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拉雅和蘇瑜在外麵聊了什麼, 主殿裡的人並不清楚。
阿爾諾斯的神魂不穩,身上的傷也冇完全恢複。在之前時候他還會下意識將神力覆蓋整個神域。
如今為了早些痊愈,他除非必要時候很少再主動將神力展開了。
黑發金眸的神明見柏西一走過來, 毫不猶豫的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
力道很大, 直接讓他摔倒,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疼痛讓柏西的羽翼不自覺展開了些,顫顫巍巍像是春日裡的花葉。
他疼得悶哼了一聲, 而後咬著嘴唇, 臉色蒼白著也克製著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來。
“想尋死?世上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阿爾諾斯伸手拽著他的衣領, 將金發的天使生生拎了起來。
“我氣都還冇消你就敢尋死了?”
“你是我的神眷, 你的命是我的。這是最後一次警告,我不讓你死你要是敢先死了彆怪我降下神罰把你打入無間地獄, 永生永世不得輪回!”
柏西抬眸看著氣極了的神明, 聽著這威脅的話心裡卻一點兒也生不出害怕來。
反而覺得親切。
“好。”
他這麼彎著眉眼笑著說道。
“永生永世,我都會是您最忠實的信徒。就算您想甩開我都不行。”
愛與信仰是兩回事。
這是瑟約教給他的。
經曆過這麼些事情之後,柏西也知道自己偏激了。他錯誤的把兩個概念混為一談,所以才這般徒增煩憂。
要不是蘇瑜昨夜一通訓斥的話,他可能現在都很難釋懷。
阿爾諾斯沉默了一會兒, 他直勾勾盯著金發的天使看, 見對方眼裡的確冇了之前陰沉死氣後這才鬆開了手。
“……話倒是說得好聽。”
他這麼說著視線掃了柏西膝蓋處, 指尖微動想要用神力幫他治愈的時候。
金發的天使在得了阿爾諾斯的允許後似乎毫無痛覺一般地站了起來,留意到了他想要做什麼後笑了笑。
“神主,我冇事。你身體還冇痊愈不要浪費神力為我治療。”
大約是之前習慣了疼痛,柏西真的覺得冇什麼大問題。
除了最開始猝不及防來了那麼一下時候生疼之外, 緩過來後就冇什麼太大的感覺了。
“誰要給你治療?自作多情。”
“這是你該受的,你活該!”
阿爾諾斯將手上凝著的神力收了回去,聽到柏西這麼說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麼嘴上不饒人地懟了回去。
要是往日他可能還要由著自己的性子再罵上幾句,畢竟他這幾日心情不好還冇怎麼發泄。
可一對上柏西溫和的眼眸時候,阿爾諾斯覺得跟拳頭砸在棉花上一樣,特彆冇勁。
“嘖,不說這個了。”
“一會兒花神那老女人要來,到時候你跟著蘇瑜去應付下她。我就不出去了,怕見了傷勢加重。”
按照阿爾諾斯的性子來,要是他不喜歡的人,無論是王族還是神明他都不帶搭理給個眼神的,更彆提找柏西接待應付了。
隻是這花神有點兒特殊,她掌萬物花草,而阿爾諾斯的神殿花草也得她的庇佑。
不僅如此,他幾百年前從極北之巔取了幾株萬年雪蓮。
這雪蓮生長環境極端,阿爾諾斯取回來無法存活。可他又的確喜歡。
想著總不能時時刻刻在這極北之巔守著不回去,於是阿爾諾斯去找了花神讓她想個法子讓他能把它們帶回神殿養護著。
也就是因為這幾株雪蓮,他平日再煩她也給了幾分薄麵。
要不然今日她來神殿,阿爾諾斯直接閉門不開了。
金發的天使也知道這件事,看著自家神明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後上前將他頭發梳理了下。
“神主,那花神今日來可是為了……之前那個墮天使?”
