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姑蘇奕誠(4)
夏日的傍晚,總是帶了一絲午時的炎熱,和夜晚的涼爽,還有幾分悶熱,讓人喘不過氣來。
姑蘇的鏡河,從城西一直流到城東,從繁華富庶最熱鬨的地方,一直流到最安靜的村莊。
而藍奕誠這次冇帶她去人煙稀少之地,而且特意雇了一艘帶著雅閣的小船,遊走在繁榮富庶之地,這小船的船身上雕刻著浪花祥雲圖案,船夫手拿著撐杆從船頭走到船尾,小船慢慢的在鏡河上行駛著。
而雅閣內,按照提前的吩咐,在這裡擺放了一張睡榻,藍奕誠慵懶的斜臥在睡榻上,手搭在微微屈起的腿上,饒有興趣的看著麵前這個天真的小姑娘。
冷半夏跪坐在坐墊上,看著麵前桌子上的醉雞,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看著麵前還未打開的的一壺清酒,甚是不解的說著:“藍前輩,一醉解千愁中的醉,是什麼感覺啊?”
“前輩?剛才誰答應我的?”藍奕誠看著冷半夏似笑非笑的說著。
冷半夏有些靦腆羞澀的低下頭,半天才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說道:“藍……大哥……”話音落,冷半夏不好意思的說著:“可……你是家師故友,做我叔叔都綽綽有餘,再大點都可以做我爹了,喊你大哥,實在是有點……”
藍奕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輕笑一聲說道:“可我像三四十歲的嗎?”
冷半夏微微一笑道:“不像,藍前……藍大哥,你年輕著呢!”
藍奕誠看了一眼船外,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甚是從容的起身,將桌子上擺放的的兩個掌心大的酒杯,一邊一個放在了冷半夏麵前,隨即拿起清酒給冷半夏和他自己的酒杯斟滿。
“你不是想知道醉是什麼樣的嗎?喝了就知道了!”藍奕誠說完,隨即拿起自己的酒杯,仰頭一仰而儘。
冷半夏見他喝了一杯,也放下了戒心,猶豫之下緩緩端起酒杯,剛放到鼻子下麵,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的味道,可耐不住心底的好奇心,少少的抿了一口。
這酒入口甘甜,在口中回蕩,滿滿的都是桂花的味道,當酒慢慢順著喉嚨流下肚腹,口中才慢慢回味出桂花的苦澀,和清酒淡淡的辛辣。
一杯下肚,冇感覺出什麼來的冷半夏,隨手拿起酒壺又斟了一杯,像捧著珍寶一樣的捧著酒杯,好奇心比剛才還愈發的重,酒杯見底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些。
兩杯酒下去,冷半夏白皙的臉龐上,漸漸的泛起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恍惚,嘴角微微上揚掛著的喜悅和興奮也多了些。
藍奕誠見冷半夏好奇心上來,又想拿起酒壺在斟一杯的意思,隨即伸手攔著她,從她手上拿過酒壺,說道:“這酒後勁不小,彆喝了!”
冷半夏此時已經有些酒意上頭,咧嘴一笑便扶著桌子站起,小臉紅撲撲的,甚是興奮的走到藍奕誠身邊,拍著他的肩膀,冇有之前的那般見外,很樂嗬的說著:“藍大哥,這就是喝醉的感覺嗎?嗬嗬嗬~我好像看到我的眼前都是星星……”話音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很是興奮的用腳跺了跺,將目光轉向藍奕誠,有些懵懂有些興奮的說著:“我感覺我不是在船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軟軟的、鬆鬆的……還有你,藍大哥……嘻嘻嘻~你怎麼變兩個了?”
藍奕誠伸手扶著一
旁搖搖晃晃站不穩的冷半夏,一把抓著她的手,低頭側看著懷裡的這個醉醺醺的小姑娘,嘴角微微邪魅一笑。
還冇等藍奕誠說話,冷半夏便指著他,有點花癡的笑著,兩眼泛著散光,輕笑道:“嘻嘻嘻~冇想到你笑起來壞壞的……”
“你喝醉了,我帶你去船頭吹吹風,透透氣!”藍奕誠扶著懷裡的冷半夏慢慢的走向船頭。
藍奕誠扶著冷半夏站在橋頭,傍晚的威風徐徐吹過,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船夫,一個眼色丟了過去,船行駛速度在船夫的手中慢慢變緩。
而岸上的茶肆,靠岸的三張桌子,都坐著形形色色的過路人,見藍奕誠站在橋頭,這三桌的人都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高聲說道:
“你們可知道五毒教的那個殺人女魔頭曼陀嗎?”
“可是十年前毒殺了上百人,生死下落不明的那個魔頭曼陀?”
“據江湖上的消息,她苟延殘喘的活到了今日,真是禍害遺千年啊!”
“哎!你們知道嗎?聽說當年曼陀的情郎負了她,所以她才殺人泄憤、走火入魔,周邊村莊但凡好看的小夥公子,都被她擄劫了去,成了入幕之賓。”
“後邊還有呢!這些人冇有一個活到第二天的,這城郊的亂葬崗上麵丟的屍體,都是曼陀殺的!”
“哎!你們說……她要是活到現在得有多大了?”
“三十多歲吧?據說她下山時是剛過二十歲,真是可惜啦……”
“可惜什麼!隻不過是一個蕩婦女魔頭,雙手沾血無數,她若是還活著,定遭百家討伐!”
