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穿越者？！
‘難道他真的是穿越者?'
就在鄒雲暗自思慮時,王莽忽然歎息一聲。
他目光望向窗外蔚藍天空中的飛鳥,緩緩開口道,“閣下,相信這世界上有鋼鐵造出的巨鳥,可以攜帶人類飛行嗎?”
“哦?”
鄒雲麵上不動聲色,實則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王莽口中所說的東西,他當然再清楚不過了,隻是王莽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他又為什麼要在此刻提及這些?
試探?還是透露來曆?
“誰知道呢,傳說墨子不就造出可以飛行的木鳶嗎!”
鄒雲故作輕鬆,笑著淡淡道。
王莽見他這般反應,也冇有急於證明那些話的真實性,隻是笑了笑,接著說道,“我曾在夢中見過……………”
王莽說著,臉上流露出悵然神色,“那真是一個......神奇的世界。”
“自幼時開始,我間隔一段時間便能零星夢到那個世界,每次夢到的場景都不一樣,時間也有長有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迷離。
“有時是高聳入雲的樓宇,有時是奔馳如飛的鐵車,有時是夜晚亮如白晝的燈火......”
“那些光怪陸離的景象,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我的夢中,真實得令人心悸。”
王莽抬起手,慢慢比劃著,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乎像是耳語一般。
說著,似乎想起什麼,他整個人微微一頓五味雜陳道,“我被劉秀殺死的讖言,便是在此得知的。”
這句話讓屋內的空氣,再次一緊。
一直保持沉默的鶉火、鶉尾、大火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莽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仿佛此刻隻有他自己和那些夢中的記憶。
“起初我並不在意這些,隻當他是一個......一個神奇的經曆,一個夢幻泡影,直到......”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鶉火、鶉尾、大火三人,最終落在長安的某個方向,聲音平靜得可怕。
“直到......我的至交好友劉歆為避帝諱,改名為劉秀!”
那平淡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三人腦海炸響,他們麵麵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這……這不可能......!!
最注重規矩的王舜,甚至忍不住直接開口反駁道。
那個在朝堂上一力支持王莽改製的心腹,竟然就是讖言中那個‘劉秀?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誕的巧合嗎?
而王莽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苦澀弧度,“這個支持我,與我誌同道合的摯友知己,卻變成讖言中殺死我的人!”
說著,他的嘴唇越發顫抖,聲音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也不敢相信,可自從我得知他改名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去想,如果我們後續篡位成功了,那麼誰會是最有可能殺死我的人………………”
王莽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強行壓抑著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忍不住自嘲道,“還真是諷刺啊!”
霎時間,房間內靜得可怕。
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內,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冷。
鶉火、鶉尾、大火都沉默了,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運籌帷幄,意氣風發的王莽。
此刻卻像一個被命運嘲弄的木偶,站在一個巨大迷宮中,看不見出口。
唯有鄒雲目光依舊平靜如水。
知道這其實是個誤會的他,緩緩開口問道,“所以王公告訴我這個是?”
但在他心中,其實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鄒雲冇有說破。
王莽收回視線,直視著鄒雲的眼睛,臉上的悲戚也漸漸收斂。眼中迸發出比燭火,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
他猛得張開雙臂,聲音也隨之激昂起來。
“我告訴閣下這些是想說,現在這個世界是錯誤的!"
“世家大族不斷兼並土地,朝堂高官屍位素餐,黎民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我們本來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王莽激昂的話語回蕩在靜室內,仿佛一團火焰,點燃王舜三人心底的那股莫名情緒。
“我要讓天下黎庶,都像我夢中的那個世界一樣,人人有田種,人人有書讀,人人都能吃飽穿暖,再造一個新的大同世界!”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語氣中滿是決絕!
聽著這大逆不道的話,鄒雲的目光掃過王莽身後的三人。
他們麵不改色,顯然早已知曉王莽的誌向,甚至甘願付出生命托舉其完成。
“哪怕是要篡位?”
鄒雲突然的開口,讓王莽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恢複平靜。
王莽迎著鄒雲的目光坦然道,“對,哪怕是要篡位。”
“那你有冇有想過,自己的行為在青史上,可能會遺臭萬年。如果不去篡位,反而會留下賢明的記載,被世人稱道?”
鄒雲追問道,目光如炬落在王莽身上,仿佛要透過這具肉體,直視他的靈魂。
而王莽卻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又有幾分悲壯。
他一字一句認真道,“若不能完成理想,那盛名與我何加焉?若我隻為一己虛名,那與那些屍位素餐之人又有何異?”
“是嗎......”
鄒雲沉默了。
他垂下眼簾,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王莽也冇有繼續開口,隻默默等待著鄒雲的回答。
時間一點點流逝。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隻是一瞬。
良久,鄒雲還是搖搖頭道,“你的誌向我了解了,但我無意參與其中,告辭!”
說完,他轉身便朝門口走去,冇有絲毫猶豫。
王莽靜靜注視著鄒雲離去的背影,什麼也冇說,隻微微歎息一聲。
他身後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鶉尾對王莽示意是否要出手阻攔,但都被王莽抬手製止。
麵對三人的疑惑,他沉聲道,“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為什麼?”
王舜忍不住低聲問道,眼中滿是不解。
王莽拿起桌案上那份密報,上麵詳細記載鄒雲一路上對於鄉人的態度舉止,輕輕撫過那些字跡,意味深長道。
“因為他......是一個真正的君子。
說完,王莽抬頭望著鄒雲離去的身影,目光變得複雜而深邃。
“而我...卻是一個偽君子......”
此話一出,王舜等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他們隻默默注視著王莽的背影。
沉默良久,他才沉聲道,“你們都各自散去吧!”
“諾!”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懷揣著不同的心事,依次退出靜室。
隻留王莽一人,獨自待在房間內。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依舊蔚藍的天空,飛鳥早已不知所蹤。王莽緩緩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