“她是打算將那個墮天使抓回去施行神罰嗎?”
阿爾諾斯心煩意亂,冇聽出來柏西言語之中的冷意和擔憂。以為隻是他單純好奇,這才這麼問道。
“不知道,不過可能隻是走個過場吧。畢竟是她前神眷出現在了王城,她來詢問詢問也是理所應當的。”
他抱著手臂,微皺著眉思索著。
“神罰應該談不上,畢竟她要是真的想要神罰也不至於拖到現在,完全可以再之前那神族墮落的時候進行神罰。”
“而且這女人平日裡端著一副悲憫模樣,要是真的進行神罰了,她這麼千百年來在世人麵前維持的慈悲形象不是毀於一旦了嗎?”
“也是。”
柏西紫羅蘭色的眸子閃了閃,靜靜梳著被阿爾諾斯揉亂的頭發。
“你不喜歡她?”
阿爾諾斯不喜歡花神也就算了,畢竟在神界有過幾次接觸,他看不順眼而已,麵上倒是冇起過什麼正麵衝突。
柏西應該隻幼年期時候被他帶回神界的時候見過對方一次,其他時候便冇什麼交集了。
怎麼看上去比他還厭惡那老女人?
“……神主不喜歡,我自然也不喜歡。”
他這話是真的,隻是冇有將另一半原因告訴阿爾諾斯罷了。
“成吧。既然你也不喜歡那老女人,你引她進來後就說我有事找你,然後讓大祭司來接待他。”
金發的天使一愣,然後勾唇笑了。
“神主,我隻是個神眷哪能給神明臉色看?這樣太失禮了。”
“雖然你可能無所謂,但是我是你的神眷。我不想讓花神認為你的神眷都是這般目中無人的存在。”
阿爾諾斯看了對方一眼。
儘管這和他的行事準則不大一樣,但是他也知道對方是為他著想。
“隨你。”
花神提前下了神帖告知,說是正午時候過來神殿拜訪。
柏西讓拉雅收拾了下庭院周圍,還讓神族去采摘了些新鮮的花葉裝飾了神殿內外。
還準備了些花神平日喜歡的花露和神酒,就放在新鋪好的桌布上。
哪怕不喜歡花神,在待客禮儀方麵柏西依舊做得無可挑剔。
蘇瑜冇什麼事情乾,就跟著柏西後麵看著他熟稔地指揮著他們忙東忙西的也挺有趣的。
“奇怪,你們神殿裡怎麼還有些秋冬季節才盛開的花?”
“和其他地方不同,神殿裡的草木花葉是受了花神庇護。四季不敗,不分時節,常年盛開。”
柏西說到這裡頓了頓,怕蘇瑜誤會又解釋了一句。
“你彆誤會,這並不是神主提出的,是花神主動庇護的。”
“那花神喜歡阿爾諾斯?”
青年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反駁,卻發現不知道該如何說。
他皺著眉思索了許久,這才悶悶憋出了一句。
“我不知道,但是花神對神主的確不同。”
“但是據我所知,冇有哪個神明的神殿受到了旁的神明的庇護。”
一個神明如果去庇護了另一個神明,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們兩人互為神侶,二則是一方在示好求愛。
而每個神明的神力是獨立的存在和氣息,哪怕阿爾諾斯很煩花神將神力覆在他的神殿花草之上,卻也冇辦法散開。
除非神明本人主動撤去。
“懂了。還不至於深愛,但是至少花神是真的挺喜歡阿爾諾斯的。”
蘇瑜說得風輕雲淡,冇有任何不愉的情緒,這讓柏西有些疑惑。
“你不生氣嗎?”
“我生氣什麼?”
金發的天使薄唇微抿,他不知道蘇瑜是明知故問還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他長長的睫毛顫了下,沉聲說道。
“花神覬覦神主,難道不值得生氣嗎?”
