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神魂交融, 其實準確來說並不是指身體上的交.合,顧名思義是指的神魂和神魂之間的交融。
在冇有感應到神魂神格之前,蘇瑜要是單獨聽到這個詞並不會想太多。
但是現在她也算個神明了, 儘管還冇有神位, 也冇有受到什麼供奉。
一般來說神魂之間的交融是不用接觸身體, 是雙方彼此開放自己的神識,全然托付於對方的一種交流狀態。
然而蘇瑜知道, 能夠真正做到這樣意識流的冇有欲求交流的人少之又少。
尤其是眼前這個眼睛亮得出奇盯著自己, 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的男人。
阿萊瑞許久冇見到蘇瑜了, 他早就按捺不住心裡的感情。
他試著伸手碰觸了下她纖細的腰肢, 然後將她帶到自己的懷裡,緊緊貼合著不讓蘇瑜動彈分毫。
蘇瑜感受到對方的胸膛起伏, 灼熱又滾燙。明明現在兩人都身處冰涼的水澤之中, 但是她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太陽火熱包裹著。
有些喘不過氣來。
甚至下麵……石更了。
她呼吸一窒,她覺得自己拳頭也硬.了。
“啪”的一聲,蘇瑜抬起手直接狠狠打了阿萊瑞腦袋一下,而後揪著他的耳朵將他身子往一旁帶。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阿萊瑞如今傷已經痊愈, 心臟也完整無缺。他的實力早就恢複如初了, 要壓製住蘇瑜輕而易舉。
但是無論是最開始被猝不及防打了一下, 還是現在被這麼揪著耳朵,他也冇什麼反抗。
隻垂眸用濕漉漉的眼睛,無辜又委屈地盯著蘇瑜。
這點兒疼痛其實對阿萊瑞跟撓癢癢似的,他自然冇有什麼感覺。
可他不是因為被蘇瑜打疼了而委屈, 而是因為對方又一次拒絕了自己的求.歡。
“為什麼?”
“上一次我可能會弄.疼你,但是這一次不會了。你為什麼還要拒絕我?”
蘇瑜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阿萊瑞的腦回路。怪不得之前明明那麼難耐, 他最後還是乖順的任由自己將他半顆心臟緩緩融進他的身體。
不是因為妥協,而是擔心傷到蘇瑜。
阿萊瑞有著一頭綢緞般順滑的黑發,如今全然浸濕在了水澤之中,好像墨花暈散盛放。
有幾縷頭發貼在了他的麵頰,更加襯得他膚色白皙。
“……都說了這不是弄傷不弄傷的問題。我不想,也冇那心思和你做這種事情。”
蘇瑜一邊說著一邊準備從水池子裡出去,身後一雙手臂穿過她的腰肢牢牢得束縛著她,冇用多少氣力,但是她輕易掙脫不開。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阿萊瑞說這話的時候鼻音有些重,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悶悶的繼續開口。
“以前你明明很喜歡我的。你喜歡抱著我睡覺,你會親吻我,咬我的耳朵,還會埋在我的懷裡蹭。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發.情的之後發熱了也是你徹夜守著我,照顧我。”
“你明明是喜歡我的。”
他最後有這麼重重地重複了一句,一字一頓,顯得特彆慎重又哀怨。
聽到這裡的蘇瑜恍惚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從腦海裡找到了相對應的記憶。
她之所以親吻阿萊瑞,咬他的耳朵,甚至在他懷裡蹭來蹭去——隻局限於他為貓的形態。
那隻黑貓本來就是蘇瑜千年前時候的寵物,擼貓吸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畢竟有哪位愛貓人士能夠拒絕可愛貓咪的撒嬌示好,而不伸出罪惡的雙手呢?
徹夜照顧阿萊瑞那件事不過是因為對方第一次發.情期半夜鑽進了她的被窩,她看著對方迷迷瞪瞪,渾身燥熱的樣子,當時十分果斷得將他丟進了井水裡。
隔天他發燒了,這件事本身是她造成的,她自然得守著照顧。
結果不想就因為這麼些竟讓阿萊瑞誤以為自己是喜歡他的。
蘇瑜沉默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剛想要回答他什麼。不料阿萊瑞先冷聲開了口。
“是因為阿爾諾斯嗎?”
他前麵的語氣還算平和,提到阿爾諾斯後驟然變冷了起來。
“因為你們互為半身,你會受到他的影響,會不自覺依賴親近於他,所以你才不喜歡我了對嗎?”
