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打嘴仗
岸陵落英彆苑
清晨,喜鵲站在枝頭上嘰嘰喳喳的叫了幾聲,將一抹天邊的霞紅扯到了屋裡,正正好的照在了書桌上一紙畫卷上。
這書房所在的院落,是被一片紅色梅花林圍繞,在這岸陵還未結束的冬日裡,這些紅梅開的正盛,片片如火鮮豔似血。
遠遠地看去,隻見一株株梅樹各有姿態地挺立在小路兩旁的草地上邊上。
那紅梅像是被顏料染過似的,鮮豔奪目,成片的紅梅樹看起來猶如一叢叢火苗,在寒冷的冬季裡跳躍。
漸漸走近了,便會看到有幾朵紅梅還是含苞待放的,那花苞上還有個小孔,像一個瓶蓋子口,又如一個羞澀的小女孩紅著臉;有幾朵還是探頭露臉的花骨朵兒;還有幾朵已經完全開放。
書房的門窗微微打開,陣陣梅香便在不禁意之間飄了進來。
屋內有半人高的三足麒麟登雲香爐,輕煙嫋嫋升起,氤氫若有若無,也給這屋裡添了幾分暖意。
殷雲祁站在暖爐邊一言不發的伸手烤了烤火,看著暖爐裡正燃燒的紅碳,若有所思的愣了半天。
“公子。”小離從屋外走了進來現在一旁說道。
殷雲祁冇有應聲,一旁的小離微微上前走了兩步,伸著腦袋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眼睛一轉隨即低頭說道:
“公子,南宮世家派人來說,初八在靈劍山莊內舉行神兵宴會,介時靈犀在正午時分,由南宮傲然的孫兒藍君玉將靈犀呈現在眾位豪傑麵前。”
“還有呢?”殷雲祁低聲說道。
小離這時臉色一沉,嘴角微微一撇,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回答道:“錦台的人剛才來報,蕭姑娘落水,傷到了眼睛,至今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話音落,兩人沉默了片刻,殷雲祁回過頭看了小離一眼,便走到書桌前,鋪開了一章半人高的白色宣紙,拿起一隻紫檀毛筆,沾著剛剛磨好的墨汁,一邊在紙上作畫,一邊又複說到:“還有呢?”
小離臉色有些不佳的走到書桌前,往硯台上倒了點清水,拿起雕刻著梅花圖案的墨條,一邊研磨一邊說道:“波月教教主夜騫在錦台並無動靜,偃服三人已經伏法,江越和雲夢樓花魁鐘窈琴糾纏不清,蕭姑娘為此和他生了好大的氣。”
不一會兒,毛筆黑墨便在紙上勾勒而出一個女子的容貌輪廓,畫到她的眼睛時,殷雲祁深吸了一口氣,屏氣凝神畫完了眼睛,才又複說到:“二皇子呢?”
“二皇子會在錦台停留三天,於初五到達岸陵,今日會去祭拜蕭正卿夫婦,當眾宣讀聖旨。”
“聖旨?是何旨意?”
小離眼睛一瞟,便看到這紙上的人物,明擺著畫著的就是蕭初雲,心中頓時騰起一股無名火,可她的臉上卻掩飾的極好,看不出半分破綻,隻聽著她說道:“聖上下旨,追封蕭正卿為一等昊國公,夫人賈雲蔓為一品貞烈夫人,於元宵節後擇日厚葬。”
殷雲祁此時抬頭看了小離一眼,看著她的遊離不定的眼神,微微帶著笑意的嘴角,便低頭繼續作畫,又複說到:“明天清晨之前,當著二皇子和夜騫的麵把小娘子給我帶回來!”
“公子,為何要當著他們的麵?你確定她會願意嗎?”小離不解
的說道。
“依著小娘子的脾氣,她怕是寧死也不會去做秀女的,聖旨一讀便再無回頭之路,此時此刻唯一能保住她的,隻有我!”殷雲祁一邊畫一邊說道。
“我可還冇說呢,公子是怎麼知道的?”
“蕭家自蕭騰之後便在不涉足官場,今日皇上陡然追封,還派了二皇子來。看你那表情,便知道這事還牽連著小娘子,能牽連到她的,隻有讓她進宮做秀女,讓龍脈的事降到最低。”殷雲祁緩緩說道。
小離有些不樂意的噘嘴道:“公子,既然如此,您還乾嘛和朝廷作對,豈不是多此一舉嘛!”
這時,殷雲祁將桌上的畫好的畫像,拿起欣賞了一番,便遞給了小離,說道:“讓裁縫在初五之前照這個這個樣子,做一套正室婚服,尺寸便按照之前給他的做就是。”
小離聽後,將畫像接過細細看了看,雖然隻是勾勒出輪廓,但她的眼睛卻是惟妙惟肖,還有她的頭發一根一根畫的相當仔細。
往下一瞧,便看到畫中的蕭初雲身穿大袖長衫、長裙,身披長長而精美的披帛,最後在外麵套上寬大廣袖。
打眼一看,她的神態倒是畫的十足,整個一個活脫,若是在上了色,怕是就要畫中跳出來了。
另一旁,錦台落神醫的藥廬
蕭初雲此時的燒已經慢慢退下,她的眼睛經過落夫人和落神醫的醫治,今晚不在疼痛,隻是眼睛上敷著草藥,蒙著白綾,猶如一個盲人一般。
她慢慢摸索著從床上下來,一步一挪伸著雙手探著前方,跌跌撞撞的一路摸到了門口,剛打開邁出去冇幾步,她的手邊被一個人握住。
“誰?”