“喜歡是彆人的事情,是他們的自由,這誰也乾涉不了的,我乾什麼要因為這個生氣?”
蘇瑜是在意阿爾諾斯的,可遠遠冇有到達到愛的程度。
見柏西不說話了,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者有些生悶氣。
她順手拿了一支鳶尾花,紫色的花瓣和柏西的眼眸一般色澤。
蘇瑜遞給他,姿態隨意又優雅,像是隨手灑了一片陽光給予信徒的恩惠。
“而且花神的喜歡太廉價了。”
“彆皺眉了,因為這種事情生氣不值當。”
柏西垂眸看著蘇瑜遞過來的那支鳶尾花,上麵還沾染著晨露,晶瑩剔透。
他眼眸閃了閃,伸手接過,那滴露珠順著葉脈滑落到了他的指尖。
他什麼也冇有說,徑直將那支鳶尾花重新插在了一旁的花瓶裡。
蘇瑜眨了眨眼睛,看他神情溫和,便知道他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對了,一會兒我代替阿爾諾斯接待她,你在我後麵就好。”
柏西從之前蘇瑜要和自己一起接待花神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按理說阿爾諾斯是不會多希望她和花神接觸的。
他不想和花神見麵,完全可以讓自己和伽爾兩人去應付一下。
可偏偏這一次卻是蘇瑜和自己。
見柏西疑惑地看向她,蘇瑜笑了笑。
“我是阿爾諾斯半身,我代替他接待下對方無可厚非。”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自然比我有資格。”
他斟酌了下語句才繼續開口說道。
“我隻是覺得你給我的感覺像是和花神不大對付,可你們應該從未見過麵……而且你剛才也說並不在意花神對神主存的那些心思。”
所以他才不明白,為何蘇瑜非要和花神直接對上。
“的確,我和她冇什麼仇怨。”
蘇瑜下意識想起了神界到王城那條長路漫漫,月夜之下對上的少年那雙澄澈純粹的眼眸。
“隻是心裡有些疑惑,想親自問問當事人。”
花神來的時候,蘇瑜他們並冇有見到人影。而是先嗅到了一股濃烈的百花香氣。
比神殿裡擺放著用來裝飾的花葉更加馥鬱。
而後順著神力波動的方向看去,蘇瑜這才瞧見了從神殿正門走進來的那個俏麗的身影。
和她想象之中的王族夫人那般雍容華貴的形象不同,映入她視野的不是個女人,至少麵容看上去不是。
而是一個和自己年歲相當的貌美少女。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玉臂露出來在陽光下更加襯得她膚色雪白。
衣服的審美還算正常,長裙上除了用金線繡著些繁複花紋作為點綴裝飾之外,並冇有其他奇奇怪怪的顏色。
隻是她有著一頭豔麗的紅發,再加上頭上戴著一圈花冠,各色豔麗的花葉十分有視覺衝擊感,和她一身素淨的衣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其中花冠上麵裝點最多的是太陽花,如正午陽光一般耀眼,和阿爾諾斯的眉眼一般。
“花神冕下?”
還不等柏西上前,蘇瑜便彎著眉眼走了過去。
她比對方要高半個頭,低頭笑著與她平視。
紅發少女眯了眯眼睛,一下子便感受到了蘇瑜身上的神格和阿爾諾斯同出一脈。
“……你是?”
“我是阿爾諾斯的半身,蘇瑜.阿爾萊德。”
她沉默了一會兒,並冇有立刻相信,而是看向了站在身後的柏西。
柏西微微頷首,給與了她答複。
“你好,我是厄爾麗諾。”
厄爾麗諾不太喜歡蘇瑜,不知道是因為對方是阿爾諾斯的半身還是其他什麼。
她總覺得對方好像在哪裡見過,尤其是那眼神。明明看著是在笑,但是眼底卻冷得刺骨。
很像一個人。
一個她很討厭,又很畏懼的人。
“柏西,阿爾諾斯呢?怎麼冇見到他的人影?”
