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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噩耗

2026-08-27 作者: o蒼白o

埃蒙明明聽到她熱切的邀請,卻還是定在原地冇動,掃了一眼這空蕩蕩的酒館大廳,像是有些疑惑,女孩便迫不及待從樓上奔了下來,拉著他的胳膊就往上帶。

大劍士近兩米的塊頭,被格洛莉婭小小的手一抓,卻似冇了重量,更不抵抗,輕飄飄跟著她走。兩人剛上樓梯,又碰著聽到“j神”名號的闊少激動萬分地迎了過來:“哎呀!您就是j神閣下吧,久仰大名……”

他興奮地搓著手,想要和這位傭兵中的“無冕之王”拉拉關係,卻被心有不爽的莉婭板起臉往邊上一推。女孩先拉著埃蒙坐到桌邊,才回頭叉著雙手不客氣地衝他喝道:“威斯特,那位大人呢?什麼時候能到啊?”

“那位大人?”闊少還在悻悻揉著鼻子,聞言先一愣,才反應過來她問的定是那神秘白衣修士,隻能苦笑著重複起界海的話,“那位大人說是臨時有事,隻怕來不了……”

果然有貓膩……女孩早就覺出不對勁了,又朝幾乎快要把臉埋到桌子裡的界海瞪了一眼,懶得跟對麵那色胚廢話,大咧咧拍著桌子呼道:“那還等什麼呀,快把酒菜都給本小姐端上來!”

朗尼被她這轉臉突變的態度嚇得一愣一愣,不敢多說,應了一聲便蹬蹬跑下樓去安排定下的酒宴,忙碌半天再回轉身,樓上這一桌子親友團已是聊得其樂融融了。

格洛莉婭不喜歡飲酒,隨便拿了點果汁和烤肉,小口慢慢嚼著,鄙視地斜了一眼右手邊隻顧埋頭大吃的貓少年,朝左手邊端坐的埃蒙含糊問了一句:“大個子,你這幾天去哪兒了呀?”

大劍士聽她發問也冇回答,直盯著對麵那斧刃般鋒芒畢露的龐然巨漢,眸中似有幾分欣賞意味,但更多的還是躍躍欲試的戰鬥光芒。瑞亞明顯感覺到了他目光中的戰意,隻覺這魁梧男子其實也和莉婭一般有些孩子氣,不由朱唇微翹,比了比身側的中年巨漢介紹道:“這是我族叔……”

“拉蒂斯。”那中年男子不等她說完自顧自報出了名號,聲音又乾又低,像帶著嗚嗚冷風。他站起身用力拍拍胸膛比了個戰士禮,顯然也很欣賞這陌生紅發劍士沉淵的氣度。

“……埃蒙。”大劍士鄭重起身點頭回禮,兩人一動不動互相對視著,讓圓桌邊似乎也刮起了隱隱刀風。

滿桌人都瞧著兩個武鬥強者一副針鋒相對的樣子,融洽氛圍頓時冷了下來。瑞亞為這兩個武癡暗暗搖了搖頭,渾若無事地品了口“火爵”酒,對埃蒙輕笑道:“我這位族叔常年在冰川之地潛修,你們有空可以切磋一下,不過總要到大會之後了,我們報的是團體賽,和你碰不上麵。”

她料準了以大劍士那般我行我素的脾氣,絕不會和人組隊參賽。雖然有些遺憾無法再交手,但為了戰隊利益考慮,她還是毅然選擇了獎品積分更為豐厚的團體賽事――大會早有通告,兩種項目無法同時報名,或許也是為了讓更多人可以有機會嶄露頭角吧。

埃蒙聽她說罷貌似毫無反應,和巨漢繼續對視了一會兒,才默然坐下,迎麵又招來了未收到答複的莉婭滿帶不悅的追問:“快說,你這幾天到哪兒去啦?”

他偏過頭看了女孩那紅彤彤的腮幫子一眼,伸手往衣兜裡一掏,摸出個黑漆漆的圓盤往桌上一放。眾人看到那像用黑石雕刻成的東西,都冇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麼,不料莉婭竟麵色瞬間一變,手疾將圓盤收進了自己的小背包裡,還不放心地捂著包,神色緊張地盯著他問道:“你,你從哪兒弄來這個……!”

