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身上的龍涎香
“不用了……”蕭初雲很是失落的說著。
一旁的安世墨看著一瘸一拐的蕭初雲,不禁的問道:“蕭姑娘腿腳不便,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蕭初雲看著他一抹苦笑道:“不用了,我想一個人走走,你一定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就彆管我了!”
蕭初雲一個人慢慢的朝著的城外走去,還冇走兩裡路,左腳腳踝便腫的和包子一樣,疼痛的感覺仿佛順著血管直達她的心口,可這疼痛依舊壓抑不住心裡的失落。
隻瞧她慢慢走到一棵樹旁,倚靠著樹木,輕輕將左腿抬起,以此來緩解左腳腳踝的疼痛 。
這時,樹葉承接不住所覆的白雪,葉子輕輕一滑,一團雪便從天而降,正好調到了蕭初雲抬起的左腿上。
她抬手輕輕的將雪從腿上拂去,看著雪花在自己手掌上慢慢的融化,最後成為手掌上的一滴水,不知怎的,她的眼眶竟然濕潤了,慢慢的掉起了眼淚……
那年,她六歲,是爸爸去世的前一年,那個時候的她記憶很模糊,但她記得很清楚的一件事,便是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下的很大。
雪停的時候,父女兩個在院子裡,將地上所有的雪都鏟了起來,在院子中央堆了一個很難看的小雪人,還記得那雪人的鼻子,還是從廚房裡偷偷拿出來的一個土豆,那雪人的眼睛是從地上摳出來兩個石子。
那件事情,媽媽雖然很生氣,但有爸爸護著,那天依舊很開心。
可到了第二年的冬季,卻冇人再陪她堆雪人了,笑容也從媽媽的臉上失去了好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爸爸留下的煙成了媽媽的必需品,每天煙灰缸裡的煙頭,以往都是爸爸丟進去的,為此媽媽不少說他,可現如今裡麵的每一個煙頭,無一不是媽媽丟進去的 。
看著遠處的山頭她知道,那是爸爸安睡的地方,小小的年齡,雖然不知道什麼叫做生死,但她卻明白,那是爸爸永遠沉睡的地方。
在這個冬季……不!應該是從這個冬季開始,便冇有人在陪她一起堆雪人,儘管這個雪人堆得再好看,它的頭上不管插了多大的土豆,遭到媽媽多大的訓斥,身旁也在冇有人來護著她。
當雪落在她手掌上,仿佛依稀看到了當年,那個站在屋門口的女孩,看著院子裡的雪人一點一點的化掉,如同落在手上的雪花一樣,變成了手掌中的一滴水,從而變成虛無。
這四年來,每到冬季下過不少的雪,她也隻看雪,從來不會和師姐妹們一起堆雪,隻是每天清晨拿起掃帚,將雪從自己的視線裡掃開。
師姐妹們以為她是怕有人滑倒,所以每天清晨她最早起來,在所有人都醒來之前,將禪房附近的雪全部掃掉。
而眾位師傅,確認為她在修行,也很少有人去阻止她,就這樣每年冬季,每一次下雪,她都會去掃,這樣一掃,她便掃了四年。
幾乎冇人知道,她這般掃雪,即是不想讓自己看到雪而傷心,也是在這陌生的古代用另一種方法,來祭奠他的父親。
“腳還好嗎?”江越忽然出現在路旁,牽著棗紅馬,默默地看著蕭初雲。
這聲音對蕭初雲來說,熟悉極了!
親眼看到江越,就在麵前時,她簡直不敢相信,江越會在回來,會再次的出現在她麵前!
蕭初雲瞬間興奮的不得了,一時間也忘了左腳腳踝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便蹦了過去,還好這裡的雪不算太硬實,這幾蹦並冇有讓她摔倒。
“江越,你怎麼回來了?他們不是說你都岸陵去辦事兒了嗎?”蕭初雲興奮的問到。
江越低頭回過頭看了看自己的馬,輕輕拍了拍馬的耳朵,便說道:“是安世墨騎著馬追了過來,說我落了東西!”
這個說辭不今天讓蕭初雲笑了起來,她明白安世墨的意思,但她卻不明白,這安世墨的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會把他的叫回來。
“那你找到東西了嗎?”蕭初雲微微低頭問到。
江越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不知道!”
剛才安世墨騎馬來找他的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便和他往回趕,可到了城門口附近,安世墨卻說他落下的東西就在不遠處的一棵樹旁。
走到樹旁,他才知道,安世墨口中被落下的東西,居然是這個他十多天前,從露瑤山棲霞觀帶回來的小丫頭。
此去岸陵,是去調查波月教的動向,波月教在岸陵設了一個分舵,而恰巧這個分舵是消息最靈通的一個分舵。
因為,城中的一家不起眼的鐵匠鋪,承認是一個脖子上有黑色月牙的人,不久前買過幾根鐵棍。
而恰巧……波月教的門徒,身上都會有一個黑色月牙的紋身,所以他才會領了知縣宮思齊的命令,前去岸陵調查波月教。
蕭初雲麵對他這個不知道的回答,頓時破口一笑,看著他那胳膊,注視著他的眼睛,問道:“胳膊好點了嗎?”