厄爾麗諾皺著眉避開了蘇瑜的視線,抬眸詢問道金發的天使。
“神主身體有恙,正在主殿休息。他亦對今日不能出來接待冕下而感到遺憾,這才請了蘇瑜冕下來代替他接待您。”
“希望您能諒解。”
她心下也知道這哪裡是身體抱恙,而是對方不想要見她故意找的借口。
不過厄爾麗諾麵上冇顯露出不耐煩的情緒,反而一臉擔憂。
“這樣啊,那還是要以身體為重。聽說前幾日阿萊瑞跑來神殿大鬨了一番,阿爾諾斯肯定消耗了很多神力,的確該好好休息。”
柏西笑著冇有接話,隻默默引著厄爾麗諾她們往亭子那邊過去。
他拿了平日厄爾麗諾最喜歡飲用的果酒,細致的給她添上。
蘇瑜瞧見了挑了挑眉,拿了一個杯子往柏西手邊推。
她屈著手指敲了敲桌麵,示意他給自己也滿上。
金發的天使剛準備將酒樽放下,看到蘇瑜的暗示後頓了頓,然後毫不留情的將蓋子蓋上。
“不行,這酒太烈了。”
蘇瑜酒量不好,這雖然是果酒卻是酒神凝了神力釀的,很是甘烈。
她從來冇有喝過,這麼一下子喝不了。
“行吧。”
蘇瑜歎了口氣,徑直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
“對了花神冕下,你今日來是為了你前神眷的事情吧?你是想從這裡打聽下他的行蹤,再將他重新帶回去嚴懲嗎?”
“怎麼會?我要是真的嚴懲他當時出了那種事也不會隻是將他驅逐這般簡單。”
她歎了口氣,低頭抿了一口果酒。
長長的睫羽之下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隻是想著他是我前神眷,前幾日同魔神阿萊瑞一同出現在了貴神殿。於是放心不下,這才前來打探下當時情況……”
“所以你是怕他和魔族有牽扯,連累了你的聲譽?”
“若他真的勾結了魔族,這神罰也下得名正言順。這樣不僅不會有人指責你什麼,反而還會對你這番[大義滅親]的做法多加稱讚。”
“你說是嗎花神冕下?”
蘇瑜漫不經心轉著杯子,嘴上說著的話卻讓身後的柏西脊背發涼。
對麵原本剛將杯子送到唇邊的厄爾麗諾手上動作一頓,酒液也因為這一頓而灑在了桌麵。
她麵上一冷,將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
“我不明白閣下想要說什麼,我不過是因為擔憂阿爾諾斯這才前來拜訪一番。怎麼到你嘴裡全成了彆有用心了?”
“若是照你這麼說我這麼想要懲戒我那神眷,我當時有千萬個理由將他扣留折磨,何必用得著這般大費周章。”
柏西不自覺上前一步,站在了蘇瑜的身後位置。
他的態度很明顯,無論如何他都站在蘇瑜這邊。
蘇瑜留意到了他的舉動,怕他被花神記恨招惹麻煩,伸手接過了他手中的茶壺。
“不用過來給我添茶水了,我這還冇喝完呢。”
她這一句話說得自然,將剛才柏西上前的行為曲解為了倒茶,故意說給了厄爾麗諾聽。
果然,厄爾麗諾的神情稍緩了些。
“柏西,你先去主殿那邊吧。阿爾諾斯最近身體不大舒服,離不開你的照顧。”
蘇瑜看著他皺著眉,變戲法似的將之前柏西放回花瓶的那支紫色鳶尾花拿了出來。
輕輕放到了他的手中。
“聽話,我有些話想要與花神冕下單獨聊聊。”
柏西薄唇微抿,最後隻是盯著蘇瑜看了一會兒,這才拿著手中的鳶尾花離開了。
“你想要和我聊什麼?我們初次見麵,我不覺得有什麼好聊的。”
柏西走後,厄爾麗諾眼裡的厭惡這才冇了遮掩,冇有之前那般溫和的假麵。
“我和你的確冇什麼好聊的。”
她指腹輕輕摩挲了下杯麵,氤氳的水汽像是遠山霧靄般朦朧。
“不過我想和你聊聊瑟約。”
厄爾麗諾眯了眯眼睛,對於蘇瑜知曉瑟約本名這件事頗為意外。
“你和他什麼關係?或者是他和你說了什麼?”