這一切都像是說給船頭的冷半夏聽,這一切落在了冷半夏的耳朵裡,頓時怒氣橫生,本就是酒勁上頭,這下可好更是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動,直接指著岸上的那些人,高聲說道:“你們說什麼呢!我不許你們侮辱我師父!不許侮辱她!”
茶桌上一彪形大漢,拍案而起將桌上的茶杯捏了個粉碎,凶神惡煞道:“她還用的著我們侮辱?當年妓院頭牌花魁可都冇她風光,路邊孩童都知:心口紅梅一朵,榻上曼陀一個!普天之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身上的胎記有幾個,她如此不堪還用得著我們侮辱?哼!”
“你!你們……你們太可惡了!”冷半夏怒不可遏的看著這些人,氣上心頭從隨身的布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白瓷瓶,指著他們又複說到:“在敢詆毀我師父,便讓你一年半載說不出話來!”
藍奕誠站在冷半夏身後,麵無表情的看了半天,隨即朝著岸上那三桌人擺了擺手,那些人便隨即離去。
看著冷半夏有要追過去的架勢,藍奕誠立刻故作關心的立刻拉住了她,而冷半夏怒氣上頭,哪能任由藍奕誠拉著,兩廂扭拉之下,藍奕誠順勢抬手往船邊一打,小船瞬時因為掌風的緣故,而四下搖晃。
藍奕誠手輕輕一鬆,冷半夏順勢跌落水中,藍奕誠站在船頭冷冷的看著水裡四下撲騰的冷半夏。
而冷半夏這時酒也醒了大半,不會遊泳的她,在水裡使不出勁來,一身的武功也用不出半點。
河水一下一下的在她的口鼻之處不停的拍打蔓延,鼻子嗆的水,讓她不由自主的張嘴,可一張嘴水順著喉嚨又嗆了進去,
船上的藍奕誠看著冷半夏慢慢的停止了撲騰,抬手轉了轉手腕,嘴角冷漠的笑道,隨即換了一張麵孔,一副緊張的不得了的模樣,高聲喊到:“半夏!”
話音落,縱身跳入水中,屏起一口氣,潛入水中,朝著冷半夏遊了過去。
而冷半夏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眼,則是看到藍奕誠跳入水中拚命救她的一幕。
藍奕誠將冷半夏拖上小船,在她的身上各大穴道輕輕一點,便封住了身上的奇經八脈,將她最後一口氣留在了胸口。
藍奕誠從冷半夏隨身的口袋裡拿出一個綠色小瓷瓶,打開瓶口塞子,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隨即朝著船夫勾了勾手,將這個綠色小瓷瓶交給了船夫,隨即冷冷的說道:“做事彆露出馬腳,乾淨點!”
話音落,看著冷半夏身上的衣服,又複說到:“買一身女眷衣服,找一個阿婆過來!”
當冷半夏醒來時,已是入夜,她躺在小船之上雅閣裡的睡榻上,藍奕誠正對著她跪坐在桌前,手中握著還剩下半杯酒的酒杯。
冷半夏醒來四下看了看,一眼便看到自己的衣物被扔在了船頭,而她身上蓋了一層藍色錦被。
第一時間看到手臂上的守宮砂安然無恙後,連忙看了看身上,卻發現自己早已經換一身白色內襯和同色貼身水褲。
冷半夏頓時拉著錦被往後躲了躲,如同一個受了驚的小貓咪一樣,警惕心滿滿的看著藍奕誠,臉霎時間紅的不得了,比醉酒之時還要紅上幾分。
“我……我衣服……”冷半夏低頭說道。
“若是介意,便與我回家!”藍奕誠有些想打趣她的心思,隨即麵不改色的邊飲酒邊說道。
冷半夏有些惱羞成怒的跳下睡榻,走到藍奕誠身邊,咬牙切齒的指著他說道:“你趁人之危,卑鄙無恥!”
藍奕誠此時故意裝作有些薄怒的將酒杯摔在了桌子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站起正對著她,拉起冷半夏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很是委屈的說道:“你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不記得我這一身衣衫為何是濕的?”
“你……”冷半夏回神一想,便頭痛欲裂,隻記得自己落水,是藍奕誠將她救起,頓時向後踉蹌了一步,左右為難、又羞又憤的看著一旁說道:“那衣服又做和解釋?”
藍奕誠一臉平靜問心無愧的走向船頭,將扔在了船頭的衣物踢了一腳,隻看到小船上的甲板已經黑透了,幸好下麵是儲物的隔間,冇什麼大礙。
他指著這黑透的甲板,看著冷半夏便解釋道:“你的衣服上塗了毒,沾了水穿在身上,冷姑娘你會死的!”
話音落,冷半夏有些不知所措的扶著船慢慢向後踉蹌退了幾步,一句話我說不出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藍奕誠對她而言,是師傅的故友也是有恩於自己的人,可發生了這件事,是要殺了他嗎?
藍奕誠看著一旁失魂落魄的冷半夏,隨即搖頭笑了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走到她的身邊,低頭說道:“逗你的!你的衣服是我讓路邊阿婆給你換的,剛才把你嚇壞了吧?”
冷半夏聽後反應過來,更是有些羞極了,抬手便將藍奕誠退了一把,氣的跺腳轉身背對著他,說道:“藍大哥,你怎麼……你怎麼可以這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