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26章:落子

2026-07-07 作者: 傀儡師也想開高達

“不錯,孺子可教也。

望著眼前之人,鄒雲微微頷首。

可麵對衛青眼底那驟然燃起,幾乎要將其灼穿的熾熱,鄒雲卻緩緩搖頭,“然而,我冇什麼可以教你的。”

此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將少年衛青澆得透心涼。

衛青眼中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他緊抿嘴唇,再次深深作揖,喉頭滾動,卻終究冇有吐出一個字。

那沉默裡,有失落,有不甘,卻唯獨冇有認命……………

此刻,衛青已經見識過那扇門後全然不同的廣闊天地,那麼,即便前路無人引領,他也在心底決意攀登那巍峨山巔。

縱使途中摔得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不過,就在這凝重氛圍中,鄒雲話鋒卻倏然一轉。

“雖然我冇有什麼可以教授你的,但......有人可以。”

話音未落,一道溫潤白光劃過半空,拋向衛青懷中。那白光,赫然是一無暇玉佩。

“這便是你的信物,以及代號:鶉首。日後,自會有人憑此信物,傳授你兵家之道。’

說完,鄒雲便越過那一人一馬,緩緩朝外走去。

“鶉首......”

衛青下意識接住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麵,仿佛蘊藏著無儘歲月的符文。

突然,他似乎意識到什麼,猛得抬頭問道,“先生之恩,衛青此生銘記!”

“敢問先生高姓大名,仙鄉何處?他日若有寸進,衛青必傾力厚報!”

而那青衫方士並未回頭,目光悠遠投向天邊流雲。

“世間名號,不過浮塵過眼,何必掛懷。”

他微微側首,視線仿佛穿透時光,落在衛青身上,卻又好似在看另外一個人。

“你隻需記得,在這長安古槐之下,曾有一人,識你骨中不屈之相,亦知你胸中未酬之誌,足矣。”

“若真的有心......日後機緣到時,吾等自會重逢。彼時,你亦會知曉某之所托。”

餘音嫋嫋,鄒雲的身影竟如同水墨畫中暈開的墨跡。

在衛青凝神注視下,無聲無息的淡去,就仿佛從未出現過。

風卷過馬廄,揚起幾縷草屑塵埃。

衛青獨自佇立其中,身形依舊清瘦單薄,然而,一股如同遠山初醒般的氣魄,卻在他挺拔脊梁間悄然勃發。

但下一秒,這初露鋒芒,便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被他完美地收斂於無形。

所有的銳氣與渴望,都深深沉入眼底,化作一抹沉靜得近乎幽邃的漩渦。

乍看之下,他仿佛仍是那個平陽侯府中,沉默寡言的騎奴。

可若有人能細細窺探那雙眸子深處,便會發現那漩渦深不見底,如同吞噬一切的淵藪,蘊含無窮力量。

而平陽侯府外,古槐參天。

枝葉篩下斑駁的光影,灑在一位身材魁梧的壯漢身上。

那壯漢如同磐石般,靜靜注視著平陽侯府,正耐心等待著什麼。

“讓程君久等了。”

清朗的聲音在其身側突然響起,程不識心頭微凜,立刻循聲側首望去。

隻見那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他身旁,而那一身衣袂在微風中輕拂,不染塵埃。

“玄枵仙人,客氣了。”

程不識連忙躬身抱拳,語氣恭敬。

“不必以仙人相稱,喚我玄號即可。”

鄒雲的聲音平淡無波,目光卻依舊投向侯府,仿佛能穿透那重重院牆,看到衛青的蛻變。

“諾!”

程不識再次躬身應諾,姿態恭謹。

“足下......便如此看好那騎奴小兒嗎?”

見鄒雲目光不移,程不識眼中閃過一絲思量,終究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的困惑問了出來。

他實在難以理解,為何這位神秘莫測的仙人,會對一個身份卑微的馬雙親睞有加。

鄒雲聞言,唇邊勾起一絲淺笑。

他並未收回目光,反而微微揚起頭,視線穿透槐葉間的縫隙,看到那天邊流雲。

“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總有些人就如那潛藏在淵的巨龍,隻待一個時機便會直衝雲霄。”

那聲音悠遠無比,如同在吟誦古老的箴言。

說完,鄒雲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回程不識臉上。

“先賢尚且如此,程將軍......又何以身份地位取人?”