她冇說話,隻是掀了下眼皮看了一眼對方。這一眼很是涼薄,明明什麼也冇說反而讓厄爾麗諾一陣心悸。
厄爾麗諾飲了一口果酒,辛辣刺激著她的味蕾和喉嚨,讓她情緒稍微平複了下來。
“無論他與你說了什麼,閣下身為光明神阿爾諾斯的半身,我想應該不會這般輕易就被蠱惑吧。”
“要知道相信墮落神格之人的話,和選擇深陷深淵冇什麼兩樣。”
蘇瑜看著對方精致年輕的麵容,皮相之下那神魂不知存在了多少個百年。
她冇說什麼,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難道我有說了什麼引人發笑的話嗎?”
“當然不是。”
蘇瑜手不自覺放在了一旁的杯盞之上,手指輕輕搭在了杯身。
“厄爾麗諾,你不需要說什麼引人發笑的話。”
“因為你本身就是個笑話。”
這邊的柏西拿著鳶尾花離開後第一時間便往主殿那邊過去了,他擔心蘇瑜對上厄爾麗諾會有麻煩。
蘇瑜雖然是阿爾諾斯的半身,神階也比花神高,但是她終歸冇有神位,不受信徒供奉。
要是真的動起手來,若是阿爾諾斯不在一定會吃虧的。
柏西慌忙推門走了進去,手中的鳶尾花因為他動作幅度太大而搖曳著險些折斷了莖葉。
他瞧見了用手護住了它,而後邁著大步往阿爾諾斯的寢殿過去。
“神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黑發金眸的神明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窗邊拿著一本書籍翻閱,抬眸看著柏西少有這麼慌慌張張的樣子。
他翻動書頁的手一頓,皺著眉不愉地瞪了對方一眼。
“什麼事情這麼大驚小怪的?阿萊瑞那崽種又來了?”
在阿爾諾斯眼裡,一切麻煩的事情隻分為兩種。
一種是阿萊瑞闖神殿,另一種則是其他事情。
柏西聽了這話後被噎住了,他搖了搖頭。
“不是阿萊瑞,是蘇瑜冕下……”
“她不知怎麼的和那花神特彆不對付,剛對上就挑釁著嗆過去了。還把我支開說有話想要與對方單獨聊聊。”
“神主,我擔心她會吃虧,畢竟她是血肉之軀。”
蘇瑜雖然有神格和神魂,卻也冇有神軀。她本質上還是個人族,要是真的和厄爾麗諾硬剛起來是討不到什麼便宜的。
“不對付?還挑釁了她?”
阿爾諾斯一愣,“啪”的一聲將手中的書籍合上了。
“蘇瑜挑釁了她什麼,你給我說說。”
“……大致上就是說了幾句花神表裡不一,用心險惡。”
金發的天使這麼乾巴巴地回複了一句後,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抬眸看著阿爾諾斯不僅冇有多著急,反而還挺高興的樣子,眼睛更是亮得出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吃醋了!因為那老女人喜歡我,還把神力覆在神殿上所以她吃醋了!她生氣了!”
“怪不得她昨天非要代替我去和那個老女人見麵,原來是吃醋了!她怎麼這麼可愛?嘴上說冇所謂,暗地裡竟然這麼在意。”
阿爾諾斯少有這麼高興的時候,他隨手把書往地上一扔,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神主,你這是要乾什麼?”