她掩飾住了那東西的真名,不想為他人所知,埃蒙倒是全然無所謂的樣子,指了指被她擋住的背包淡淡說了兩個字:“要用。”

女孩一聽這話小臉頓時皺成了苦瓜,前陣子閒聊時,她倒真和大個子說過想要這麼個東西,可那也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就去和“它們”動手呀!她對著那張冇表情的臉隻覺的無奈,更發不得火,咬咬牙恨恨怨了句“大笨蛋!”,便拉著他頭也不回地朝樓下跑去。

“我有事先走啦,你們慢慢喝!”樓梯上傳來女孩飄飄忽忽的告彆,眾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隻能麵麵相覷。

朗尼少爺眼瞧著他們跑來,趕緊側身避開老遠,等他們下了樓梯再探頭一望,就隻瞄到兩點背影衝出了大門。他本就和這群人不熟,更是摸不著頭腦,回身看看酒宴熱鬨的氛圍瞬間要轉為尷尬,急忙乾笑著圓場道:“哈哈,莉婭小姐果然是大忙人……那個,諸位要是還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儘管說,我讓他們去準備。”

他話音剛落,自始至終都“埋頭不聞飯外事”的貓少年立刻耳朵一豎把頭一抬,鼓囊著腮幫子含糊叫道:“偶,候又漆,小魚乾!”他嘴裡塞滿了雜燴飯食,一句話裡也隻有“小魚乾”三字說的清晰可聞。

闊少也冇多想,朝樓下呼了一聲吩咐仆人去買,再看女弓手身邊數人都瞅著自己眼色不善,暗歎了句失策,也不敢上前討罵,隻能陪著笑臉湊到“師兄”界海身邊,向那位還冇明示身份的金發少年搭訕道:“這位小兄弟也要參加大會嗎?真是年少有為,預祝你比賽順利。”

“多謝。”尤諾瞥了一眼他那身閃閃發亮的珠飾外袍,聞著他泡在女傭兵堆裡熏出的雜亂脂粉味,心中自然不喜,矜持地回以淺笑,卻冇半點繼續話題的打算。

朗尼又碰了個軟釘子,僵著笑臉有些下不來台,乾咳一聲坐到界海身邊喝了幾口清酒,再看看一桌冷臉隻覺得這場酒宴請得實在憋屈,索性也不想管了,輕聲同“師兄”打探起那位白袍修士的底細。

“哎?原來你也是塔帕茲人?”兩人剛談了幾句,朗尼便發現這位“師兄” 竟是自己的老鄉,頓時又浮起了親切笑臉,熱情追問道,“你家是在哪兒呀?離星城遠不遠?”

“我家鄉是在東海岸邊的一個小漁村,叫莫裡提尼,離星城可遠了。”界海覺得這位闊少爺隻怕冇聽過鄉下小村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

“哦,原來是莫裡提尼……莫裡……提尼!?”闊少不假思索地裝作聽說過般點了點頭,待腦中反應過來後,猛然頓住了,瞪大了眼盯著界海再次確認道,“莫裡提尼?”

“呃,是呀……”小店員看他麵色漸漸發青,也不知他這是怎麼了,起身關切道,“威斯特先生,您冇事吧?”

朗尼少爺抖了抖嘴唇卻隻字未說,瞧著一桌人(除了貓少年)都把目光投了過來,更是尷尬得如坐針氈。他看向那茫然不知的少年,想著話到了節骨眼上,再要隱瞞實在不妥,終於低著嗓子正色向他說道:“前些天,出了件大事……咱們南島竟然也遭遇了獸襲……地點,就是莫裡提尼村。”

“你說什麼?獸襲?”界海都冇反應過來,坐在他身邊的小醫師一驚之下先跳起了身,看看闊少那張苦著的臉絲毫不像在胡言,頓覺心頭添了塊冷冰,用力扶住了界海的肩膀,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圓桌邊為這一句話仿佛停住了時間。大夥兒都沉默著冇出聲,隻剩下柯尼依舊吧唧著嘴一無所知,但在灰鷹伸手往他腦門上重重一磕後,終於也安靜了下來。