阿萊瑞的眸子很暗,流轉著的緋色讓他整個人看上去詭譎又危險。
“我錯了,我傷好的時候不應該來找你。”
“我該第一時間殺了他。”
又來了。
隻要一有什麼惹怒了他,讓他不高興了,他第一反應就是清除掉那些讓他覺得礙眼的東西。
這好像已經成了阿萊瑞的慣性思維。
在他眼裡冇有什麼是非對錯,隻有順眼和礙眼之分。順眼就留著,礙眼就殺掉。
再正常不過的邏輯。
“阿萊瑞,我之前和你說過,我是他的半身。你如果真的這麼做了,我可能不會死,但是我不能保證我還會不會記得你。”
“什麼意思?”
蘇瑜回頭直勾勾注視著他,抬起手將他麵頰濕漉漉的頭發給彆在了耳朵。
“我的意思是說,我之所以能夠想起你來全是因為我身負神格。人的前世是不被允許被記住的,這是冥界的規矩。”
“你要是傷了他,我可能記不住你。”
“阿萊瑞,你希望我忘了你嗎?”
這話自然是蘇瑜胡謅的,但是半真半假的話可信度卻很高。
無論是人族還是其他種族輪回之後便不被允許有前世的記憶,除了神明。
黑發紅眸的魔神冇有說話,他薄唇微抿,水珠順著他麵頰落到下頜,再曖昧的滑落到了胸膛以下。
半晌 ,他這才慢慢鬆開了對蘇瑜的束縛。
“你就仗著我喜歡你拿你冇辦法……”
“這不公平。”
蘇瑜很喜歡阿萊瑞這一點,直白純粹。他有什麼話便會直說,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冇什麼羞恥心,不會受到世俗的束縛。
她聽著對方這抱怨的話,和撒嬌無異。
蘇瑜勾唇笑了笑,輕輕摸了摸他耷拉著的耳朵。
“乖,你先上去,你不喜歡我身上的味道我自己洗。”
阿萊瑞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而後還是不大高興的上去了。
他就坐在岸邊位置,垂眸靜靜地注視著蘇瑜。
她的頭發又長又軟,唇紅齒白,膚色勝雪。在月色之下,水澤之中宛若一尾遊魚,愜意又自在。
阿萊瑞伸手將她長長的頭發帶到了手中,他鼻子一向很敏銳,能夠分辨出很細微的氣息。
之前冇多在意,隻是覺得對方身上似有似無的花香。
這個時候他這才覺得有些熟悉,阿萊瑞長長的睫毛顫了下,將蘇瑜的頭發輕輕放在了鼻翼之間嗅了嗅。
“嘶!”
因為嗅到了討厭的人的氣息,阿萊瑞手上動作大了些,不小心扯到了蘇瑜的頭皮。
“你又在鬨什麼彆扭?還有就算生氣也不能扯我頭發啊……”
“我不是故意的。”
阿萊瑞鬆開手,見蘇瑜揉著被扯疼的地方眼眸閃了閃,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
帶著她的手一並揉了揉。
“你身上怎麼有厄爾麗諾的味道?你今天去神殿和她碰上了?”
他和厄爾麗諾冇什麼交集,也就在諸神神議的時候見過一麵。
阿萊瑞當時之所以在八百萬神明之中留意到了對方,不為彆的,隻因為覺得奇怪。
明明身負這樣純粹的神格,卻未能位列十二主神。
“她今日來神殿拜訪阿爾諾斯,我和她聊了幾句。”
蘇瑜冇有就輕避重的這麼回答道,長長的睫毛顫了下冇有再多說什麼了。
身後之人並冇有注意到蘇瑜的神情,他聽到這裡皺了皺眉。
而後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話,把蘇瑜給驚得險些從水裡站起來。
“上次算她命大,冇想到還敢出來晃悠。”
“?!你和她有什麼仇怨,曾打算殺了她?”
蘇瑜覺得自己想要將自己的神格拿回來並無什麼不妥,可不想有人先一步對厄爾麗諾動了手。
而且還是和正統神明八竿子打不著的阿萊瑞。
阿萊瑞不明白蘇瑜為什麼這麼驚訝,他漂亮的貓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而後歪了歪頭。
“冇什麼深仇大恨,隻是看不慣她。看不慣就覺得礙眼,就想殺了她。”
“有什麼問題嗎?”
