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變數
夜色漸漸褪去,在長安通往甘泉宮的官道上。
幾聲急促的馬蹄,踏破淩晨的寂靜。
隻見四五匹駿馬如離弦之箭,正全速朝甘泉宮方向狂奔。
為首之人正是太子劉據,他緊握韁繩,目光沉靜的注視著前方道路,心中五味雜陳。
緊隨其後的親衛神情緊繃,不斷警惕掃視著道路兩側。
“太子殿下......”
一陣沉默的奔襲後。
左側那名親衛終於按捺不住,催馬貼近些許,“臣......心中實在不安,君真的就那麼信任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方士嗎?”
“甚至甘願放棄原本的計劃,冒險前往甘泉宮!”
其實不止是他,就連那些正欲赴死的東宮官吏,心底都滿是不解,不明白為什麼太子會將命運交給一個素未謀麵之人。
‘是啊,為什麼呢?'
就連劉據自己,都忍不住無數次在心底反複詢問自己:為什麼?
而每到這個時候,他腦海裡都會閃現,當年在未央宮中,那個將自己護在身後的身影。
答案顯而易見!
所以,劉據並未回頭,而是迎著漸亮的天光,聲音平穩道。
“我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長平侯。”
“大將軍衛......?!”
親衛一怔,隨即肅然。
即便長平烈侯衛青已逝多年,但在如今的大漢,他的名號依然有著巨大的說服力。
隻此二字,便讓親衛默然。
他將所有疑慮儘數吞回腹中,隻更專注的護衛在太子身側。
而之後的行程,果真出奇順利。
連日陰雲散儘,蒼穹澄澈。他們一行人馬的狀態也極佳,沿著官道快馬加鞭未遇任何阻滯。
‘也許,前往甘泉宮是正確的。’
就連在場的親衛們,也忍不住暗自慶幸道。
眼看著甘泉宮已經近在眼前,一行人即將穿過最後一道山穀時——
異變陡生!
隻見前方山穀出口,那通往甘泉宮的必經之路,此刻卻赫然被一支兵馬堵住。
眾人心底一沉,知道來者不善。
放眼望去,親衛粗略判斷出,前方大概有著約莫百人。
這百人並未統一披甲,著裝似尋常家兵部曲。
然而,他們靜立如林的那份默契,加上身上那股曆經沙場淬煉而成的肅殺寒意,無不標示著這群人的精銳。
更令人絕望的是,年輕親衛赫然在人群中,發現數個異人。
即便自己幾人皆是被賞賜過血脈丹藥的存在,麵對這樣一支隊伍,也是十死無生。
而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見到太子一行人出現在穀口。
冇有開口詢問來者何人,亦無旌旗表明自家身份,隻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整齊催動馬匹。
“轟”
奔馳的敵軍,如同一道黑色浪潮,徑直朝著劉據一行人碾壓而來。
馬蹄踏地,塵土大作。
冰冷殺意混在揚塵中,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無法呼吸。
“有埋伏!該死!”
親衛臉色劇變,瞬間拔刀出鞘,“殿下!情勢危殆,請君立即後撤!臣等拚死為君開路!”
話音未落,對方前鋒已近,弓弦震響之聲驟起。
“嗖嗖嗖——!”
寒光如雨,在眾人急劇收縮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親衛目眥欲裂,毫不遲疑猛踢馬腹,策馬奔到劉據身前,已然決心以血肉之軀為太子爭取一線生機。
箭矢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近了!
更近了!!!
眼看那一片寒光,就要將眾人徹底吞噬之際——
“嘭!”“嘭!”“嘭!”
數道矯健身影,驟然自山穀兩側騰躍而下,精準落在劉據馬前,組成一道堅實人牆。
隻見來人雖大多鬢發已染霜白,但身形挺拔,動作利落。
“叮叮當當——!”
手中兵刃寒光爍爍,火星四濺。
頃刻間,便將那射向劉據的箭矢紛紛擊落。
“殿下!臣安修己在此。情急勿論,還請緊隨臣等步伐!”
為首一位老者,年近花甲,卻聲若洪鐘,麵色紅潤,朝著劉據匆匆一抱拳。
說完,安修己目光如電,重新落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隨我破敵!”
他毫不停頓,低喝一聲,竟率先朝著敵軍發起反衝鋒!
身旁十餘名老兵齊聲應和,聲震山穀。他們雖人數遠遜敵方,氣勢卻如山洪暴發,緊隨安修己,徑直撞入敵陣!
其勢當真如猛虎突入羊群!
安修己劍光如匹練,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老兵們則彼此配合無間,瞬間便將敵陣衝開一個缺口。
“這………………太宰令?!!”
看得親衛精神大振,“快!!護送殿下跟上他們!”
原本陷入絕望的眾人,霎時間,士氣如虹。
他們迅速調整陣型,緊緊圍繞劉據,隨安修己等人殺開的血路,向著甘泉宮的方向奮力衝去。
刀劍碰撞聲、呐喊聲在山穀間回蕩。
而另一邊,早早趕到甘泉宮的鄒雲也並未閒著。
此刻,憤怒的天命正如滔天巨浪,一刻不停的朝自己洶湧壓迫而來。
而鄒雲麵色依舊淡然,隻沉沉望著麵板上那四點本源。
“應該足夠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無波。
“我說…….……”
緊接著在程垠的注視下,鄒雲抬手指天,目光驟然變得深邃無比。
“將天命對於劉徹的影響,轉接到我的身上!”
話音剛落!
意識深處,那方沉寂麵板上,驟然迸發出一道無比絢爛的光芒。這光芒並非實質,卻瞬間照亮他整個識海。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力量憑空降臨,轟然壓在他身上。
“唔......”
鄒雲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
這種沉重,不僅是實質性的肉身負擔,更是一種源自靈魂命格層麵,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
原本背負著劉據天命的位置,又加上了劉徹的重量。
而天命驟然一滯!
緊接著,似乎積累到某個臨界點。天命觸發了新的攻擊方式,那些觸手被他猛得全部縮了回去。
“轟隆隆——”
天空中,鄒雲頭頂的位置,驟然出現一團漩渦狀的烏雲。
雲層之中,電蛇狂舞,雷聲低沉轟鳴,卻並非那種自然雷音。而更像是眾生囈語、王朝興歎、命運奔騰......所扭曲交織的異響。
那雲渦中心,暗紅到近乎發黑的毀滅光芒不斷閃爍、壓縮。
終於,積蓄到了一定程度。
“轟——”
那雲中,猛得劈下一道暗紅到近乎發黑的雷霆。
鄒雲望著那因果之雷,心中產生一絲明悟。如果被那因果之雷劈死,那他的存在將會徹底從時間長河中抹去。
而此刻,這便直直劈向鄒雲,避無可避!
暗紅的雷柱,瞬間將其籠罩。
“先生!!!”
目睹一切的程垠,忍不住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