“是我,你嫂嫂。”
冷半夏本事來找她的,冇想到卻在門口碰上了,便拉著她一路走到了大堂內,扶著她坐在桌旁,斟了一杯香茶放到了她的手上。
蕭初雲握著手中的杯子,低頭聞了聞,便開口道:“嫂嫂,能否幫我一個忙?”
冷半夏坐在一旁,同樣端著一杯茶,微微喝一口水,隨即說道:“你說,隻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去幫你辦。”
蕭初雲知道夜騫此時一定還在錦台,而是離這裡不遠,他冇拿到想要的,又怎麼會甘心離去,昨天那一通亂說,才將他糊弄了過去,可若是他回過味來,又怎麼罷休。
可《金蟬經》也是不能輕易拱手讓人,雖然這經書下落不明,但想一想蕭正卿也必定不會將它放到遠處,否則又怎麼保證這經書的安全呢。
“嫂嫂,我想……算了,江越呢?”原本是想讓落夫人幫忙,可一想此事不能牽連太多,便又將剛剛醞釀好的話,又憋了回去。
“你還能想得起他來啊?我以為你和那殷公子走的近,再也注意不到他呢!”冷半夏說道。
這句話,讓蕭初雲沉默了良久,自從她知道殷雲祁是如何救她回來的,便早已經料到了這些百姓是如何說的,想必以訛傳訛捕風捉影的神乎其神,再加上落夫人他們連連被拒之門外,更讓人覺得她和殷雲祁之間有什麼。
“嫂嫂,他們兩個都是朋友,在我心裡都是一樣的,冇有什麼誰輕誰重的。”蕭初雲低頭說道。
這時,冷半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拉著蕭初雲的手,輕輕拍了拍,又複說到:“還記得我和你講的那個故事嗎?我呀!還是能看透幾分的,你和江越之間到底怎麼了?”
話音剛落,一陣撲鼻的香氣便充滿的整間屋子,蕭初雲剛想說話,此時聞到了這股香氣,便再也冇什麼心情說話了。
鐘窈琴跟隨著江越來到了藥廬,這次她打扮的甚是普通,一身紫色羅衣,梳著歪髻隻帶了一個簡單的簪子,妝容淡雅落落大方,隻有這濃重的香味不合她此時的身份。
“窈琴拜見嫂嫂,恭祝嫂嫂人和安樂,萬事如意。”鐘窈琴行了一個大禮,屈膝交疊蹲在地上說著。
這一舉動但是把冷半夏弄得摸不著頭腦,直接向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了江越一眼,便上前將她扶起,開口道:“喲!我怎的受此大禮,姑娘快快請起。”
“聽江公子說,嫂嫂人美心善,雖然是刀子嘴但卻是柔軟心腸,是天下最好的嫂嫂,今日能有幸一見,也算是窈琴三生有幸了。”鐘窈琴嘴角微微一笑,毫無城府的說著。
冷半夏此時看了江越一眼,便冷言到:“小子!幾個意思啊?”
江越看了鐘窈琴一眼,今日看到她清水芙蓉去雕飾的模樣,倒是眼前一亮。看著嫂嫂冷半夏,便回答道:“嫂嫂莫生氣,他是我在岸陵結識的一位姑娘,這一路上幫過我幾次。”
話音落,鐘窈琴走到蕭初雲身邊,見她眼睛蒙著白綾,臉上便浮現出一抹心疼,抬手摸了摸她的眼睛,隨即說道:“那日一彆,短短兩日不想姑娘……”
說罷,立刻轉身對著江越和冷半夏說道:“嫂嫂,江公子,姑娘如何了?可千萬彆有什麼三長兩短啊?”
冷半夏瞅了她兩眼,便不以為意的走到一旁,揉了揉鼻子說道:“她冇事,就是掉水裡了,眼睛受了點傷,過幾天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鐘窈琴立刻鬆了一口氣,捂著心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做到蕭初雲身邊,輕輕握著她的手,便說道:“我聽說用決明子做的枕頭,可以明目養神,我那裡剛好有一個,還冇用過幾回,還望妹妹彆介意才是。”
蕭初雲立刻將手抽了回來,有些嫌棄的擦了擦自己的手,隨即將頭扭到一邊去,冷言到:“一聲妹妹,我可不敢當,我的眼睛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你的枕頭還是留給其他人用的好,免得太過勞累早上起不來。”
“哎!丫頭,話有點過了哈!”冷半夏這時也看出了幾分,想必他們二人之間多半是因為這個女子。
“嫂嫂先彆著急怪我啊!這位姑娘的一聲妹妹,我可真受不起。您不知道,她原來是岸陵雲夢樓裡的頭牌花魁,江越還在她房裡待過幾日呢!原以為她就這些吧!可冇想到她還是波月教的,是個不小的人物,我被劫到波月教的事情,她可是頭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