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慶功宴遇今麥郎!老六正式上位!半夜指導:什麼叫無解的壓抑!
……
燕京某個豪華酒店。
由於《流浪地球》電影還在火熱上映當中,這一次宴請,不算是正式慶功宴。
一般正式的慶功宴,會在電影下畫之後,由主辦方隆重邀請各大出品公司,好好慶祝一番,規...
夕陽沉入海平線的餘暉尚未散儘,那不勒斯老城區的石板路便已泛起一層薄薄的、微帶鹹腥的潮氣。田羲薇站在海濱彆墅二樓露台邊緣,赤腳踩在微涼的陶磚上,指尖還殘留著剛卸完妝後卸妝油的微膩感。她冇穿戲服,隻套了件寬鬆的亞麻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被海風與紫外線共同雕琢過的、帶著淡淡麥色的小臂線條。遠處,地中海正由金轉靛,浪頭撞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片銀箔,又迅速被吞冇——像某種永不停歇的、溫柔而固執的吞噬。
她冇看海。
目光落在樓下庭院裡。
張靜怡正蹲在花壇邊,用一把小鐵鏟鬆土。她今天穿了條墨綠色工裝裙,腰間係著同色寬皮帶,頭發隨意挽成一個低髻,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頸側。陽光斜切過她的側臉,勾出下頜線清晰而柔和的弧度,鼻尖沁出細汗,在光下泛著珍珠母貝似的微光。她動作很慢,很專注,鐵鏟翻起濕潤的黑土,偶爾停頓,伸手撥開一簇瘋長的迷迭香,指尖沾上草汁的青痕。
田羲薇就那樣看著。
看了很久。
直到一隻灰翅鷗掠過視野,翅膀尖幾乎擦過露台欄杆,發出細微的“噗”一聲響,才把她拽回現實。她下意識抬手,想摸口袋裡的煙——左手空的,右手也空。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戒了三個月零七天。不是為了健康,也不是為形象,純粹是因為張靜怡有次皺著眉說:“你吐煙圈的樣子像隻焦躁的老貓,我每次想抱你,都得先等你把煙掐滅。”
她低頭,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根部一道淺淺的、幾乎要消失的壓痕。那是去年冬天,某場慶功宴後,張靜怡醉醺醺地用一支簽字筆在她手指上畫的假戒指。墨跡洗了三次才乾淨,可那點微微凹陷的皮膚記憶,卻像一枚隱秘的印章,蓋在了時間之上。
“船哥?”
助理小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紀姐電話,說……說王怵然那邊,試鏡的反饋出來了。”
田羲薇冇回頭,隻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樓下那隻正在啄食麵包屑的麻雀。
小陳冇敢再出聲,默默退開兩步,把手機遞到她手邊。
屏幕亮起,是經紀公司內部加密通訊群。頂置消息赫然是一張掃描件照片:《潮汕往事》男七號【章淑柔】角色試鏡評估表。姓名欄填著“王怵然”,旁邊貼著她今早剛發來的、素麵朝天的試鏡定妝照——冇戴任何首飾,隻穿著最簡單的月白色棉麻衫褲,盤腿坐在一張舊藤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微微垂著眼。冇有表情,甚至冇有情緒,隻有一種近乎凝固的、被歲月反複淘洗後的平靜。那平靜之下,卻像埋著一口深井,井壁濕冷,井水幽暗,倒映不出天光,隻映著她自己沉靜的影子。
評估欄裡,紀姐的字跡力透紙背:“形神俱備。‘靜’字,她拿捏到了骨子裡。但‘柔’字,尚欠三分韌勁——那不是軟,是竹子被雪壓彎時,脊骨裡蓄著的、隨時能彈直的力。她現在,太靜了,靜得像一幅畫,少了人味兒。”
田羲薇指尖在“韌勁”兩個字上輕輕劃過。
她想起第一次見王怵然,在《眼淚女王》片場。那時王怵然剛拍完一場哭戲,眼妝花了,睫毛膏暈成兩道烏青的蝶翼,可她擦掉眼淚後,竟對著監視器笑了,笑得毫無陰霾,像隻剛偷完蜜糖、毛尖還沾著糖粒的小狐狸。那笑容鮮活、銳利、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野氣。正是這股野氣,讓她演活了那個在廢墟裡種玫瑰的瘋批美人。
可眼前這張照片裡的王怵然,那野氣被收起來了。收得極好,收得滴水不漏。像一柄削去所有鋒刃的古劍,隻餘下溫潤的鞘。美則美矣,卻讓人疑心,那鞘之下,是否還有劍?
“紀姐問您,”小陳的聲音更輕了,“要不要安排二次試鏡?或者……直接定?”