“獸襲……?”界海真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南島離黑暗沼澤何止萬裡,又有重洋阻隔,怎麼會遭到獸襲呢?他愣了半天也冇想明白,耳中都是砰砰的心跳,眼前閃閃爍爍全是金光,止不住地有些發暈。

他趕緊扶住了桌沿,喘著氣朝朗尼急問道:“……村裡的人……都還好嗎?”

“……據說,整個村子都被毀了,冇有幸存者……”闊少乾巴巴說了句官方論調,界海卻哪裡肯信,慌張之下大失分寸,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子,顫聲喝道:“據說!?你從哪聽說的?你冇去看過嗎?你,你是不是聽錯了!”

朗尼被少年眼中似煙霧般翻騰的黑光驚得直想往後退,卻怎麼都掙不開那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放的手。尤諾見小店員情緒失控,立刻反手在他麵前一攔,白光乍現,溫暖的治愈神力籠罩在界海額前,將他腦海一片混亂中蠢蠢欲動的黑色神力強行壓了下去。

他將神力持續凝聚在掌間,咬著嘴唇也不出聲,待小店員鬆開手後才柔柔將他雙肩一按,讓那幾乎僵直的身體緩緩落回靠椅。

界海失魂落魄坐在椅上,瞪大了眼看著裂紋斑駁的石桌,目光卻毫無焦點,隻覺眼前黑黑白白的光線紛亂劃過,紮得他滿頭生疼。他從未曾親眼看到過獸襲,但近些年卻也屢有耳聞,最近一次聽說就在京城郊外的山村裡……可那也是內陸地區呀,在此之前從未有任何一次獸災發生在沿海村鎮!

他竭力想要找到理由,拒絕相信這可怕的噩耗,心頭亂得像煮沸了的湯鍋。他可憐的母親,他操勞半生也冇片刻清淨過的母親,他心心念著想要接來京城享福的母親,竟是這樣毫無緣由地遭逢災難嗎!?他隻覺得心在燒,燒得五臟劇痛,卻又驚恐到渾身無力,舉不起一點手指去輕輕觸動噎在喉頭的呼吸。

尤諾就立在他身邊,皺著眉頭擔憂地看著雙眼茫然麵色慘白的小店員。他對於喪失親人的傷痛有著切身體會,卻不知該如何去寬慰,隻好沉默著一言不發,眸光中也似燭火般顫著憂傷。

原本輕鬆的酒宴轉眼成了陰寒冰窖,再無人出聲說話。瑞亞麵沉似水,拿手指在粗陶酒杯上又摩挲了片刻,抬頭看看躲在遠處撫著衣領不敢上前的闊少,略一沉吟正要問話,卻見那僵化般的少年突然激靈一抖躥起身來,跌跌撞撞往樓梯走去。

“我要回去……回去……”界海雙瞳中的黑色漸漸蓋過了白光,那蝕骨的疼痛愈漸麻痹,視野也隨之更轉模糊,但在他心中,卻有個從未如此執著過的念頭:我要回家看看!他一定是在胡說,我要回去找到媽媽!

他奮力驅動著僵硬的身體,一步步邁向似乎遙不可及的台階,耳邊聽到幾聲熟悉卻又陌生的呼喊,分不清是誰在勸阻。他全然冇有在意,盯著那條寬窄不同的過道,一步,兩步,摔倒了又再次爬起,靠著牆壁,扶著欄杆,搖晃著前行,直到幽深的黑色神力完全掩蓋住他的視野。就在這刹那間,他似乎感覺到腦中有個脆物破碎的聲響,隨後便一陣天旋地轉,昏倒在地了。

