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真與假？
雍州,華陰縣。
前往華山的道路上,一男一女正騎著馬朝那邊慢悠悠趕去。
“你要去就自己去,為什麼還要帶上我啊!!”
蘭茵扯了扯韁繩,抱怨道。
本來她打算這次將玉佩直接扔到水中,然後就直接躲進桃源鄉,再也不管外麵的事情了。
結果現在卻被硬拖著,重返那個她一心想要逃離的是非之地。
‘這家夥,真可惡啊!!!!
‘他到底是哪個年代的老古董啊,連路都不認識嗎?!!'
蘭茵悄悄瞪了一眼身旁的鄒雲。
對方卻隻是目視前方,一副全然未覺的模樣。
望著假裝聽不見的鄒雲,蘭茵咬了咬牙根,在心底狠狠怒罵道,“這家夥,還真是惡劣啊!”
就在蘭茵心底瘋狂吐槽時,身旁的鄒雲突然開口了,“行了,彆罵了。這次事情結束,我就讓析木在桃源鄉內幫你搭個大房子。”
“啊......?我冇有罵你啊!!”
蘭茵眨巴眨巴眼,臉上擺出一副無辜神情,心底卻是咯噔一下,暗自腹誹道,‘這家夥是會讀心術嗎......?!
然而這一次,她心裡的嘀咕還冇說完,鄒雲便再次平靜開口,“我不會讀心術!”
這話驚得蘭茵閉緊嘴巴,再也不敢瞎想了。
而鄒雲看著她那根本藏不住心事的表情,心底也滿是無語。
之後二人就一路沉默,隻剩下馬蹄聲不緊不慢的在空中回響,襯得四周愈發寂靜。
而一路上,道路兩側的農田裡,都有不少鄉人正俯身耕作。
他們臉上洋溢著期盼的光芒,細心照料著剛剛種下的冬小麥。氣氛祥和安寧,看不出任何異樣。
鄒雲若有所思地瞥了蘭茵一眼,卻並未出聲,隻是繼續默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直到前方逐漸出現聚集的人群。
隻見整個裡聚的鄉人,都在裡正的帶領下,圍找在兩名身穿黑衣的方士身旁。
裡正躬身對著那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周圍鄉民則個個麵露期待,目光緊緊鎖在黑衣方士身上。
鄒雲敏銳注意到,就在這群人身旁的田地裡,泥土乾涸龜裂,剛剛冒出頭的麥苗已蔫黃低垂。
這片焦土與一路行來所見的綠意盎然,竟截然不同。
“缺水嗎?為什麼剛剛一路過來的地方冇有出現這種情況。’
他暗自思忖,眼底掠過一絲探究。
此時,黑衣方士與裡正的交談似乎也結束了。
在眾人注視下,兩人布設起一座簡易神壇,壇上陳設極為簡單,僅供奉著一座神位。
而鄉民們在方士的引導下,陸續跪在神壇前,對著神位默默禱祝,神情虔誠而卑微。
這種禱祝持續了一段時間。
似乎覺得時機成熟,那名高瘦的黑衣方士,才向身旁體型肥碩的同伴遞了個眼神。
肥碩士瞬間會意,在鄉民敬畏的目光中踏前一步。
他口中詠唱起玄奧低沉的調子,那聲音似吟似誦,在寂靜的田野間緩緩蕩開。
隻見肥碩士先朝乾裂的田地方向一指,繼而舉手向天,寬大的衣袖在風中鼓蕩。
霎時間,空中飄浮的雲層仿佛被攪動,淅淅瀝瀝的小雨悄然落下。
與此同時,地麵乾涸的裂縫中,竟漸漸沁出濕潤的泥水。不過片刻,整片田野已重新煥發生機。
鄉民們見狀,紛紛以額觸地,更加虔誠地向神位叩拜。
“神仙啊!”
“太好了,有救了!!”
有人甚至激動得落下淚來,口中不住念誦著感恩之詞。
蘭茵看著這一幕,原本靈動的臉上籠上一層厭惡,低聲諷刺道,“還真是救苦救難啊。”
鄒雲卻隻是靜靜望著,未發一言。
他的目光在那兩名黑衣方士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那些叩拜的鄉民,眼底深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旋即恢複平靜。
隨後,兩名黑衣方士收下鄉民奉上的錢財,便在眾人感恩戴德的目送中緩緩離去。
而等那兩人走遠,鄒雲才帶著蘭茵走到尚未散去的鄉人麵前。
“老丈,方才那是......?”
他故作驚訝,滿臉好奇的向一位年長鄉民詢問。
見狀,原本還有些顧慮的老者頓時來了興致。
他滿臉熱情向鄒雲講述起太上真人的靈驗事跡,並滔滔不絕地宣傳其教義,語氣裡滿是虔誠與自豪。
鄒雲聽得也十分認真,還不時提出疑問,二人一問一答,談得頗為投入。
蘭茵則靜靜立在一旁,目光掃過那些鄉民,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她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怔怔望著那些鄉民臉上殘留的激動。
就在這交談之中,鄒雲逐漸了解了事情全貌。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眼,鄭重問道,“老丈,你是說,自從裡正向縣裡的觀裡彙報過這個情況後,第二天這黑衣使者便來這裡幫助你們了?”
“是啊!”
老者連連點點頭。
“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鄒雲眼裡掠過一絲精光,鄭重道。
老者卻滿臉感激,“幸虧二位使者來得及時,否則我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那還是真是......神速啊!”
鄒雲意味深長道。
“這都是太一真人顯靈了!”
老者卻冇聽出他話語中的意味,隻虔誠的仰頭望天,仿佛真能看見那位庇佑眾生的神明。
‘太一真人可幫不了你們什麼。’
見狀,鄒雲反而說不出什麼話了,他暗自歎息一聲。
隨後,便向老者拱手告辭,轉身走到蘭茵身側,輕聲道,“走吧!”
“啊...?!哦,去哪?!”蘭茵恍然回神。
鄒雲麵無表情,望著那兩個黑衣方士離去的方向淡淡道,“當然是去看看,那救苦救難的使者,到底是什麼樣的。
遠處,天色漸晚,雲層低垂,將田野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之中。
入夜。
薛問和黃辭二人,尋了一處廢棄的驛站落腳。
剛點燃燭火,瘦高的薛問便迫不及待的推了推身旁的黃辭,催促道,“快!快看看,這回撈了多少外快!”
昏黃燭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一雙滿是欲望的雙眸。
“急什麼,又不會少了你的份?”
體型肥碩的黃辭嘴上嘟囔著表達不滿,手上卻麻利從懷中掏出一隻破舊錢袋,將裡頭的錢幣儘數在木案上。
“嘩啦啦——”
錢幣碰撞發出清脆聲響,然而薛問與黃辭臉上的期待之色卻瞬間垮了下去。
兩人盯著那堆微不足道的收獲,一時誰也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