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怒火
“又是這種私鑄的薄錢,連一枚像樣的五銖錢都冇有。
薛問捏起一枚邊緣粗糙的銅幣,滿臉嫌棄抱怨道,“還真是一幫子窮鬼。”
“算了,有就不錯了。”
黃辭倒是很快調整過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麵前的錢幣分成兩份。動作熟練的,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
“也是,總比上次那家好多了。”
薛問歎了口氣,將身子往後靠了靠。
“嘖!費儘力氣將那老家夥田裡的水脈截斷,結果過去幫他的時候,竟然連一枚五銖錢都掏不出來。”
“哦......那次啊!”
黃辭已經將分好的錢幣各自裝進粗布袋裡,抬頭笑道,“還好那老家夥女兒長得還不錯,我們跟他說要帶他女兒前去真人腳下享福,那老家夥立馬就同意了。”
“哈哈哈………………你還記得嗎,那家夥幾乎是求著我們帶走他女兒的。”
薛問也露出懷念之色,嘴角咧開,露出一排泛黃的牙齒。
燭光在他眼中跳動,映出幾分得意。
“是啊......”
黃辭應和著,但隨即笑容淡了些,搖搖頭遺憾道,“隻可惜,觀裡管得比較嚴格,冇辦法將那女子帶回去。”
“所以隻好………………”
“所以隻好什麼?”
一個低沉聲音突然接話。
“當然是隻好,送她去地下侍奉太一真人咯。”
黃辭笑著開口道,可隨即他就意識到不對,剛才那低沉的聲音,並不是薛問發出的。
“誰?!!”
他和薛問臉色驟變,幾乎同時彈起身來,滿臉戒備的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燭火猛地一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老長。
隻見二人身前的陰影裡,赫然走出一個青衫男子。那男子麵容平靜,一雙眼睛卻亮得懾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誰?難道不知道我們是玄道的弟子嗎?!”
薛問厲聲嗬斥,更是暗自調動體內願力。
“這位君子,如果我們有什麼無意冒犯之處,還請見諒,我們玄丹道也願意賠償一些丹藥給君。”
而黃辭則迅速換上一副滿臉陪笑的表情,一邊說著,一邊微微躬身,試圖緩和氣氛。
看著二人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的姿態,鄒雲才冇有興趣繼續跟他們耗下去,直接麵無表情道。
“不用廢話,接下來,我問你們答就行了!”
“噌!”
話音未落,屋內的燭光驟然迸發,照在薛問和黃辭身上,映得二人臉上陰晴不定。
片刻之後,鄒雲才從房間內走出。
門外月色清冷,蘭茵靠在不遠處一株老樹下,見他出來,抬步走近。
“怎麼樣?”
蘭茵見他麵無表情,有些好奇問道。
鄒雲沉默一瞬,才緩緩歎息道,“說實話,可以說是最差的結果來!”
望向蘭茵,他忽然有些疑惑,“你難道不知道他們乾了什麼嗎?那為什麼剛才,要諷刺他們。”
蘭茵搖搖頭,眼神複雜望向遠處村落。
“我隻是討厭看到那些鄉人無力,而又狂熱的眼神,所以才從那裡麵逃離出去。”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自言自語。
說話間,蘭茵腦海閃過一個畫麵:少女被捆綁著哭喊,被沉入渾濁水中,而岸上那一雙雙眼睛,卻滿是扭曲的期望與麻木的虔誠。
是那麼惡心又可悲!
她閉了閉眼,努力將那畫麵壓下去。
“是嗎......”
鄒雲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掠過她,投向更深的夜色。
“那你不會想知道,那些人乾了什麼,更不會想知道我乾了什麼。”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徑直朝遠處小路走去。
蘭茵站在原地,怔了怔。
她看了看那在風中微微拂動的青衫背影,又回頭看了看那間漆黑無聲的屋子。
猶豫片刻,蘭茵最終還是冇忍住好奇,輕步走到門邊,朝內望去。
“啊!”
她被嚇得猛得往後一跳,寒意瞬間爬滿全身。
隻見清冷月光透過破窗,斜斜照在兩具扭曲斷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交疊著的肢體上。
黏膩血液正緩緩滴落在下方的銅錢堆,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最駭人的還是薛問與黃辭的頭顱。
他們被被端正地供奉在屋內唯一完好的木台上,台前立著一個簡陋的木牌,上麵寫著‘太一真人’四字。
兩張驚懼的臉,雙目圓睜,在月光中泛著死白的光,正直直望著門口的蘭茵。
“走了!”
遠遠的,鄒雲的聲音傳來,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而蘭茵猛得打了個激靈,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快步朝鄒雲的方向追去,再不敢回頭。
數日後,華山腳下。
玄丹道的據點內,香煙繚繞,牆壁上繪滿詭異而神秘的符文圖案,隱隱構成一幅星空圖案。
內室中央蒲團上,一個青衫身影正靜坐調息,身旁香爐青煙嫋嫋。
突然,門外傳來急促踉蹌的腳步聲。
“不好了,道主!”
隻見一個穿著紅色寬袍的方士,捧著兩個漆黑木盒,臉色慘白的從房間外衝了進來,幾乎撲跪在地。
室內,那青衫身影手中掐訣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燭光照亮他的麵容,約莫三四十歲的樣子,五官端正,下頜留須,眉眼間竟與他身後懸掛的太一真人畫像有幾分詭異的相似。
隻是此刻,他眼神沉靜如深潭,看不出情緒。
“何事如此焦急!”
青衫道主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道主,有來曆不明的修真者,正不停殺我們手下的方士...這......這就是最初發現的兩顆頭顱!”
紅衣方士聲音發顫,慌忙將手中木盒打開,向前呈上。
盒內,正是薛問與黃辭的頭顱。
他們麵容已無血色,雙目緊閉,頸項切口平整,卻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氣。
“啊!”
青衫道主目光落在頭顱上,瞳孔驟然收縮。
沉默數息後,他怒極反笑一聲,冰冷刺骨的聲音從喉間擠出,“真是......找死!”
這聲音聽得,紅衣方士忍不住心底發寒。
“唷!”
下一秒,無儘赤紅火焰自那青衫身影背後憑空湧出,如活物般翻卷升騰,瞬間吞冇那兩個木盒。
火光熊熊,映得他青衫泛赤,麵容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森然。
那兩顆頭顱也在烈焰中迅速焦黑,化作飛灰消散在熱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