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百蟲穀
百蟲穀,位於錦台城郊的二十裡之外,滿山遍野的樹木和灌木叢,儘管是冬日,這裡的樹木還是可達遮天蔽日的高度,林中陰沉沉的,密集的樹木讓這個林子幾乎透不過一點風,因而變得比外麵要悶熱些,可夜晚又是冷的待不住人。
而這百蟲穀卻成了蛇蟲鼠蟻最逍遙的地方,尤其是地上的蟲子,多的不得了,蜈蚣、蜘蛛、各種潮蟲猶如天上的繁星,數都數不儘。
蕭初雲被五花大綁放於馬上,一路顛簸直至百蟲穀,一路上她頭回感受到暈馬是何等感受,人家都是暈車暈船的,今天倒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被迫體驗了一回。
二十裡的路程,騎著馬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倒是把她肚子顛簸的不止是翻江倒海,而且還是疼痛不已,連著整個腰都是快斷了的。
蕭初雲口中塞的那團布條,因為口中從胃裡吐出來的東西,一下子噴湧而出,因為馬跑的快,吐出來的臟東西,瞬間糊到了那黑衣人的腿上。
剛到了百蟲穀附近,便有一隻純白信鴿飛了過來,待那黑衣人勒住韁繩停了下來,便見那白色信鴿落在了那人胳膊上。
那黑衣人見信鴿腿上綁了一個紅色布條,低頭看了一眼馬上吐的昏天黑地的蕭初雲,便不慌不忙的將紅布條解下,待信鴿飛走後,對著一旁的黑衣人低聲說道:“小姐讓我們下死手,我們這是……”
“既然下了命令,便也隻能照辦,況且百蟲穀一年死傷的人不在少數,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一旁的黑衣人回答道。
蕭初雲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這才明白,這倆人都是那個賀渺星派來的,頓時覺得自己好冤枉,都說了無意與她為敵,也無意和她爭搶殷雲祁,她用得著這麼下狠手嗎?
話音落,黑衣人磕了磕馬肚,便那慢悠悠的朝著百蟲穀最裡麵走去,可在穀中冇走多遠,便有一條黑蛇落在了那黑衣人肩膀上,驚嚇之時,瞬間將其撲棱掉,可有了這條蛇那黑衣人也不敢在多走一步,從鞋靴中掏出匕首,解了蕭初雲身上的繩子,便將她扔在地上。
原本是奉命,讓蕭初雲在這裡待上一個時辰,讓她受點苦頭,可新的命令則是讓她自生自滅,若是讓她死在這裡,那這繩子便是不能留,若是有人找過來,那便是明晃晃的證據。
蕭初雲在百蟲穀不知昏睡了多久,直至臉上有一些痛癢之感,才慢慢悠悠轉醒,有了些許力氣的她,抬手摸了摸臉龐,將臉上的東西捏了下來,睜眼一看便嚇得她瞬間從地上跳了起來。
原是一條手掌大,兩頭烏黑、百足發青,整個疲軟的身子,都是赤紅色的蜈蚣,因為剛才那一捏,將它從臉上拿下,而那蜈蚣則順勢在蕭初雲的手心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順勢紅腫、疼痛鑽心,整個手掌都酥麻不已,劇烈的甩手才將這蜈蚣從手上弄掉。
可剛剛甩掉一個,一低頭卻發現自己的裙擺上、衣袖上滿滿的都爬滿了蟲子,還有的順著衣服的縫隙往裡麵慢慢的爬著,活動的幅度越大,蟲子往裡麵鑽的速度便越快。
情急之下,連忙脫了身上棉質的披風,將自己的手躲藏衣袖之內,一邊跑一邊將身上的蟲子儘
數拍打掉,可還是有少數的蟲子鑽到了衣服裡麵。
以往都是因為皮膚疾病,才覺得渾身刺癢難耐,如同蟲子在身上不停地蠕動攀爬,難受的恨不得將整個皮膚都從身上揭下,可現如今確實實打實的蟲子,在身上爬個不停。
“啊!”
蕭初雲的前心、後背都疼痛不已,而她的也跑的滿頭大汗,隻是這汗不是大汗而是虛汗,時間越久她的眼前便越是迷糊,剛才受傷的的那隻手,已然是從手掌麻到了肩膀,整條手臂都已經動彈不得。
“小娘子!”殷雲祁在百蟲穀中大喊到。
“我……我在這兒……”蕭初雲聽到了殷雲祁的聲音,可她已然冇有太多的力氣,隻得靠在樹上,拚命高聲喊著。
蕭初雲細微的聲音傳入了殷雲祁的耳朵裡,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蕭初雲奄奄一息依靠在樹旁,來不及思考的殷雲祁,連忙跑了過去,在蕭初雲即將倒地的時候,一把將她扶起,見她倒在懷裡,拍了拍她的臉頰著急的問道:“小娘子!小娘子!”
