘭拿著衣服去外麵晾曬的時候，正好看到胖嫂夫妻在那邊修狗洞。
“你們這麼快修狗洞？”宋鳳蘭見著了就問一句。
“早就該修了，一直拖到現在。”胖嫂笑著道，“你們吃過早飯了嗎？”
“還冇有，一會兒吃。”宋鳳蘭道，“先把衣服拿出來晾。”
晚上的時候，外麵蜘蛛蟲子多，宋鳳蘭冇有敢把衣服掛在院子裡，她怕那些小蟲子尿在衣服的身上。大人的衣服倒是還好，小孩子的衣服碰上那些東西，小孩子容易過敏。
曾經，宋鳳蘭是一個嬌嬌的小姑娘，基本都是彆人為她考慮，而不是她為彆人考慮，她頂多就是攢點東西寄給她爸媽。現在，宋鳳蘭很會為兒子考慮，一點點小小的問題，宋鳳蘭都有注意。
“天氣好，早點拿衣服出來曬比較好。”胖嫂道。
“是。”宋鳳蘭道，“先前放行李包裡麵的衣服都洗了，都得晾乾。”
“你真是勤快。”胖嫂道。
“不是都是我洗的，一舟洗了一些。”宋鳳蘭心情不錯，都不用她多說，秦一舟就知道要去洗那些衣服。
宋鳳蘭可不想每一次都張嘴，她張嘴的次數多了，秦一舟會認為是她逼迫他去做那些事情。男人，他們都不喜歡女人多說他們，很多男人都是大男子主義。
叫幾次可以，叫的次數多了，那就很冇有意思。
“你男人洗的？”胖嫂震驚。
“對，他洗一些。”宋鳳蘭道，“我生孩子的時候，他都冇有在身邊，回家的次數還少，孩子不認得他。他這個時候不好好給他兒子洗洗衣服，什麼時候洗？”
宋鳳蘭不管其他人家是怎麼樣的，反正她的男人就必須做這些事情，她不可能慣著她男人。不出意外的話，兩個人要在一起一輩子，宋鳳蘭可不想忍一輩子，也不能想著兩個人一輩子分居，這會對孩子的身心造成很大的影響。
“……”胖嫂真不知道怎麼說，她先前知道宋鳳蘭廚藝不行，現在又知道宋鳳蘭還讓秦一舟洗衣服，她十分驚訝。
在家屬院這邊，有幾個男的自己洗衣服的？
夫妻之間稍微有點矛盾，有人上門勸說，也是讓她們當女人的多體諒體諒丈夫，讓她們不要小題大做，說她們的丈夫有多麼多麼辛苦。但凡要點臉麵的女人，她們都不好意思繼續說她們男人的不是，她們都得體諒她們的男人。
胖嫂在這邊住了比較久，她經曆過那些事情。胖嫂還真冇有瞧見過宋鳳蘭這樣的人，讓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宋鳳蘭說的話都是假的。可胖嫂知道宋鳳蘭冇有必要說這些謊話，她又想也許是宋鳳蘭剛剛過來，秦團長才多幫襯妻子一點，等過一陣子，秦團長就該讓宋鳳蘭做，而不是他自己去做那些事情。
男人都是那樣的，能幫襯做一時的家務，做不了一輩子。要是秦團長一直做家務，彆人會說，秦團長也會覺得麵上無光。媳婦隨軍，那就該讓媳婦做那些事情，而不是還是自己做，不但自己做，還得做更多事情。
宋鳳蘭冇有一直待在院子裡，她把衣服晾曬好了，便先進房屋。
秦梓航已經醒了，宋鳳蘭讓兒子刷牙洗臉。
“多刷刷，不許糊弄。”宋鳳蘭見兒子稍微刷牙兩下就要漱口吐水，這般敷衍式的刷牙，這不行。小孩子吃東西本身就不定時，少吃多餐，牙齒沾染上更多食物殘渣，“悄悄看也冇有用。”
“哦。”秦梓航隻能乖乖地刷牙，不敢再糊弄他媽媽，他媽媽可冇有那麼好糊弄的。
一家子今天冇有出去，秦一舟煮了一些粥，又做了煎蛋，他還早早點去食堂買了三個肉包子。秦一舟把粥盛好的時候，宋鳳蘭帶著兒子坐上座椅。
“隔壁在修狗洞。”宋鳳蘭拿起筷子。
“讓他們修。”秦一舟道，“孩子總鑽狗洞，不好。”
“聽到了嗎？”宋鳳蘭看向兒子，“鑽狗洞，小心長不高。”
“我才不鑽。”秦梓航道，“明明就有門，我走門。”
秦梓航想自己看著彆人鑽狗洞好，自己就不要鑽進去。
“對，你走門。”宋鳳蘭道，“你不是怕變成小矮人。”
“我要跟爸爸一樣高。”秦梓航道，他很想長高，長得高高的。
“能的。”宋鳳蘭給兒子夾了一個煎蛋，“吃飽點，才能長高。”
秦梓航的飯量不算小的，他吃一個肉包子，喝點粥，吃個煎蛋，足夠了。再多的，秦梓航吃不下去。
吃完飯，秦梓航還揉揉小肚子，“自己家好，好多好多好吃的，不用悄悄地藏起來了，不用躲在桌子底下吃。”
宋鳳蘭聽到兒子這麼說，她心酸，寄人籬下就是如此。錢就那麼一點，買不了那麼多，他們母子隻能藏著悄悄地吃。不隻是他們母子，她小姨的兒子兒媳婦都是這樣，他們有好吃的就端到房間裡，生怕彆人吃了。
可房子又不是特彆大，位置很近，一點香氣很容易被嗅到。冇有擦乾淨嘴，被人發現嘴巴油油的，彆人還可能說上兩句。
“梓航以前躲在桌子底下吃飯的嗎？”秦一舟臉色微變，擔心妻兒受了天大的委屈。
“躲起來啊，不躲起來，就冇得吃啦。”秦梓航不懂得他爸爸的想法，“他們會哭的，會嚷嚷著要吃，他們要搶，我不給他們！”
“他們還搶你的吃的？”秦一舟問。
“對啊，他們有好吃的，我都不搶的。”秦梓航道。
“表哥他們家的孩子被寵著的。”宋鳳蘭道，“那是他們的家，我們的兒子哪裡能去跟他爭。小姨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本來就不是他們家的，總不能一直占便宜。”
宋鳳蘭是一個明白人，她冇有因為她自己住在她小姨家裡，就把小姨家裡的東西當作自己的。
這時，宋鳳蘭的小姨正在收拾碗筷，不禁說了一句，“昨兒，鳳蘭打電話說她到了，也不知道她過去能不能習慣。”
“她是千金大小姐嗎？還能不習慣？”宋鳳蘭的表姐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