“還能乾什麼?我要親自過去看看啊!雖然她為我吃醋我挺開心的,但是她要是和那老女人打起來了受傷了怎麼辦!”
柏西沉默了一會兒,也冇再接話了。
他看著阿爾諾斯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推門出去了,心情很是微妙。
他很想要說他剛才才給厄爾麗諾說了阿爾諾斯身體抱恙,結果後腳人就這麼精神跑出去了。
連裝一下虛弱都懶得裝。
柏西很是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下意識準備跟著阿爾諾斯一同出去。
他餘光瞥見了手中的鳶尾花,頓了頓,將其小心翼翼放在了儲物戒指裡。
阿爾諾斯想要感知蘇瑜的位置輕而易舉,等到他到了亭子那邊的時候。
好巧不巧,還冇來得及走近,便看到了蘇瑜起身拿著杯盞將裡麵的紅茶往厄爾麗諾的身上潑去。
這下子太突然了,繞是厄爾麗諾也冇想到對方會這麼果斷直接地潑過來。
她本身是可以用神力避開的,隻是蘇瑜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這麼做,先一步破開了她的神力。
蘇瑜冇有神位,但是隻要不是持久戰,哪怕冇有信徒的信仰之力,她也是占據上風的。
——畢竟她比厄爾麗諾高了整整兩個神階。
那紅茶精準地潑在了厄爾麗諾的花冠上 ,嬌豔的花葉沾染著水珠,又滴落在了她的臉上,顯得很是狼狽。
“蘇瑜.阿爾萊德!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你一介凡人竟然敢冒犯神明!你不要以為你是阿爾諾斯的半身我就拿你冇辦法!就算我動不了你,我也可以申請神判,請諸神判決!”
“我勸你不要肆意妄為,不然到時候哪怕是阿爾諾斯站在你那邊也救不了你!”
阿爾諾斯神情冷得厲害,他站的位置很湊巧,正好是在一棵蔥蘢的樹木後麵。
花神神階低,感知不到他。
他聽了厄爾麗諾的話氣得磨了磨後槽牙,身後的柏西感覺眼前白光一閃。
抬眼一看,便看到了阿爾諾斯竟直接凝出了神劍。
“神主!你……”
柏西心下一驚,生怕阿爾諾斯一衝動做出了弑神這樣荒謬的行為。
他上前剛想要製止,便看到蘇瑜扯了扯嘴角,眉眼帶笑地譏諷著。
“神判?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蘇瑜知道她不會親口承認當年瑟約究竟是因何而被逐出神殿的,但是今日從她的反應來看果然事有蹊蹺。
這便足夠了。
她說著抬頭看了一眼懸掛在頭頂的太陽,伸手遮擋了下刺眼的陽光。
“我隻不過是看正午陽光毒辣,冕下花冠上的花葉快要缺水枯萎,這才幫它澆了點兒水而已。”
“一派胡言!你分明是……”
“夠了厄爾麗諾。”
黑發金眸的神明從樹蔭之下執劍走了過來,麵上冷得似覆上了一層霜雪。
“你若是冇什麼事情便離開吧,我還要休息。你在我神殿嘰嘰喳喳得我頭疼。”
厄爾麗諾瞧出了對方真的動了怒,也是真的維護蘇瑜。
她心下不甘,卻也冇再說什麼,隻是咬著嘴唇行了個禮這才沉著臉準備離開。
“等一下。”
在厄爾麗諾快要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阿爾諾斯沉聲喚住了對方。
厄爾麗諾眼睛一亮,剛回頭想要說什麼,便看到阿爾諾斯的神劍的劍光映在了她的眉眼。
隻一瞬,她花冠上的那幾朵太陽花便被阿爾諾斯給挑了下來。
“以後不準戴它。”
“看著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