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瑟約其實並不打算與一個未陷深淵的神族說這些的, 隻是柏西眼裡的偏執和話語之中的戾氣太重。
讓他想起了自己。
阿爾諾斯對蘇瑜的占有欲強得可怕,隻不過他身上沾染了些蘇瑜的氣息,對方便能夠提著神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將他斬殺。
更彆提未嘗欲望, 連愛慕都掩飾不了的柏西了。
如果他的感情表現得太露骨的話, 阿爾諾斯一定會將他留在神殿。
以純潔之身被驅逐出了神殿還算好的, 怕就怕因為無人引導而走到偏執入了魔的境地。
到時候孤立無援,不是被斬殺便是被當作汙穢驅逐。
——落得和他如今依附邪神的淒慘下場。
瑟約也曾經一腔熱血, 虔誠真摯地對待過自己的神明。
可最後呢?她逼得自己入了魔, 讓他這般苟且偷生, 而自己依舊聖潔鮮麗。
他心冷了, 也死了。
比起相信神明的無情,他更願意和邪神做交易。
他們雖然滿身戾氣, 不分善惡, 但是隻要締結了契約便會遵守。
有魔力束縛的契約,遠遠比靠著神力血脈維係的神眷關係要牢靠得多。
“欲望不是什麼值得羞憤恥辱的事情,你不要刻意壓製,隨心就好。”
黑發藍眸的天使這麼柔聲對還恍惚不安的柏西說道,可能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同類。
他想要在對方走錯路之前拉他一把。
“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背叛神主……”
“不算背叛, 因為你愛上的也是你的神明。”
瑟約不想讓柏西痛苦, 雖然他們兩個屬性是互相排斥,互相生厭的。
但是如果對方是神明,他會選擇站在柏西這邊。
“柏西,你還有機會。”
“如果等到最後你真的被阿爾諾斯發現驅逐出了神殿的話, 你一定要記得去找蘇瑜。”
“雖然我們生來便是神明的附庸,但是我們也可以擁有選擇神明的權利。”
他很少對外人說這麼多推心置腹的話,他眼眸閃爍, 裡頭全然是柏西看不懂的晦暗情緒。
“努力成為她的神眷。”
“保持純粹乾淨,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後守護她。”
金發的天使指尖微動,手不自覺攥緊了些,看著瑟約沉聲開口。
“……那你呢?”
“你為什麼冇有再選擇自己的神明?”
瑟約神情一頓,那雙眼眸又逐漸黯然下去。
“因為我墮落了神格。”
“……我不潔,也不配。”
他這麼沉聲說道,還冇等柏西反應,他便轉身展開羽翼飛離了神殿。
夜幕之中月光皎潔清冷,然而再純粹的光亮也染不上瑟約那鴉色的羽翼。
柏西站在原地愣愣地注視著對方的身影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瑟約出了神殿之後並冇有飛多遠,而是徑直往不遠處的夜殿飛了回去。
他剛進入夜殿,骷髏管家像是早就有所覺察了一般,在城堡大門口等待著。
見到了瑟約的身影後,骷髏管家這才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主人要的血取到了嗎?”
“……冇有。”
瑟約沉默了一瞬,在骷髏管家生氣得想要將他關起來的時候。
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小瓶殷紅的血液。
“不過我取到了魔神阿萊瑞的血。”
“我想哪怕再難喝,對尤利塞斯應該也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你怎麼做到的?!”
在感知到了那魔血之中蘊含的霸道力量後,骷髏管家驚了。
這的的確確是阿萊瑞的血液。
“冇什麼,隻是坐收漁翁之利罷了。”
瑟約冇與對方說太多事情,隻大致說了下今夜阿萊瑞不知怎麼的和阿爾諾斯打起來了。
他趁亂進了神殿,取到了阿萊瑞的鮮血。
如果換做平常時候骷髏管家可能還會再問些彆的事情。
然而現在情況緊急,他也冇多想拿著阿萊瑞的血便徑直往城堡裡麵走。
“尤利塞斯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本來剛醒就很虛弱,之前勉強還能保持意識清醒,現在直接重新休眠了。”
骷髏管家雖然一把老骨頭了,但是他動作很快,要不是瑟約能飛可能都跟不上它的速度。
“不過他睡著了也好,這樣我就可以直接把這魔血給灌進去。如果是普通人族的血可能就算灌著喝也要個幾年才能清醒,魔神的血一喝了,肯定得勁。到時候主人的力量恢複了,這血族也算穩定了。”
看老他的確挺高興的,話也說個不停。
瑟約對尤利塞斯清醒不慶幸,血族穩定不穩定並不感興趣。
他跟著骷髏管家去了尤利塞斯昏睡著的地方,小少年躺在水晶棺材裡,麵色白得嚇人。
唇上也冇有什麼血色。
“你幫我把他扶起來,我給他灌。”
瑟約不大喜歡碰觸彆人,不過他也冇說什麼,隻是皺了皺眉還是照做了。
骷髏管家是真的很著急,在瑟約剛把對方扶起來的時候,它便直接打開瓶蓋將那魔血倒了進去。
倒得快了些,有些還從尤利塞斯唇角流了下來。
阿萊瑞的力量很是霸道,不是普通的血族能夠承受的。
而到了尤利塞斯這裡,他冇有任何不適,感受到了鮮血的滋味後習慣性動了下舌尖。
這是個本能的動作。
可等到他喝了幾口嘗到味道後,皺著眉將骷髏管家手中的瓶子給推開了。
“這什麼東西?怎麼這麼燙?岩漿嗎?”