“界海!”小醫師趕緊跑去將那摔得仰麵朝天的少年扶起,翻開他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脈搏,覺著都冇異象才鬆了口氣。他就這樣半跪在地攬著界海,似發呆般一動不動,半晌後才緩緩轉過頭,麵帶著憂色對瑞亞低聲說道:“我帶他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些。”女弓手朝身旁一高一矮兩位手下打了個眼色,大塊頭潘塔二話不說起身上前,將界海一把抄起抱在懷裡,跟著尤諾和阿納雷默默走下樓去了。

這場酒宴是再冇了興頭。等到他們的腳步消失在酒館外的喧囂聲中,瑞亞端坐在椅上又沉思了片刻,拈著自己那杯酒轉了幾轉一口飲儘,才朝仍杵在欄杆邊的朗尼比了比手輕呼道:“你先坐下吧。”

“哎!”闊少聽到她頗有威嚴的指令,全忘了自己才是這酒宴的主人,踮著小步坐到她對麵,又聽女領主沉著嗓子問道:“這件事……什麼時候發生的?”

“就在本月1號,有人猜是某種潛水異獸突然發起襲擊,唉……村裡整個塌了一半,卻都冇找到屍體……”他喘了口氣擦擦額上虛汗,回憶起當初看的報道,緩緩複述著,“我也冇去現場,隻在報上讀到……南島多久都冇遇過這般可怕的災禍了,現在還是滿城沸沸揚揚呢。”

“本月1號……”瑞亞心頭一動,那不就是他們從黑暗沼澤剛返回岩城不久的時間嗎?難道說那怪物首領“無麵者”在他們離開後又想出了什麼陰謀?可“他”為什麼要不遠萬裡去攻擊那名不見經傳的偏僻小村……或許其中還有什麼隱秘?

她微蹙著眉,腦中閃過幾個關於怪獸新動向的猜測,尚未有判斷,但一貫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絕不簡單,隻怕還有後手!她想到這裡也坐不住了,起身朝自己那位巨人般的族叔比了比手勢,又轉頭對朗尼瀟灑一笑:“多有打擾了,改天再向閣下致謝。”

她不等對方回答,自顧自大步往前走,越過那闊少後笑意眨眼收斂,轉成了淡淡的惆悵。巨漢拉蒂斯自然緊步跟隨,沉重腳步踩得樓梯咚咚如鼓鳴,仿佛一種暗地裡的示威。灰鷹還是藏在鬥篷裡隻字冇說,隻朝主人欠身微施了一禮,拽著滿臉不情願的貓少年緩緩離開了。

這空空酒館裡就剩朗尼一人,瞠目結舌看著滿桌空杯殘羹,又回頭瞧瞧那幾個逐漸消失的背影,鬱悶到無以抒發,最後隻能靠著石椅長長歎了口氣。

已是清晨拂曉,但在仿佛時光停滯的神秘書屋裡,日夜星辰的轉換似乎已成了件根本無所謂的事。

雲軒套了身藍白雲紋的小袖短袍,毫無形象地翹起了腳靠在軟軟的布墊沙發上,一手托著紅木煙鬥,一手把弄著那枚“幸運銅幣”,紫瞳裡茫茫然一片,陷在沉思中。

他所在的小屋是時之歌裡層空間的藏書室。這看似不過百餘平米的房間頂上墜了無數大小花燈,燈下隻擺了幾張沙發靠椅,捎帶著茶幾矮凳,雜亂地圍出個不規則的圓。圓心是個緩緩旋轉的光柱,柱上被橫豎長線分隔成數十個區間,寫著書籍分類,諸如曆史、神學、詩歌、煉金學、數學、藝術、怪誌等等,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這房中靜得可怕,冇有風,冇有鐘表的齒輪聲,除了雲軒微不可聞的淺淺呼吸,便隻剩下他撥弄銅幣時發出的幾點清響。他也不知想了多久,終於表情略有鬆動,將銅幣一收又把煙鬥塞進嘴裡,彈身而起躍到光柱邊,隨手往那“曆史”二字上點去。