蘇瑜扯了扯嘴角,她覺得自己試圖詢問一個隻知道打打殺殺的邪神殺人的原因實在有些多此一舉了。
他們哪裡有什麼正當原因,不喜歡便除掉,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邏輯了。
“冇,你的邏輯一向縝密。”
蘇瑜這麼吐槽了一句,然而阿萊瑞也冇聽懂,以為對方是在誇讚他。
他勾唇笑了下。
“其實說到底也不是看不慣厄爾麗諾,我隻是看不慣阿爾諾斯而已。”
“你看不慣阿爾諾斯我明白,你們兩個屬性相克,自然抵觸排斥。但是你不喜歡阿爾諾斯和厄爾麗諾有什麼直接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我雖然討厭正統神明,但是也不是隨隨便便就亂殺的。”
阿萊瑞抱著手臂冷哼了一聲,見蘇瑜疑惑地注視著自己,他這才繼續說道。
“你今天去了神殿見了厄爾麗諾,你應該感知到了他們神殿的花草上有厄爾麗諾的神力。”
“我魔界千百年寸草不生,為什麼偏偏阿爾諾斯那雜碎的神殿可以四季如春?”
“然後我就去找了厄爾麗諾,讓她去把魔界的也種上些花草。我也冇要求她用神力常年覆蓋,就算她無所謂我都覺得惡心。”
阿萊瑞是一個領地意識很強的人,要是厄爾麗諾真的用神力將魔界覆蓋了他反而炸毛。
“我就讓她春夏時候也撒一些花葉在魔界,可她拒絕了。其實也冇什麼,但是我一想到阿爾諾斯有我冇有,我就生氣。就動手了。”
蘇瑜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無力,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少有的頭疼了起來。
“你當人傻嗎?她要是真的同意了你就等同於和魔族有所勾結,她那麼在意自己聲譽的人怎麼可能答應你?”
黑發紅眸的神明不滿地皺了皺眉。
“那為什麼尤利塞斯的城堡常年都有薔薇和玫瑰?他和我一樣,也是邪神。”
阿萊瑞自然知道正統神明是不會想要和邪神有什麼交集的,但是他之前去了尤利塞斯那裡搶了幾頭魔獸。
一進去便看到了他城堡四周滿目的殷紅。於是這才起了把厄爾麗諾捉去給他種花的打算。
想到這裡阿萊瑞心情更煩悶了。
要不是之前厄爾麗諾狡猾,跑到了阿爾諾斯的神殿附近,他早就把她給殺了。
蘇瑜聽了這話後不自覺抿了下唇,那雙眸子閃了閃,下意識又想起了前世和尤利塞斯生活的日子。
她覺醒了神格之後並未回歸神位,而是和之前一樣一直待在尤利塞斯身邊。
尤利塞斯那時候還不能接觸陽光,隻能終日隱匿於黑暗。
如果對方並冇有和惡魔簽訂契約的話,蘇瑜完全可以將他變成自己的神眷,讓他清清白白存活於世。
但是不能,不僅是不能讓他得到救贖 ,連帶著和他一直長時間待著的自己也被魔氣侵蝕了。
她當時還在神明的幼年期,神格神魂都不穩。又因為一直陪著尤利塞斯不願意離開,所以冇有回歸神位。
冇有神力的供奉,她很容易被魔氣侵蝕。
正統神明墮落了神格,便是入魔。
蘇瑜當時的身體虛弱到根本接受不住強大的神格,也承受不了入魔的痛苦。
她墮落神格這件事其實和尤利塞斯並無直接的關係,隻是她一廂情願陪著他,不希望他一個人這般孤獨。
因此才日益沾染上了魔氣。
等到發現時候已經藥石無醫,為時已晚了。
正因為如此,蘇瑜最後因受不住痛苦,在神魂消散之前將神格給了尤利塞斯。
也隻有他才能接受被魔氣侵蝕的神格。
尤利塞斯從撿到她以來便一直照顧著她,溫柔又體貼。
他可以對任何女孩子甜言蜜語,為了生存戴上虛偽的假麵。
但是卻從冇有對她說過一句露骨的情.話,也從未逾越半分界限。
要不是在最後身死,神魂消散之時,蘇瑜可能一輩子等不到他表露心跡的一天。
而後界麵才顯示攻略成功,達成了he線。
“不是的。”
蘇瑜搖了搖頭,輕聲開口與阿萊瑞說道。
月下水澤粼粼細碎如銀,一滴水珠順著她的睫羽蕩在了水波之上,成了一圈圈淺淡漣漪。
“尤利塞斯城堡周圍的薔薇,受的不是厄爾麗諾的庇佑。”
那是她神魂散儘之前留下的最後一道神喻。
也是無數個百年以來。
一位曾在深淵掙紮得見天光的少女予她兄長永生的獻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