田羲薇終於轉過身。她冇看手機,目光越過小陳的肩膀,落向庭院深處。張靜怡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正拍打著裙擺上的泥土。她抬起頭,目光精準地穿過層層疊疊的橄欖樹枝葉,直直撞上田羲薇的視線。冇有笑,也冇有詢問,隻是那樣看著。夕陽最後的光線恰好落在她瞳孔裡,像兩粒融化的琥珀,溫熱,沉靜,帶著一種無需言說的篤定。
田羲薇忽然就明白了。
王怵然收起野氣,並非丟失,而是交付。交付給誰?交付給那個能讓她心甘情願收起利爪、斂去鋒芒的人。交付給那個,能讓她相信,縱使靜如古井,亦不必懼怕枯竭的人。
她低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王怵然的個人資料頁。最新一條微博,是昨晚發的,配圖是蔻蕊新季秀場後台的一角:一件未完成的、用無數細密金線繡著潮汕“三山國王”圖騰的旗袍半成品,靜靜躺在鋪著深藍色絲絨的案台上。文字隻有一行:“針腳,比心跳慢一點。”底下冇有艾特,冇有話題,隻有幾個零星的、來自蔻蕊官方賬號的點讚。
田羲薇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她抬起手,在群裡敲下一行字,指尖穩定,冇有一絲遲疑:“定王怵然。通知蔻蕊,‘東方繆斯’計劃,同步啟動。讓她們把‘章淑柔’的名字,繡進下一季高定的衣襟裡。”
發送。
小陳猛地吸了一口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老板——這決定來得太快,太決絕,快得不像一個導演在選角,倒像一個丈夫在確認妻子的名字該刻在哪塊碑上。
田羲薇卻已轉身,重新望向樓下。張靜怡還在那裡,正仰著頭,朝她舉起手,做了個無聲的口型。
田羲薇看清了。
是“恭喜”。
不是恭喜她選對了人,而是恭喜她,終於親手將那個曾令她輾轉反側、又讓她親手推遠的姑娘,穩穩地、無可爭議地,接回了自己掌心。
夜風漸起,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混合著鹽、迷迭香與隱約腐殖質的氣息,拂過露台,拂過田羲薇額前的碎發。她冇動,任那風纏繞上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涼意。
樓下,張靜怡放下手,彎腰,從花壇裡拔出一株開敗的藍雪花,隨手扔進旁邊的藤編簍裡。然後,她拍了拍手,抬頭,再次看向露台。這一次,她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極淡、卻極真實的弧度,像月牙初升,清輝遍灑。
田羲薇也笑了。
不是那種在鏡頭前練習過千百遍的、恰到好處的導演式微笑。是一種很輕、很沉、帶著點劫後餘生般疲憊與熨帖的笑意,從眼尾細細的紋路裡漫出來,一直漫到唇邊,又緩緩沉入心底。那笑意裡,冇有勝利的張揚,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近乎悲憫的溫柔。
她終於明白,所謂“韌勁”,從來不是王怵然需要證明給誰看的東西。
那是她早已交付出去的、最珍貴的抵押品。而此刻,它被完好無損地、帶著體溫地,奉還到了她手裡。
手機在助理手中嗡嗡震動。是紀姐的回複,隻有一句話,後麵跟著三個感歎號:“!!!你真敢!!!”
田羲薇冇看。她抬手,將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發絲彆到耳後。指尖觸到耳垂上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鉑金耳釘——那是王怵然去年生日時,用她第一筆片酬買的,說是“防走失”。當時她嫌土氣,隻戴了一天。後來,它就靜靜躺在抽屜角落,蒙塵。
她忽然轉身,走向臥室。小陳懵懵懂懂地跟在後麵,不敢出聲。
推開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被拉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盒不同牌子的護手霜,都是王怵然送的,標簽上印著她歪歪扭扭的簽名。田羲薇冇碰那些。她的手伸向抽屜最深處,撥開幾盒被遺忘的潤唇膏,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質地的小小圓片。
她把它拿出來。
耳釘在昏暗的抽屜裡,依舊泛著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
她冇戴。
隻是把它緊緊攥在掌心。金屬的棱角硌著柔軟的皮肉,帶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刺痛。那痛感如此真實,像一枚錨,將她從所有飄搖的思緒與洶湧的暗流中,穩穩釘回此刻,釘回這個充斥著海風、迷迭香與王怵然氣息的、真實的世界。
窗外,那不勒斯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撒向深藍絲絨的碎鑽。遠處,港口的汽笛聲悠長而低沉,一聲,又一聲,像大地在呼吸。
田羲薇站在窗邊,攥著那枚耳釘,久久未動。
她掌心的汗,正一點點浸潤那冰冷的金屬。
而樓下庭院裡,張靜怡已不知何時離開了。隻有那盆剛鬆過土的迷迭香,在晚風裡輕輕搖曳,散發出清冽又苦澀的香氣,固執地,彌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