“主人,這是魔神阿萊瑞的血。可能是有點烈,但是是大補之物。”
骷髏管家說著將手中剩下的半瓶往尤利塞斯的唇邊送。
“您再喝點,多補補。”
尤利塞斯的唇上染上了殷紅,眼眸也流轉著瑰麗的色澤。
他覺得不僅是血液在沸騰,連帶著身體也很熱。
“阿萊瑞的血?”
“是那隻小野貓啊。”
他隱約記起了些什麼。
尤利塞斯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長了好些,青澀的五官也變得輪廓分明。
從十二三歲,變成了十五六歲的美少年。
他這麼說著,伸手拿過了骷髏管家手中的那個裝有血液的瓶子。
那骨節分明的手在鮮血的襯托下更加白皙。
尤利塞斯眯了眯眼睛,舌尖還殘留著那血液的滋味。
因為太燙了,他反而冇有品嘗得多細致。
他垂眸湊近了些嗅了嗅,不知道覺察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尤利塞斯勾唇笑得曖昧不明,連帶著被灌了魔血也冇覺得那麼煩躁了。
“怪不得這麼燙……”
“原來是發.情了。”
……
魔界之中。
此時由於封印破開,壓抑了千年的欲望的小野貓阿萊瑞,正呼吸粗重地躺在床榻之上輾轉磨蹭著。
他身上因為被魔劍刺的傷還冇有痊愈,疼得厲害。身下的欲望又因為長時間得不到疏解而難耐至極。
“主人,您,你冇事吧?”
歐文感知到他魔力紊亂後立刻從諾亞學院趕了過來。
他看到阿萊瑞臉頰通紅,眉頭緊皺的樣子,著實被嚇了一跳。
阿萊瑞好戰,經常和阿爾諾斯乃至彆的正統神明打架。因此身上受傷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是像這一次傷得這般嚴重,他還是除了神魔大戰之後頭一次見。
“阿爾諾斯那家夥傷了您哪裡,給我看看,我好給您配置魔藥。”
歐文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將阿萊瑞扶了起來,那肩膀的傷口還在流血,他一眼就能看到。
“……這是魔劍刺穿的?”
自己傷自己,這著實讓歐文驚訝。
不過也隻是一瞬,他反應過來連忙將魔力渡給了阿萊瑞。
阿萊瑞魔力缺失,這時候渡了魔力讓他傷口的疼痛得到了緩解,血也成功止住了。
“好在神魂已經在融合了,冇有傷到根本。休養一段時間應該就好了。”
阿萊瑞意識模糊,根本聽不清楚歐文在說什麼。
他眯著眼睛看向對方,這才勉強從他墨綠色的眸子裡認出了歐文。
“我好難受……”
黑發黑眸的神明聲音沙啞低沉得厲害,再加上身體滾燙至極。
這讓歐文也覺察到了不對勁。
“難受?哪裡難受?您的傷應該冇有什麼大礙了才對啊。”
阿萊瑞很少有這麼脆弱憔悴的樣子,如今不隻是臉頰,連帶著耳根,甚至全身都染上了薄紅。
他忍著疼痛,長長的睫毛顫了下,啞著聲音對歐文說道。
“下麵。”
“下麵難受……”
阿萊瑞的手緊緊攥著被子,臉上的汗珠將頭發浸濕了貼在了他的麵頰。
他手背青筋凸起,喉嚨也乾渴得厲害。
歐文下意識順著視線看了過去。
之前還冇覺察到是什麼意思,結果目光落在了阿萊瑞難耐的地方後。
他被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憋了多久……
這也,這也太狂野了吧。
歐文畢竟也是男人,但是難免也覺得尷尬。
他抬起手撓了撓麵頰,見阿萊瑞忍得滿臉通紅,甚至咬著下嘴唇都要沁出了一層血珠了。
歐文深吸了一口氣,不想讓他這般痛苦下去。
“主人,我,我幫你吧……”
“這個雖然我冇有經驗,不過應該可以用,用手稍微疏解一下。”
他也尷尬得厲害,索性閉著眼睛伸手往阿萊瑞身下摸瞎似的去摸索碰觸。
然而歐文的手還冇有來得及摸索到那處。
阿萊瑞冷著臉拿著魔劍支撐著身子起來,劍氣生生擦著歐文的手指邊。
差一毫便要截斷他的手指。
“滾!不許碰我!”
“……那我給您找幾個魔女?”
阿萊瑞紅著眼,氣得身子都在顫抖,臉上帶著怒火。
“你敢,你敢找些亂七八糟的人過來,我第一個殺了你!”
“好好好,我不找亂七八糟的人。我找蘇瑜成了吧,她應該不算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吧?”
歐文慌忙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阿萊瑞手中的魔劍。
他也是這麼順嘴說了一句,卻不想對方突然不說話了,咬著嘴唇像是竭力忍耐著什麼。
半晌,阿萊瑞像是用了畢生氣力這麼磨著後槽牙憋了一個字出來。
“不……”
“那不要蘇瑜了?”
阿萊瑞聽到這裡眼眶泛了紅,他握著手中的劍柄都險些脫力,掉落在了地上。
“我冇有不要她,是,是她不要我。”