聞言,程不識默然,臉上掠過一絲慚愧之色。

而鄒雲卻並未停頓,繼續交代道,“日後,程君隻需凝神注視你手中那枚玉佩,便可進入星墟。”

“屆時,還望程君不吝所學,傾囊相授,好好教導那‘鶉首’兵法韜略。”

“切記,不必向他提及關於我的任何事。待他學成出師之日,程君便將你身上這枚玉佩,一並交付於衛青之手。”

話音落下,鄒雲敏銳察覺到程不識下意識地握緊那玉佩。

鄒雲略作停頓,聲音依舊平淡,卻拋出一個足以令程不識心動的承諾。

“事成之後,程君家中若有可堪造就之才,某自會將其帶在身邊,親授仙道神通,引其踏上非凡之路。”

此言一出,程不識眼中瞬間掠過狂喜之色。

那點對玉佩的不舍,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諾!”

他立刻深深躬身,幾乎將頭低到塵埃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不識定不負仙......玄枵所托!必竭儘全力!”

當他再次直起身時,眼前已是空無一人。

鄒雲的身影如同融入清風,消失得無影無蹤,隻餘古槐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夢一場。

長安西市。

這裡緊鄰橫門大街,往北直通渭水渡口。

是關中商旅、邊地胡人,匈奴歸降者、西域行商最早落腳的地方,也是全長安胡人最集中的市集。

此刻,身為近侍郎官的張騫,正手持一張焦香胡餅,悠然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之中。

他目光好奇,掃視著兩旁琳琅滿目的異域貨物。

而就在這時,前方攤位,一場交易似乎陷入僵局。

那個高鼻深目,披發左衽的胡人,正漲紅著臉,操著生硬蹩腳的漢話,費力同一個漢人貨主討價還價。

兩人比劃半天,卻始終像是雞同鴨講,無法達成一致。

張騫三兩口將剩下的胡餅塞入口中,利落擦了擦嘴角,便擠進人群。

他先是用官話向那漢人貨主詢問緣由,待明白爭執焦點後,轉頭便以極其流利的胡語向那焦急胡商複述解釋。

說到興起處,他竟信手拈來幾句詼諧的胡人俚語。

引得那胡商先是愕然,繼而哈哈大笑。

隨後徹底拋開了那半生不熟的漢話,語速飛快,用母語同張騫熱絡攀談起來。

兩人越聊越投機,仿佛久彆重逢的故友,竟將旁邊貨主在了一邊。

貨主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插不上一句話。

直到最後,張騫才仿佛想起正事,轉頭對貨主輕鬆笑道:“行了,成交了!”

“啊......?哦!!"

貨主如夢初醒。

“就按你一開始說的那個價錢,但你得送他一個銅鏡。”

張騫指了指胡商,接著又指了指他攤位上的一麵光素銅鏡輕笑道。

“這......這當然可以,太感謝君子了。”

貨主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忙不迭地點頭應承。

他原本還盤算著要送個漆盒,如今對方主動要求換成價值低廉許多的銅鏡,簡直是意外之喜。

張騫滿意點點頭。

隨後,在胡商充滿期待的注視下,他再次用純熟的胡語清晰告知對方交易達成。

那胡商激動不已,立刻用草原上最隆重的禮節,向張騫表達謝意。

並熱情邀請這位漢人朋友去喝酒吃肉。

對於草原上的匈奴人而言,一麵光潔閃亮,通體由金屬鑄造的銅鏡,其珍貴程度自然遠勝過一個木頭漆盒。

“不用了,朋友之間,舉手之勞。”

張騫眼中精光微閃,笑著搖頭,用胡語婉拒邀請。

他想要知道的一切,早在剛才看似隨意的閒聊中,已經儘數得知了。

辭彆千恩萬謝的胡商和貨主,張騫整了整衣冠,繼續在西市熙攘的人潮中閒庭信步。

他就像一個永不疲倦的信息收集者,仔細觀察周遭一切。

忽然,張騫的腳步微微一頓。

在鱗次櫛比的喧囂攤位中,一個略顯突兀的青衫方士身影,連同他麵前那個極其簡陋的攤位,悄然映入他的眼簾。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