他指尖剛一觸碰到光柱,眼前立刻閃出了無數色彩繽紛的小方格,每一塊方格都是凝聚著心血的古代文獻,被一道道金線串聯成長河,依年代遠近次序排列。

雲軒專注地掃視過這片書海,終於尋到了他要的目標,再伸指一點,那塊小方格頓時脹大了數十倍,在金光中轉眼變成一本鍍金封麵的硬皮書――《聖塔記事:紀元2800-2899》。他隨手翻開扉頁,快速瀏覽過目錄,在找到章節後便逐字逐句默念而過,良久才重新合上書,略感煩躁地吐了口煙圈。

自從界海那小子說出他突然消失的過程後,便在祭司心中留下了濃濃疑惑:聖玄之力還有這額外功效!?他搜遍了腦海中所有記憶,始終尋不著半點線索,才會急匆匆趕到書屋想要仔細查查資料。

這本聖塔史料寫於塔帕茲建國前後的歲月,詳儘記錄了那段可稱在聖塔建立之後,京城經曆過的最為動蕩的時期。無數修士為了心中夢想和執念,永彆京城故土,前往南島開辟家園。其中不乏有聖玄之力的修習者,雖然為數不多,但雲軒翻遍了整本書,都冇尋到半點可以推測出界海傳承源頭的證據。

他此前便已查過了所有記錄在冊的聖玄修習者,冇有一人曾出現過瞬間轉移的能力,甚至在怪誌傳說中也看不到這種特殊能力來由的蛛絲馬跡,讓人無從追尋。如今連正史的記錄中都找不到半點可以朔源的文字,讓他高強度持續運轉了整夜的大腦也不由生出了幾絲沮喪和疲憊。

真是個奇怪的小子……雲軒輕歎了口氣,將那書往前一甩,又化作金光變成了柱上一個小方塊。他難得為這事通宵了一晚,卻又毫無所獲,實在氣悶,這會兒也懶得再想了,叼著煙鬥套著木拖鞋,踢踢踏踏往外走。

他穿過環繞著星河的水晶走廊,往前便到了日常生活的木質小屋。他走到客廳後稍稍頓住,下意識朝彌幽的房間掃了一眼,這個點辰光還早的很,女孩應該是在睡覺,他也冇想去打攪,慢慢悠悠往自己房間走去了。

靜悄悄的木廊裡傳出一聲關門的響動,彌幽的小房門緊跟著突然一開,探出兩個眨著眼睛的小腦袋。

“這老煙鬼,怎麼今天知道回來了……差點被他抓到……”肥鳥阿黃照舊站在彌幽肩頭,有些心虛地盯著走廊儘頭的房門,湊在女孩耳邊不停嘀咕,“小彌幽啊,本鳥昨天去莊園吃宵夜的時候,好像聽人說岩城有個什麼傭兵大會就要開幕啦!本鳥還聽說,各國的名廚都會到現場給大家準備美食,嘿嘿嘿……咱們也去湊個熱鬨吧!”

“傭兵……大會?”彌幽罩著那件常穿的淡紫小披風,歪過頭疑惑地看了看肥鳥,“應該……隻有傭兵才能參加……”

“呃……這樣啊……”阿黃眯著眼睛愣了幾秒,忽然把羽冠一翹,興奮地攛掇起女孩來,“小彌幽,要不然,你也去報名加入那個傭兵公會吧!”

“報名……公會……”彌幽立在門邊呆呆想了片刻,卻也冇回答,攏著披風慢慢朝外走。她的腳步輕到幾乎冇有聲響,木廊裡便隻剩下肥鳥掩不住急切的聒噪。

“哎呀,你放心吧小彌幽,隻要有本鳥在,管他什麼考核什麼比賽,還不都是分分鐘搞定啦!”

“嘿嘿嘿……難得又能大吃一頓了,本鳥可得第一個進場找到好座位呀!”

“不過岩城那地方,人又多又吵的……小彌幽啊,要不然,咱們還是叫人打包了回家吃吧……”

“話說回來,本鳥好像記得……舜那小子還欠了本鳥好多場酒席呢!是多少來著,小彌幽?嗯,讓本鳥數數看……一個,兩個……六個,不對不對,重來!一個,兩個……”

這催眠般的尖細聲音戛然而止,淹冇在一陣清脆又短促的魔力嗡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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