“嗯!”江越簡簡單單的回答道。
這句話剛說完,蕭初雲便有些不樂意的掐著腰,一副質問的模樣說道:“你還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麼?”
“不記得!”江越明白眼前這姑娘在問什麼,可這個時候他並不想讓她跟著一起來,畢竟岸陵是波月教的勢力範圍,如果真動起手來,他不確定能不能護得她周全。
蕭初雲有些氣炸了的,指著他的胸口很是生氣的說道:“你答應過我的,你說辦案都會帶著我一起去的,現在你卻撇下我一個人,這算幾個意思?”
江越看著麵前這個正在發脾氣的小丫頭,有些無奈的說著:“男女有彆,我這是去辦案,姑娘並非我的家眷,冇有跟著我的道理!”
“江越,你這樣食言,你家大人知道嗎?一個堂堂男子漢居然欺騙一個小姑娘,傳出你不嫌丟人嗎? ”
“公事公辦!”
話音落,江越一把抱起蕭初雲,將她放於馬上,而他一躍而上坐在蕭初雲身後,拉著韁繩,在她耳邊說道:“腿腳不便,我送你回去!”
馬鞭一揮,棗紅馬的一聲嘶叫,便帶著二人一路策馬回到了落神醫醫館的後門。
這時,正值
午時,家家戶戶都在開鍋造飯,街上的人雖然很少,但為了避免閒話,他還是順著一旁的巷子繞到了後門。
屋子裡,聽到聲響的落神醫夫婦,聽到了動靜,便打開了後門。
“呦,小老弟,你怎麼又折回來了?”落神醫在一旁說道。
“蕭姑娘腳崴了,我將她送回來!”江越說道。
落夫人半夏在一旁像是看戲一般,時不時地笑一笑,也不說話,隻是攙扶著蕭初雲回到了她的房間。
臨走時,還特意拍了拍落神醫的肩膀,給他使了一個顏色,落神醫雖然有些迷糊,但也懂了其中的意思,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蕭初雲,又對著江越說道:“小老弟,這男女授受不親,你知道,我這虎婆娘從來不讓我多看其她姑娘一眼,更彆說給她治腳傷了!”
話音剛落,見江越有推脫之意,落神醫便又複說到:“小老弟,你就心疼心疼我,我可不想晚上睡柴房啊!這姑娘的腳,豈是我能隨便碰的?你不是也會治崴腳嗎?正好!”
“落神醫……”江越話剛說了一半,落神醫便迅速閃人了,淩波微步在他這裡,比作逃跑,是最合適不過的。
江越轉身慢慢的走向床旁,看著正坐在床上的蕭初雲,頓時臉紅到耳朵根,女子的腳一般是不會給其他男子看,更彆說要握著她的腳,給她治腳傷了。
可公務在身,容不得他多做停留,若是宮思齊知道了,怕是免不了要挨罰的。
江越還冇反應過來,蕭初雲便將腳伸了過來,一臉從容的樣子,說道:“你要輕點,我怕疼!”
江越不禁的向後躲了一下,看著已經伸到麵前的腳,心下更是慌得不得了,各種禮教在他的腦海裡閃過。
幾經思慮下,還是慢慢抬起了手,將她的繡花鞋脫下,握著她的腳,很是溫柔的摸著她的腳踝。還好,冇傷到筋骨。
在動手之前,江越掃了一眼蕭初雲,一臉的不苟言笑,正著臉問道:“你身上為何會有龍涎香的味道?”
蕭初雲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連蕭初雲自己都冇注意到的問題,抬起胳膊細細聞了聞,身上的確有股很特彆的味道。
這一刻,頓時反應過來的,這是那個該死的殷雲祁身上的味道!
“啊!”
正在發愁如何與江越解釋的蕭初雲,頓時因為腳上的那股鑽心的疼痛,疼的大叫,頭上也冒了許多虛汗,差點冇暈過去。
江越將蕭初雲的腳慢慢放下,向後退了兩步,隻聽著蕭初雲指著他喊到:“大哥,你就不能輕點啊!我不是說了我怕疼嘛!”
江越心裡明白,龍涎香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香料,整個錦台怕是也冇幾個人能用,唯一可能有龍涎香的,隻有那個殷雲祁!
想到這裡,江越冷言問道:“殷雲祁一個商人,找你做什麼?”
這個問題,讓蕭初雲頓時猶如僵硬了一般,也像是一記重錘打在她的神經上,她緩緩坐正,眼神閃爍,心中七上八下,甚至是不敢看江越的眼睛,思慮了片刻,開口道:“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