蕭初雲舉著沉重的腦袋,抬著眼睛,用唯一還有知覺的胳膊,緊緊抓著殷雲祁的胳膊,甚是難受的說著:“我……我身上好難受,好多蟲子……在咬我……”
殷雲祁低頭看了她的另一隻手,隻見手掌心發青,整條手臂腫脹明顯。這時,從她的衣領處爬出一個黑色蜘蛛,殷雲祁一瞧,便出手將其打掉,這才想起剛才蕭初雲說的那句話。
“小娘子,原諒我!”殷雲祁捧著蕭初雲的臉低聲說道。
話音落,殷雲祁抬手緩緩解開了蕭初雲的腰帶、紐扣,裡麵穿著的白色繡著粉蓮花的肚兜順勢露了出來,殷雲祁冇做多想,直接將她的衣服脫了下來,隻見十多條蜈蚣有的從衣服上掉了下來,有的還趴在蕭初雲的身上。
殷雲祁臉不紅、心不跳的抬手將蕭初雲身上的蟲子儘數拍掉,隻見原本雪白色猶如凝脂的肌膚,已經被蜈蚣叮咬的冇有一處好地兒。
此時,蕭初雲一絲不掛隻穿了一個白色肚兜,在這冬日裡,本應渾身發冷,而她卻是渾身發燙,且她的嘴唇、指甲都已經變成了紫黑色,氣息也愈發的微弱。
殷雲祁來不及多作他想,一手攔腰扶著蕭初雲,一手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包裹在蕭初雲身上,而他此時卻穿了一件單衣。
在殷雲祁剛準備離開時,便看到地上掉落著一枚玉佩,撿起來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不就是蕭家那枚傳世的雙魚玉佩嗎?
放在手中看了兩眼,又轉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蕭初雲,隨即將玉佩放於自己的靴子中,抱起蕭初雲便連忙離開了百蟲穀。
殷雲祁一路騎著馬,抱著坐在他前麵已經昏過去的蕭初雲,馬不停蹄的趕回了醉仙樓,在小離和眾人的注視下,將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離一臉陰沉的跟了上來,從一旁的衣櫃裡拿出了一件衣服,滿肚子不悅的走到殷雲祁身邊,冷言到:“公子,天冷,把衣服穿上吧!”
殷雲祁隻顧著床上奄奄一息的蕭初雲,微微歪頭看了一眼一旁的小離,直接冷言道:“去拿一株我的雪蓮花,配以五聖解毒丸,用三碗水熬
成一碗給我端來!”
“公子,為了她不值得!”
“出去!”
小離扭著臉,賭著一口氣,冷哼道:“公子若要美色,賀姑娘不是現成的嘛!為何還要大庭廣眾與她衣衫不整的回來,公子可是要那她為妾嗎?”
殷雲祁眼神之中忽然多了些許怒氣,一臉冷漠的起身,轉身正對著小離,抬手輕挑著她的下頜,甚是不悅的說道:“你是不是也想說你也有幾分美色?”
小離聽後頓時有些慌亂害怕的向後退了一步,低頭回答道:“冇……冇有!小離不敢!”
“那是我平日裡對你太好了?連我的私事你也敢過問了?”
“小離不敢!小離這就去熬藥!”
殷雲祁見小離轉身離去,便將房門緊鎖,從自己隨身攜帶行禮裡拿出一個的青色小瓷瓶,走到床邊摸了摸蕭初雲的額頭,發現比剛才還要燙,氣息也微弱的幾乎快探不到了。
“小娘子,原以為你會聰明的給自己解圍,冇想到還得我來救你!”殷雲祁說著,便抬手解開了蕭初雲裹在身上的衣服。
殷雲祁用手輕輕點著藥膏,一點一點塗著解毒的藥膏,從手掌心到手臂,隨即將她扶起,讓其趴在殷雲祁肩頭,將她後背上所有被蜈蚣叮咬過後的傷口,儘數塗上了解毒的藥膏。
可將她平躺的放於床上,看著她的胸口忽然停下手來,傷成這個樣子,一定不會隻有背後受傷,胸前上想必也不少。
“小娘子,我都為你寬衣解帶了,你可彆怪我,我這可都是為了救你啊!”話音落,殷雲祁俯下身子,在蕭初雲耳邊又複輕聲說道:“我會負責的!”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蕭初雲身上的所有的傷口儘數都上了藥,可衣衫也都被掛在了一旁的屏風之上,而殷雲祁甚是輕柔給她蓋上了被子,隨即也換上了一身新的衣衫。
咚咚咚——
殷雲祁起身開了門,原以為是小離,冇想到是賀渺星端著藥,出現在他的麵前。因為剛才的事,殷雲祁看著她便是一肚子火氣,可礙於兩家身份,也不好發火,隻得甚是冷漠的接過藥碗,走到了床邊。
“雲祁哥哥,就算你瞧上了這個女人,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與她衣衫不整的出現在大街上,這怎麼可以啊!”賀渺星氣的跺腳道。
“我為什麼如此,賀妹妹不知道?”殷雲祁一邊喂藥一邊冷言到。
“我……我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雲祁哥哥彆冤枉我!”
“不知道?那我現在便說,從今日開始,她是我的人,她就算是掉了一根頭發,我也會一筆不落的算在你的頭上!”
賀渺星忽然紅著眼睛,眼淚不知何時掉了下來,抬手拭去了眼淚,帶著哭腔甚是委屈的說道:“雲祁哥哥,你我一起長大,你怎能這麼不信我?怎麼可以這麼冤枉我?為什麼她掉了一根頭發都要算在我頭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殷雲祁咽下了心口上的一口氣,擦了擦蕭初雲的嘴角,耐著性子一邊喂藥一邊冷言道:“那你給你的雲祁哥哥解釋一下,為何一個瞎眼盲婆和兩個賀府隨從身上為何會沾有龍涎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